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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2月20日星期二

《CEO@live.com》- 綠色顯南

夏天悄悄回來,但始終讓有心人可以感覺得到。原野、山川之間青草與鮮花散發的清新氣味,正在為夏天回來了的祕密向人間宣佈。

星期六的早晨,郝東坡與家人及一眾義工,帶領了一群唐氏綜合症的兒童,來到了這個位於郊外的綠田園。這一片不大不小的田地,長滿了不同的植物,有令人賞心悅目、不同種類的鮮花,也有能讓人飽腹一頓的時令蔬果。這些不同的植物,通統都是義工們日積月累心血的成果。

「老爸,昨夜你說不要擔心世上無芳草,來到這裡,也可算是芳草滿山了!」采寧邊走邊說。

「采寧,你不是在幽我一默吧?!」郝東坡裝個鬼臉道。

「老公,這裡蚊多蟲多,下次這些活動你不要再預我好了!」秀綉也在邊走邊埋怨。

「老婆,心靜自然少蚊子惹妳!妳愈動氣,血氣行得愈旺那體溫便愈高,蚊子不叮妳才怪啊!」郝東坡語裡滿是輕鬆。

各人說著走著,很快就進了田舍安頓下來。石生花把工作安排妥當以後,各人便到各自岡位準備。郝東坡一家今天的主要工作是勞動,雖是辛苦一點,但總比要秀綾母女三人照顧那些兒童來得輕易。對於不是充滿助人熱誠的人來說,要照顧身體有殘障的人,等同要他們進入無間地獄一樣難受;而郝家的女人,暫時橫看豎看也不覺 得她們是充滿熱誠的義工!

郝家成員走到了一片菜田前面,菜田中央已有一個頭戴草蓑的年青人在進行翻土工作!郝東坡著釆寧往那青年處看,向她說道:

「采寧,你看那個年青人如何?」

「老爸,你不是帶我來相親吧?」采寧一看得那青年黑黝黝的膚色已有點反胃!

「當然不是!是讓你多認識朋友吧了!」郝東坡急忙否認,縱然他對那位年青人滿有好感。

「他是土人來的嗎?」采寧語裡滲著不屑。

「甚麼土人?人家只不過是新移民,來了香港十年左右。但不要小看他,他在大學是以一等榮譽畢業的,現在正修讀碩士課程!」郝東坡為年青人好話盡說。

「那就是正宗土人了!土包子、書呆子一個!」采寧仍然是心高氣傲,一臉滿不在乎。

「哎喲!算了!妳不想跟人家交朋友便算了,待會在人家面前不要老裝成這副咀臉,多羞人啊!」郝東坡拿采寧沒有辦法!

郝東坡與年青人打上招呼,然後跟他逐一向家人介紹。

年青人姓陸,名顯南,字剛,個子高大,人也健碩。今天有名有字的中國人愈來愈少,似乎大家已漸漸把某些文化忘掉。

陸顯南在十年前移居此地,他父親是本地人,母親是內地人。父親因為工作關係要奔走兩地,連成家立室的時間也欠奉。偶然之下,一次在內地遇上了顯南的母親,她是一位教師,外表典雅,內心純樸。本來和顯南父親只屬泛泛之交,但是一次家人病重,顯南父親義不容辭的出錢出力幫忙,令他母親決定要付托終身。

也許因為得到顯南母親的垂青,他父親成家往後開了一家運輸公司。生活安定以後就把他們母子接到本地。十年過去,顯南父親的公司搞得有聲有色,漸漸他們也步入小康!

初到本地的陸顯南,和一般新移民一樣,受盡百般歧視。但是,陸顯南從沒活在歧視目光之下,相反他的努力上進,令不少原來歧視他的人最終刮目相看。唯一失色的是,要出人頭地的壓力讓顯南變得心高氣傲,配上了他原有那份倔強性格,慢慢令他的人際關係愈搞愈糟。幸好,幾年前他在一個名為(新移民該如何融入社群)的活動上認識了石生花。石生花的做人處世態度,令顯南心悅誠服,最終更與石生花以師徒相稱。在石生花的諄諄善誘之下,顯南在性格上漸漸改進,變成了今天一個有為青年的模範!

介紹過後,顯南簡單講解了各人工作。他和郝東坡主要負責翻土,而三名女仕則負責播種和施肥等輕鬆工作。

各人被分排以後,便各自開始工作。本來大家會相安無事的過,卻因為一桶有機肥料而被破壞!

正當播種工作進行得七七八八的時候,顯南搬來了幾桶有機肥料,說得明白一點;那是從隔鄰農舍購來,待了幾天的動物糞便!

誠然,用這些材料施肥也不是甚麼問題,最慘是顯南在施肥過程中不慎把部份肥料濺到采寧身上,惹得原來對顯南沒好感的她大發雷霆!

「你這個土包子是怎麼搞的!幹嗎把這些東西澆在本小姐身上!!」采寧首先發炮質問。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是意外!」顯南平靜地道歉。

「甚麼意外?!這片田那麼大,你左不意外、右不意外,偏偏意外澆到我的背上??」采寧脾氣愈鬧愈大。

「小姐,你犯不著這樣氣憤!這是意外,妳不相信我也沒法子!我不若給妳清洗衣服好了!」顯南也帶點氣憤與無奈。

「我不要你的臭手幫我!你現在最好給我消失!」采寧愈來愈無理取鬧。

「我不知道甚麼地方得罪了妳,但明顯妳是在針對我!要滾的不是我,妳不滿意可馬上離開,沒人會阻妳、留妳!」顯南終也按捺不住。

「誰針對你?!小把自己看得那麼重要,土包子!!我偏不走你又奈何得了麼?」采寧又在耍賴。

「我人見得不少,妳這種刁蠻潑辣的野人卻是頭一趟遇上!」顯南還以顏色!

