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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9月5日星期一

六十四座

小時候待在車房的日子其實不算太長,聽母親說,在我差不多一歲的時候便舉家搬到慈雲山的徙置區,一住就是十七個年頭。

慈雲山村在當時的規模來說,足可媲美今日的大型屋苑,比較的當然不是設施,而是座數。我們的屋村,在那時是以號碼命名的,懂性以來,就知道村內最大號碼的是六十六座,但實際上是不足六十六座的,而我們的家就在六十四座。

六四,這個今日仍舊令人感到一點敏感的數字,就這樣陪伴了我十七年。

如果是同輩或長輩,應該聽過「十三太保」這一幫黑社會的混號,而這幫人,正正就是在慈雲山打出名堂。然而,我也是在將要離開的時候才清楚有這一回事,也可算「不識盧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除了「十三太保」,慈雲山其實也滿有不同的黑社會堂口在盤據。

沒有相熟的人帶路,從一個區走到另一個區,就隨時有給人揍一頓的機會。若然是陌生人入村,情況就更加惡劣。所以,那時候我們同村同座的小朋友,一般也都只會在家門外的走廊玩耍,直到差不多八九歲,父母才放心讓我們日間到公園去。

雖說同座的都是朝夕相見的熟悉面孔,但要稱得上相熟的,還多數只是同層的左鄰右里,不只小朋友如是,大人亦然。可是這種非常緊密的小社會,也是發揮守望互助最大的原動力。

那個時候,很多父母也須到外工作謀生,日間就很難可以照顧到子女,那麼若一戶有家庭主婦或是老人家,很大機會就會成為那層樓的中央日托兒所。鄰家小朋友放學後,很多時都會聚到那裡邊做功課,邊等父母回來。而我的家,也曾一度成為十樓的中央日托,原因是我有一個喜歡照顧小朋友的外婆。

從她手中帶大的小朋友,沒有兩只手掌那麼多,最少也有一只,直到外婆身故以後為止。

2005年8月31日星期三

回首歲月

六十年代中期的香港,仍然處於艱苦的歲月,戰後二十幾年,時局漸漸趨向穩定,然而社會還舊動盪不安,生命依舊脆弱如嫩草,容易折斷。

儘管如此,生命的火花依然不息不滅地在燃燒著,把斷了掉下來的枯草,化為營養,等待春風到來再生,讓生命不斷地延續下去。

在鬧市中的一角,隱蔽的長街盡處,有著一個破爛不堪的車房。車房樓高兩層,地面是滿佈油污的天井,隱約還可嗅到日間修車工人的汗味。上層是個僭建的閣樓,有個用發銹鐵皮蓋成的天花。

盛夏的黃昏,濕潤的空氣告訴人們,要下大雨的時候到了。夜雨開始灑著,穿過被腐蝕了鐵皮上的小孔,落在閣樓內各式各樣的器皿上,發出來的聲音,似在播放著貝多芬的交響樂,為閣樓內新誕生的小生命,奏起著一頁全新的人生樂章。

躺在籐制的搖籃裡,小生命用純真的目光,望著滴個不停的水點。偶然一兩滴不偏不倚地,輕柔的落到小生命一雙眼皮上,惹得他眨了眨眼睛,同時回報以一個燦爛的微笑,代表了他對未知將來的盼望。

從此,親身見證著香港興衰的成員,又多了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