「你說我是野人??!」

「是我說的,怎樣?!」

兩人愈鬧愈烈,終於驚動了菜田另一端的郝東坡和剛到達不久的石生花。

郝東坡與石生花急忙過來察看調停。郝東坡了解事情以後,輕責了采寧,還要她向顯南賠罪!采寧固然不忿,氣得眼淚直流的走出了菜田。郝東坡怕她生出意外也追了出去。秀綾母女看得不妥,也跟著郝東坡去看個究竟,田裡便剩下了石生花和顯南兩人!

顯南看得老師臉上一沉,心知自己又闖了禍,就急忙向老師解釋說:

「老師,其實。。。。」

「南,你先不用解釋。告訴我你看見人家哭著走嗎?」石生花反來質問。

「看到!」顯南回答。

「那你現在的心情是心涼還是難過?」

「說真的,有點難過!」

「那麼為啥要把事情推到這種地步?!別人因你難過,而你自己卻也並不好過?!」

「但在當時的情況。。。」

「你稱呼得我老師,我便有責任要教導你!不是一直都跟你說過要慎言、三思,不利己又不利人的事更不要妄為嗎?」

「有!老師一直也在教導我這個做人處世的大原則!」

「但看來你沒好好聽進記住!?」

「不是,我有的!只是。。。。」

「只是情緒一時控制不了,對嗎?」

「對!我是一時控制不了!」

「那就是整個問題的核心。原來事情是因為甚麼而起已不重要,老師最想清楚知道你從事件裡學會甚麼?」

「學會行事以前要先照顧別人的感受。」

「這些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考慮衍生甚麼的後果!果會生因、因又生果,輾轉之間就會變得複雜難馭。如果我們知道沒有能力處理後果,最好就不要去把後果弄出來。但要知道能否處理,就得先要練習出可看到後果的能力!這是你要努力學習的地方!」

「知道了,老師!那麼我現在該去找郝小姐道歉嗎?」

「不用刻意,隨下次因緣到來時再算!我相信老郝也該藉此機會教導一下女兒!」

為了不讓兩人見面時尷尬,石生花著顯南離開菜田,往那群小朋友處一起遊玩。

這邊廂,郝東坡把采寧截下,遞上面紙,語重深長地向她說:

「采寧,先把眼淚擦掉吧!」

「爸,幹麼你要護著那土包子??!」采寧拭去了眼淚,一臉委屈地問。

「不是老爸要護著他,而是妳對人家有偏見吧了!」郝東坡感嘆。

「沒有!我才對那土包子沒偏見!」采寧堅持己見。

「還算沒有?!從看到顯南第一眼開始,妳說了人家多少次土包子了?不要忘記,你們今天才第一次碰面!除非,以往你們曾有過節?」

「沒有!才不跟那土包子有過節!」

「看!妳又來了!我不是第一天才認識顯南,他不是那種恃強凌弱的人!」

「爸,只怕知人口面不知心!」

「這麼說來,妳該比老爸更早認識顯南吧?!」

「才不!我怎會認識這個土包子!」

「又來了!人家不是天生給妳臭罵的!既然妳不認識他,但又這樣評價他,那不是因人廢言的偏見嗎!?」

「算是偏見好了!但我就是看他不順眼!」

「不順眼??他殺妳父母全家?!」

「哈哈!不是,老爸偏愛誇張事情!」

「那麼他定是曾經壞妳好事!」

「也沒有!」

「那他對妳甚麼也沒幹過,為甚麼妳總是不順眼??」

「因為他把肥料澆到我背上!」

「那麼我叫他讓妳澆回一次可扯平了吧?!」

「不要!那些東西太噁心!何況,他應該不是故意的!」

「對了!妳也知道他不是故意的,那麼妳在氣甚麼?」

給郝東坡慢慢開導以後,采寧也意識到自己的任性感到有點羞愧、有點討厭。這時郝東玻又說: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好好反省,下次不要再犯便可!也不要繼續責怪自己,知道嗎?」

對比爸爸的寬宏,采寧更覺自已小家子氣。她羞慚的向郝東坡說:

「爸!對不起!」

「傻孩子,妳對不起的不是我!是顯南和妳自己吧了!」郝東坡輕撫采寧的頭髮。

「那我要向那土。。。不,那陸顯南賠罪嗎?」

「嗯,要啊,但看清況再說吧!」

兩父女相望而笑。夏日充滿歡樂的氣氛,把他們父女關係拉得又近了一些!回去菜田的時候,采寧在遠處看到顯南彈著結他和小朋友們唱歌,令她對顯南在感覺上有了改觀;其實他也不是那麼土包!

《CEO@live.com》- 大顯身手

炎炎夏日,把世上的事情烘得溫度上升,一切凡間的活動也都活躍起來;當中固然包括了義務工作!

郝東坡與石生花今天又忙著為老人中心搞節目。為了要延續義務工作事業發展下去,他們也藉著是以活動讓新吸納的梯隊上場!他們既要當領導角色培訓新人,也要自己動手積極參予,可算得上是百上加斤、忙上加忙。

這時,郝東坡的電話響起,從來電中他知道是采寧撥來的。

「采寧,有甚麼事?」郝東坡問道。

「老爸!大件事了!我把今天的講稿遺留在你車內!」釆寧急急說著。

「那妳過來拿便好了!少慌張啊!」

「不能啊!我在準備中,走不開啊!你送過來好嗎?」

「老爸現在很忙啊!也走不開!」

「不成啊,老爸,你得要走一趟!」

「嗯,這樣吧!我找人送過來好了!不要擔心!」

放下電話,郝東坡想了一會;不若請求顯南當一次信差好了!當下他找著顯南,顯南一口答應,接過了講稿以後就往采寧大學出發。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顯南找到了采寧演講的場館。他推門進內,看到采寧忙碌不已的在作最後整理。顯南走過了人群到了台上,采寧看到他時有點尷尬,畢竟個多星期以前他倆還在吵架。還有的是,顯南的土味也引來其他在場同學的竊竊私語,這些也令采寧感到渾身不自在。

采寧接過了講稿,靦腆的向顯南稍作道謝。同樣也顯得有點不好意思的顯南,在遞過了講稿以後也急步走下舞台。然而,他並沒有即時離去,只是默默的站到場館最後,等待釆寧完成演講。因為他想為自已那天的魯莽向采寧賠罪!

「嗯。。。采寧,那位絕頂樸實的男士,是你的新男朋友嗎?」采寧的一位女同學輕聲問道。

「神經病!我才不要這種土包子當男朋友!不要說三道四,快要開始了!」采寧雖已沒有對顯南抱持偏見,但是口裡仍硬!

演說在大約一個小時後完結。掌聲過後,也就是曲終人散的同時。場館內的人潮續漸退去,而采寧亦已收拾行裝準備離開。在場館的入口處,她遇上了顯南,更正確地說,應是顯南刻意等她出現!

「怎的你還未離開?」采寧有點愕然。

「嗯!我是專誠等妳的!我想跟妳說聲對不起!」顯南說來有些生硬。

「對不起??!」

「嗯。。。是關於上次綠田園的事!」

「喔!算吧!我已忘記了!」采寧說著口不對心的話。

「那麼,妳是原諒了我吧?!」

「嗯。。。算是吧!」

「那就好了!」

「還有其他事情嗎?」

「沒有了!謝謝!」

「那麼我往這邊走了,再見!」

「嗯。。。我往那邊走,再見!」

看見背著自己離去的顯南,采寧心裡不禁竊笑;看來土包子就是土包子,連性格也這麼土包!
從場館到候車處有一段距離,行人路旁邊的野草,在炎夏裡多得充分的雨水與陽光,大多快高長大!亦是因為如此,便造就了心懷不軌的人可以借機去幹不法的事情!

正當釆寧走到那段野草長得最茂密的行人道旁時,突然她的頸項給一隻強而有力的手箍住,自然反應下,她哇的一聲叫了出來,然而她的口已被那手掩得緊緊,往後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但隨著臉上感到一陣金屬的冰涼,她知道再喊下去定必會有生命危險。

明顯地,采寧已被來人挾持!她只感到背後那人猛力把她拉扯,企圖進入草叢更深處,縱然自己已極力掙扎,但看來起不了任何的抗衡作用;她還是漸漸地被拉了進去!驚恐得渾身發抖的采寧,腦內忽然想起,校院曾經張貼告示,謂近日發現色魔出沒!這時采寧愈想愈怕,但是無論怎樣反抗,自己也敵不過背後孔武有力的那人,她只有希望突然會有一個英雄騎士出現,把她從絕望的幽谷挽救出來!

可是,正在暑假中旬的大學,人煙都較平時稀少,那出現騎士的可能又有多大?

想到這裡,采寧的心也涼了一截,人就感到絕望,而反抗的力氣也減弱下來。突然,采寧感到賊人手一鬆,她也藉此機會推開了賊人,脫身倒在地上。還未定過神來,她便看見賊人與另外一個男人在纏糾。由於面向猛烈的陽光,她看不清兩人的模樣,只是從他們身軀的動作可以推測得到,兩人正在激烈地酣鬥!

終於,其中一個被另外一個力壓擊倒,這時采寧才敢戰戰競競的站起來!定晴一看,擊倒了對方的不是別人,正是剛才還在擔任信差的陸顯南!只見右手右腳正在淌血的他,拿出了電話報警,這時喘定了氣的他才發現,受害人原來是郝采寧!

警車首先來到現場,而數分鐘過後救護車也都抵達。救護人員馬上為顯南止血,而在急救過程中,他也簡略向在場警官講述了事發經過。往後,警員押解了疑犯上車,而采寧則陪同顯南去到醫院繼續治療!

這樣的一件大事,傳到了郝東坡那裡自然讓他嚇個失魂落魄!當知道了他們兩人所處醫院的位置,郝東坡馬上便駕車前往,而石生花也要求同行!

「采寧,你們沒事吧?!」郝東坡看到了采寧,急步上前相擁慰問!

「爸!我沒事,但就給嚇個半死!幸好當時遇上陸顯南!」采寧驚魂未定的答道!

「對了!陸顯南傷得怎樣?」石生花詢問采寧。

「他只是割傷了手腳,醫生正在為他縫針,應該沒大礙的!」

「那就好了!」郝東坡與石生花異口同聲地說。

這時陸顯南也從小手術室,被醫護人員參扶著出來。一拐一拐的他看來臉色還是不錯,使得三人也放下了心頭大石。

正當郝東坡與石生花為顯南辦理出院手續的時候,與顯南坐在一起的采寧搶先打開話匣:

「剛才幸好有你,謝謝!」

「不用言謝!換了不是我,其他人遇到那情況也會伸出援手的!」顯南謙虛地說。

「嗯!但為甚麼你會在那裡出現?我記得道別後你往相反方向離去的啊!!?」

「嗯!這個。。。這個有些故事在其中!」

「不要吞吞吐吐像個娘娘腔似的,你不是勇敢得連賊人也敢對抗嗎?幹麼說起話來又變了樣?」

「嗯,告訴妳吧!本來我預備了一份小禮物想在道歉後送給妳的,但當時我太緊張故此忘了!到了離開以後才發覺,所以便想追上去!」

「然後你就偶然撞破了那賊人的好事,對嗎?!」

「對!就是這樣!至於以後的事就不用說了!」

「那當時你不知道我是受害人吧?!」

「不知道!」

「如果知道是我,你定會別過頭便跑了,對嗎?」

「不。。。不,才不會!」

「哈哈。。。。不要緊張,是說笑吧了!但認真的說,我真的要謝謝你!這次沒有你的出現,後果我真的不敢想像!」

「真的不用謝了!」

「好!那我們不要再這麼客套!」采寧邊說邊伸出了友誼之手!

「嗯!」顯南也禮貌地與她握手!

「對了!你說的那份禮物在嗎?」采寧又問。

「喔!對了!應該還在的,是個瓷制擺設來的!讓我找找看!」

顯南努力地在不同口袋左穿右梭,終於給他找回了那份小禮物。當采寧打開一看的時候,她看得有點呆了,原因可不是禮物怎樣精緻可人,而是禮物已給壓得變成了一堆沙礫!采寧沒有把實情拆穿,只是把那個壓得扁了的盒子蓋上;源於她已滿足於較早前顯南營救自己脫困的那份大禮物!

四人離開醫院的時候,石生花問顯南:

「南,過兩天那個跆拳道比賽你能上場嗎?」

「可以的!這點小傷不成問題!」

「不要勉強啊!」石生花忠言勸勉。

這是個傾盆大雨的日子,卻阻擋不了熱情的跆拳道迷參觀這日的賽事!一年一度的跆拳道公開賽,來到了決賽日子。在這個可容納數千人的體育館裡,這夜會有一個七十公斤級的冠軍誕生;在此以前,陸顯南也是其中的一份子!

由於顯南有份參賽的關係,郝東坡與石生花也成了場內的捧場客,而且更加多了一個對跆拳道一竅不通的稀客;郝采寧!

身處運動員休息室的陸顯南,神情看來並不輕鬆。礙於要避免觸及傷患,他在前幾場賽事都以採取避重就輕的戰術熬過。幸運的是,早前的對手並不太厲害,以顯南的修為來說,縱使負傷也可勉強應付。然而,下一場總決賽之戰,對手的實力卻不可與先前的同日而語。

「南,你知道黃軍以狠辣見稱,下場比賽你可以選擇棄權的!能夠來到這個地步,作為教練可都以你為榮,不要勉強自己啊!」教練勸籲顯南退出比賽!

「不可以的!我很辛苦才走到這一步,我不想因為小小的傷而放棄!」顯南拒絕建議。

「那不是小傷!你跟他一鬥便不會是小傷!」

「教練,你放心吧!剛才我不是好好的熬過了嗎?!我會小心的!」

「你就是這麼頸硬,為了甚麼?你說,為了甚麼?明年也有比賽的啊!」

「不,教練!我這麼做只想挑戰自己,跟比賽無關!」

「好了!我說不過你這道理王!但下一場務必要小心,你一定要記住!」

看到了顯南堅定的眼神,教練不再說下去,他只是小心奕奕的為顯南包紮好傷口,而他亦只能為顯南做到最好的準備去迎戰對手!

坐在觀眾席的郝東坡,看了早前顯南作賽的表現,不禁為他感到擔心!

「石老弟,你看顯南下場的勝算如何?」郝東坡問道。

「很微,他敗陣的機會很大!你不見嗎?剛才他明顯是因為傷患而力有不逮。以往我看過他比賽,以技術擊倒對手的不少,但今天卻一場也看不到!」

「那不若叫他退出吧!」

「沒可能的!也太遲了!看!他從休息室出來了!」

聽著兩人的對話,采寧眉頭緊皺;一方面她希望顯南勝出,另方面卻在憂心他的傷勢會否因而惡化下去!

終於,決勝的時刻來到了!七十公斤級的冠軍決賽;黃軍對陸顯南!

比賽隨著鐘聲展開,只見黃軍以純熟的基本步法,雙腳左前右後、右前左後的不停交替,慢慢逼向顯南。間中他也會提腿向上晃晃,以虛招試探一番。相反,顯南因為傷患,放棄了一切花巧,退而把力量點滴凝聚,心中冀望可以一招把對手擊倒!

其實,黃軍早就從較早前的賽事中,察覺到顯南是帶傷上陣,但是執著於勝利的黃軍,不但沒有體恤對手,做到友誼第一、比賽其次的精神,反而更將顯南傷患看成是自己勝出比賽的本錢!黃軍幾次發動的攻擊,都是充著顯南患處而來,然而,經驗豐富的顯南也清楚了解對手採用甚麼策略,故此他一直迴避硬碰,並且故意示弱,希望對手疏忽而為自己制造出致勝破綻!搶攻的黃軍一直找不到甜頭,人也焦急起來,在一次看來必會擊中的飛踢中,反而給顯南制造了一個機會。顯南避過來勢,把握千載一時的機會,忍著大腿傳來的劇痛,騰空一百八十度轉身,以一式迴轉後蹬,把黃軍從空中蹬了出比賽範圍以外。

這一下妙著,引來全場掌聲鼓動,當中的采寧更是激動得站了起來!

狼狽而起的黃軍剛站回比賽範圍,第一回合結束的鐘聲也同時響起!

「南!做得好!第一局已給你搶了過來,只要守和下面兩局,你就是勝利者!」顯南教練加以鼓勵!

第二回合的鐘聲響起,顯南主動防守,而剛在上一回合吃了大虧的黃軍也不敢貿然進攻,雙方膠著沉悶的狀態把時間耗掉,第二回合瞬間又過,結果是雙方平手!

到了最後一局,黃軍似乎挽回信心,而顯南的傷勢卻不幸地在加劇。此消彼長之下,出現了顯南數度差點被擊倒的險況。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黃軍再也按捺不住,在一個身體接觸、裁判又未能分開二人的情況下,黃軍故意以膝蓋猛力撞向顯南大腿的患處!痛得差點站不起來的顯南連退數步,而黃軍在裁判猶疑未決的時候,卻一個箭步走到顯南面前,然後急速騰空,連環踢出幾腳,當然顯南只能照單全收。然而,更嚴重的是黃軍著地後一再騰空,在半空中轉了三百六十度,以雙倍旋轉的方式,送回顯南一個側踢的大禮。已然金星四冒的顯南,雖然明知無福消受,卻也無法退回這份厚禮;砰的一聲,顯南昏倒場內,全場嘩然!

在醫療室醒來的顯南一直坐在床上,目光呆滯的望向窗外!雨是停了,明月亦可及時高掛,但清空朗月卻無法撫平嚴重失落的顯南!教練看得顯南無恙,也就避免再度刺激他,話也不說的步離了醫療室!這時,石生花走了進來。

「南,覺得怎樣了?」石生花慰問。

「老師,我沒事!」望著窗外的顯南仍舊迷惘!

「身體沒事,心理也沒事?」

「都沒事!」

「那幹嗎你仍是悶悶不樂的?」

「沒有啊!」

「甚麼沒有?老師不是今天才認識你,不如老師讓你訴訴苦吧!」

「我沒苦要訴!」

「真的!?一點不忿也沒有!」

沉默了一會的顯南說:

「有又如何?都過去了,對嗎?」

「對,絕對的對!事情是過去了,但你的心卻仍繫在事情上!」

「我只是有點不服氣!」

「不服氣?甚麼不服氣?是因為給對手打敗??」

「不是!如果是公平下給別人打敗我無話可說!」

「那就是懊惱對手了!」

「不是!只是我恨自己,這麼小小的傷也克服不了!」

「南,記得我跟你說過;世事豈能盡如人意,但求無愧於心!記得嗎?」

「記得!」

「那你現在心中對誰有愧?教練?師兄弟們?觀眾?又或是甚麼人了?」

「都不是,是有愧於自己!」

「愧對自己甚麼?」

「就是無法克服困難、無法超越自己!」

「嗯。那麼,要超越的自己本來在那裡?」

給石生花這樣一問,顯南頓時語塞。這時石生花再說:

「你連一個是甚麼模樣的自已也找不著,那憑甚麼去超越?」

「老師,我不明白!」顯南終於也放棄了一輪明月,轉而面對石生花。

「有一點我們要明白的是,人不是活在過去,也不是活在將來。人,就只會活在當下。佛家的三際托空,要告訴世人就是這樣的一個實相;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將來心不可得!」

「我還是不明白!」

「如果,人只能活在當下,一切因妄心而起的念都是一種虛幻。以你要超越自己這一念來說,你要超越以往的自已是不可能,因為事情早已逝去,超越將來的自已也不可能,因為事情還未到來,而至於超越現在的自己,心念一起,那個所謂現在的自己都變成了過去的自己,試問又該如何超越?那麼,要不就是不起一念、要不就是念 念皆是超越自己,你認為呢?」

「道理上我是明白,但這個信念卻令我每每邁步向前!如果一旦沒了,我不知會否仍然積極進取?!」

「生存不需要這些信念,這又是一個實相。至於,對懶墮的人用上超越自己作為動力並無不妥。但對於已然努力不懈的人來說,這個信念還有用否?佛以筏喻法,過了河的人,背著竹筏除了是徒費力氣,不見得對往後旅程有何佐益?南,你是否一個努力精進的人,這點你比我更清楚,幹嗎還要被無謂的枷鎖阻礙自己更進一步?」

「嗯!老師,我明白了!」

「哈哈!你明個屁?!連得失也看不清楚,你又怎會明白我所說的?!」

「甚麼得失看不清楚?我又給搞胡塗了!」

「哈哈!你以為輸了一場比賽很大不了,但卻看不清這是一時失著!不是嗎?比賽年年有!」

「這個我明白。但得著又是甚麼?」

「先不要說剛才教導你那些道理。曾經,不久之前,一個女子因你而流淚,不到一個月的這晚,這個女子也是因為你而流淚。因怨恨而流淚,到了這刻因關心而流淚,這樣你認為自己有甚麼得著?」

「你說的是采寧?」

「不是她還有誰?!慢著,幹麼一說她你就滿面通紅?」

「我沒有!」

「瞪著眼說大話,你當老師是盲的!?」

石生花一下便拆穿了自己,讓顯南覺到非常害羞。事實上他確然對采寧產生好感,卻只屬一廂情願,他從沒想到對方其實也對自己有著感覺!

「傻孩子,不要發呆了!輸了比賽卻贏得美人歸,你還想怎樣?!快快換過衣服出去,人家在外面等了很久耶!」石生花催促著。

離開了醫療室,采寧果然在等候,然而當中氣氛卻有點奇怪。石生花看見情況便向采寧說:
「釆寧小姐,我跟你爸爸還有點事商量,你幫我送顯南到外面坐車好嗎?」

采寧點頭說好,顯南也就道別兩人跟著離去!前往車站的途上,顯南大膽的向采寧問道:
「聽說。。。妳剛才為我哭泣?」

「甚麼?沒有!」釆寧羞得低下頭。

「嗯,真的沒有!」

「不要說這些低能話好嗎?」采寧很是尷尬!

「嗯,那應該是有吧!」

「不要再說,好嗎?對了!你的腿還痛嗎?可以繼續行嗎?」

「還可以,但如果有人參扶一下會更好!」顯南低頭自語。

突然,采寧提著顯南的手放到自己肩膊上,而她的手也繞過顯南的腰間把他扶著,一步一步的往車站走去。低著頭的顯南展露了一個微笑,同樣也是低著頭的采寧,亦在微笑!

場館內的郝東坡,這時向石生花問道:

「顯南心情回復過來沒有?」

「小事一樁,沒事了!他現在要勞心的是未來的大事,哈哈!」石生花笑道。

「甚麼大事?」

「你還看不出來?你女兒和顯南的情花正在含苞待放!」

「甚麼?」

「老郝,你不是想反對吧?!」

「不是,他們都是成年人,管不了的!只是感到錯愕,事情怎的忽然峰迴路轉!」

「哈哈,男女間的火花,從來都是如此吧!」

「嗯,也許!對了,又說有事商量?」

「哈哈!你不是有病吧,老郝!你真的認為有事商量嗎?」

「哈哈!也對!早該猜到你這慘綠青年狡猾的了!」

兩天過後,顯南收到了比賽單位的通知,謂裁判在翻看決賽影帶時,發現黃軍沒有遵從在場公證的指示與對手分開,故屬犯規的情況下裁定黃軍被取消冠軍資格;那冠軍寶座自然又落回顯南手裡!時常珍惜自己所得到的 - Cherish Entitlement Often,那刻變成了他的格言

《CEO@live.com》- 無悔無憾

秋高氣爽,是登山旅遊的好時節。為了讓義工團隊更加團結,石生花舉辦了一個秋遊登山的活動,好等一眾義工可以輕鬆一番之餘,也可以藉此互相多作了解,讓將來在工作上更有默契、更富團隊精神。

這些節目,很難想像沒有郝東坡的份兒。但是,得了感冒的他確實是沒法參予,那麼就只好派出兩個女兒作代表支持;釆寧本無所謂,因為她只當是和顯南拍拖的一個活動,只是加上要沿途照顧平日欠缺運動的釆霞,她就覺得有點美中不足!

雖然,郝東坡沒法參予,但他也並非躲懶在家,因為他正忙於審閱石生花曾經聯絡過的企業。事情是因為早前石生花知道舊區有所安老院將要拆卸,而居住在裡面的老人將面對流離失所的問題。因此,他計劃了的一個籌款活動。由於所涉款項龐大,他們不得不厚著面皮向大企業募捐。雖然,企業是找到了不少,但真正願意付出的又寥寥可數,源於那些企業都認為是次活動所帶來的宣傳效果實在是太過輕微。

這時郝東坡正在翻看文件,希望從中能找出一些過往的商業伙伴,以彼此間僅餘的交情作個交易。然而,商界瞬息萬變,離開了商場才一年的郝東坡,最終發現大部份認識的商業伙伴已然換了掌舵人,教他不勝唏噓!

看得文件久了人也累,加上在藥物的影響下,郝東坡不得不放下工作稍作小睡!片刻的小睡裡面,郝東坡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夢中他看見很多相熟的面孔、經歷過的事情,而這些身邊熟悉的人和事,慢慢地變得巨大,相反自己則愈來愈小。無論他怎麼叫喊,那些面孔都沒有甚麼回應,而當他企圖把握住事情,卻又因為自已過份的渺小而掌握不了。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惶恐,彷彿世界正要把自己遺忘一樣,愈想愈驚之下,他突然從夢中驚醒過來,而且還冒了一把冷汗!

頭疼得要死的郝東坡,進了浴室洗了一個熱水澡。他把水喉開得很大,沙啦沙啦的水聲令響了好幾遍的電話也無法接聽!

從浴室出來的郝東坡坐在床上,精神是好了一點,但是身體依舊疲憊。忽然,放在床頭燈下的電話振動了幾秒,是接收到新訊息的反應。當他閱過訊息內容以後,瞳孔擴張得比平常大了一倍,因為那是一個令人震撼的訊息;爸!快趕過來醫院,石先生出了意外!

隨便換上了衣服,郝東坡已急不及待的跳進車廂,高速的駛往醫院!途中,他撥電找著采寧詢問詳情。

「嗚。。。。爸,石先生出了意外,他出了意外!」還未及開口,電話中已傳來采寧慌張哭泣的聲音。

「采寧,先冷靜下來,告訴我發生了甚麼事?!」心亂如麻的郝東坡,還得抑壓情緒,好讓女兒能冷靜下來!

電話中不斷傳來采寧咽哽的啜泣聲,使郝東坡生出了不祥的預感。終於,稍為平伏一點的采寧說:

「爸。。。石先生在登山途中,不慎從十多米處墮下,身受重傷,現時還在搶救中!」

「怎會這樣的??」郝東坡不能相信。

「爸,我不知道!我很亂,你快趕來吧!」采寧不能再說下去。

郝東坡知道在采寧身上找不到答案,也只好叮囑她冷靜下來,然後等自已到了醫院才作處理!掛斷了電話,郝東坡腳踏油門,飛馳的駛往醫院去!

郝東坡在手術室的走廊上找到了一眾義工。看著各人沉重的面色,郝東坡知道情況是十分嚴重。他找上了伴在采寧身旁的陸顯南,把他拉到一旁問道:

「南,告訴我到底發生了甚麼事?」

「郝先生,老師在山道本是好好的走著,不知怎的他忽然像全無知覺的倒下,身體往旁一滑就掉到十多公尺下的一個亂石堆!」顯南盡力抑壓悲慟的情緒。

「然後?」

「那情況下,大家都被嚇得慌了,但我們也馬上致電報警求救!往後老師便被送進手術室,至今已差不多有幾個小時了!」

郝東坡輕拍顯南的肩膊,無言地安慰著他。誠然,這是一樁意外,當中沒有人希望發生,那刻大家可以做的,就只能祈求上天讓石生花走過這劫!

手術室的燈終於熄滅,這時各人也急得湧到手術室門前,大家也有要馬上知道搶救結果的衝動!這時,主診醫生和一眾人員從手術室走出來,郝東坡排開眾人,第一個走在醫生面前問道:

「醫生,病人。。。??」

那位仍未脫下口罩的醫生,從他的目光中隱然已給了眾人答案,到了他把口罩脫下說出情況,基本上只是多作一個交代!

「對不起!我們盡了力!病人嚴重骨折及內部大量出血,救不了!」

彷如晴天霹靂,幾句大家以為在電視劇裡才會出現的說話,如今竟似千斤鐵錘,一字一字的打在各人心上!

嚎哭、飲泣,各種世間最悲情的聲音,都在那句「救不了之後洶湧而出。一時之間,手術室門外滿是愁雲慘霧,而染病在身的郝東坡,也差點激動得昏了過去。但是,他亦知道事實是變不了,反而要怎樣善後和安撫眾人才是首要工作。故此,他一直支撐下去,直至把事情安頓才離開醫院。踏出門外,郝東坡看到的,已是另個黎明!

石生花的人是走了,但生活還得繼續下去。這是石生花離世後的第三天,他的家人已從國外趕回來奔喪。石生花的家人接見了郝東坡,並主動要求他為自己的親人撰寫一段生平,並希望他在大殮當日向眾親友宣讀!郝東坡自是義不容辭,因為他著實想為這個朋友盡最後一點綿力!

大殮當日,天清氣朗,萬里無雲的長空,跟塵世裡石生花親友的心情成了強烈對比。可是,一眾心痛欲絕的親友,到底有多少個了解這片長空,正好比石生花的人生,都是清澈無瑕、無悔無憾的呢?

靈堂之上,來告別石生花的親友倒也不少,當中受過他幫助的人相信佔了半數以上!舉殯儀式進入了尾聲,這時郝東坡亦已走到靈柩旁,準備為朋友讀出他花了兩夜撰寫的生平;

各位親友,

首先,本人代表石家,向百忙中抽空出席石生花先生葬禮的各位致謝。

另外,也要藉此多謝石老先生和石老太太給予本人一個機會,與各位分享故友石生花先生的生平點滴。

本人跟石生花先生的認識並不太久,只是在一個偶然的機會下給我遇上這位生平難得的朋友。於本人而言,生花既是一個良師、也是一個益友。

無論做人作事,生花總會抱持助人助己的目標。不論是任何人,男女老幼,只要有需要的話,生花定必會全力以赴、幫忙到底。這一份助人的熱誠,在認識生花以前我從未看到、也從未能感覺得到!

在生花諄諄善誘下,我被帶進了義務工作的神聖領域。把一個當初對助人完全提不起勁的都市人,變成了今日尚算積極的義工,生花在我身上確是用了不少的努力。每當看見生花充滿熱誠、落力投入工作的表現,便會讓我產生一股要追上他的衝動。每當看到那些被生花幫助的人,解窘以後展現笑容的同時,也會令我深深感受到雙 方的喜悅。

生花一貫的做事原則,往往會讓不認識他的人認為太簡單、不切實際。可是,這些正是生花跟常人不同之處。生花擁有無限的想像力、創造力,加上他百折不撓的衝勁,成就了他短暫卻光彩的人生。

生花的格言;Celebrate Even Odds,正好恰當地總結了他的生平!

雖然,生花今日離我們而去,但他在世時所做的一切,是絕對不會因此而消逝滅磨。生花曾經堅持的理想,我深信會如他以往慣用(愚公移山)的譬喻一樣,一代一代的流傳下去。

最後,我希望大家對生花的離開不要太過傷感,只要我們仍然記得他的理想、他的堅持,生花定必會一直活在各位心裡。在此,我以這副輓聯向生花作最後的致敬;

娑婆來去頃刻念留天地
大千往還從今遺愛人間

在此謹祝安好,多謝大家。

《CEO@live.com》- 活出生命

石生花離開了半年,各人的傷痛亦已漸漸被歲月撫平。但是,老人院要拆卸的事實卻逼在郝東坡眉睫。自從石生花離去,郝東坡成為了眾義工的領導人。以郝東坡的資歷而言,他實在是無法推卻眾人的推舉!

這天,郝東坡收到了土發公司的最後通牒,舊區老人院將會在一個月後進行清拆!然而,過去幾個月舉辦了不少的籌款活動,成績總是差人意,這刻所籌到的款項,先不要說可否把院內百多名老人安置,甚至連安頓十分之一的老人也成問題!

已然苦惱了幾個星期的郝東坡,能夠用上的方法都已盡試,除了最後一著。不過,再也想不出其他辦法的郝東坡,已決定用上那一著。

春天的下午,總是讓人感到懶洋洋,但這刻卻應用不到郝東坡的身上;因為他要使出那最後一著。只見他把秀綾拉進了房間,神色凝重的說:

「秀綾,我有件事情要與你商量!」
 
「甚麼大事了?幹嗎一臉認真?!」秀綾感到氣氛有點怪異。

「我想從我們的存款中提取三百萬應急!」

「應甚麼急?你要搞生意嗎?」

「不是!是為了老人院拆卸的事!」

「甚麼?你們不是一直在籌款嗎?」

「是有籌款,但進度一直不理想!」

「老公,我看你是瘋了!三百萬不是小數目,你說要拿去幫助老人另覓居所?」

「我不是瘋了!但除此以外就沒別的辦法了!」

「不若冷靜再想想吧!」

「沒時間了!老人院下個月會被清拆!」

「不成!我不同意!」

「怎麼不同意?!救人如救火!」

「要救人但就要犧牲全家的將來?」

「怎麼妳把問題扯到老遠去?怎會犧牲妳們?」

「怎麼不會!不要忘記,你已失業兩年,家裡的開支也是我一手撐著。若然你把三百萬提走,萬一家中有事,那裡有錢來應急??」

「我又不是要提取全部,只是一半吧了!」

「你也會說是一半!一半啊!拿全家一半的財產去幫人?!錢出了去是收不回來的!」

「只是拿取一半,剩下一半我們慳儉一點也可活過去,但那些老人就會因為欠了這一半而朝不保夕!千萬家財又如何?睡的還不過是那幾尺床,為甚麼要吝嗇到不理別人死活?!」

「你幫了他們一次,那下次又如何?你一個人幫得了多少?!」

「如果連我這個有點能力的人也不去幫忙,這次還過不了就不要大言炎炎,說下次如何如何了!」

「我不跟你再拗下去,我的答案是;不!不!不!」

認為秀綾蠻不講理的郝東坡,氣沖沖的離家!而兩人剛才激烈的罵戰,也都傳到了兩個女兒的耳裡!

「姐,怎辦?!」采霞輕聲詢問。

「不知道!從沒看過他們吵得這麼烈!我要問問顯南怎算好?!」釆寧一時也想不到解決辦法!

離開家門的郝東坡,氣是下了,但就是沒心情回家。走在路上心神恍惚的他,突然停在一所寺院門前。眼前的寺院,座落於繁盛的都市裡,感覺上總是有點格格不入。但是,當郝東坡望見寺內一臉莊嚴的佛像時,心底敬意油然而生,令他忍不住進入寺院寶殿,跪在佛像面前!

也不知跪了多久,只知道跪的時候,郝東坡心裡泛起了不少回憶;當中有他是行政總裁的日子、有被裁走後的落寞歲月、有與石生花相遇的一幕、有當義工的時光、有被幫助的人出現、亦有幫助不了的人掠過、有石生花的離去、有老人院裡一眾老人惶恐無依的臉容、有秀綾、有采寧也有采霞!

這些回憶,來來回回,先先後後的出現,令郝東坡想得茫然,時間過了多久也不知道。突然,思潮起伏間的他被一把聲音驚醒。

「施主,你認為那尊木頭可以為你解決難題嗎?」一個老和尚對郝東坡說。

郝東坡回頭看那和尚,心想這個和尚怎麼對自家信仰會如此大不敬?!

「大師,怎麼你對佛像出言不遜?!」郝東坡有點不滿。

「哈哈!施主都說了!佛像、佛像,是像佛又不是佛,我要尊敬它幹麼?」

「大師有點強詞奪理!」

「施主,我不是強詞奪理,而是在告訴你實相啊!你說說看,佛像是甚麼造的?」

「木頭!」

「不正是了!你也懂說是木頭!你求它跟緣木求魚有啥分別?」

「大師,你是否有話想對我說?」郝東坡給搞得胡塗,卻又隱然覺得那個和尚大有文章。

「施主,我沒有話要對你說!你有話要對我說否?沒有的話,煩請施主離去,好等老和尚能關門大吉!」

郝東坡往外一看,才發覺天色已晚。但是,這刻他卻很想向老和尚吐苦水,所以也不問得批準,徑自就說起近幾個月自己的煩惱來。那位老和尚,一直聽到郝東坡把苦況說盡,才哈哈大笑的回應說:

「施主,煩惱自尋啊!」

「大師,我不明白!」

「佛說煩惱即菩提、菩提即煩惱,兩者是一又是二,就如一個錢幣的兩面,你能把一面抹去而買得一個麵包回來,老和尚馬上向你頂禮!」

「但是,煩惱現正纏擾在下,那又是真實不二啊!」

「都說你沒聽好!誰說你的煩惱是假的?但煩惱背後呢?不又是菩提嗎?」

「嗯!我有點明白!但事實上我還是無法解決那個問題啊!」

「施主,你要解決甚麼?那些老人家的情況?還是如何跟家人和好?」

「嗯!兩者都想解決!」

「哈哈!施主的貪念倒也不少,不過話說回來,菩薩的願念也不少,你聽過四無量心沒有?!」

「有!我以往有個朋友跟我說過!」

「那就好了!如果施主能把貪念變成菩薩願念,老和尚或可以跟你說下去!」

「我不明白!」

「施主為甚麼要幫那些老人?」

「原因可以有很多,但現在我就是說不出一個!」

「好,好!那施主為甚麼想跟家人和好?」

「原因也可以有很多,奇怪的是,我現在一個也說不出!」

「哈哈!好,好!那施主現在心裡想著甚麼?」

「大師,很奇怪唷!你一問之下,我才發現腦內一片空白,只是想到,也不能說成是想的,就是不懂表達!」

「嗯!好,好得很!看來那尊木頭也作了點好事!施主,好好記住這個當下,那就是你解決煩惱之道!」

「但那兩個問題?」

「第一, 你可以自己決定動用那筆款項嗎?」

「可以!」

「那第一個問題解決了!」

「第二, 沒有那筆款項以前,你和太太相處融洽嗎?」

「以前捱苦的日子挺開心的!」

「好了!那問題又解決了!那筆款項是你們不和的根源,捨它而去,問題便沒有了!」

「不啊!大師,她正是因為我想捐了那筆錢才惱的啊!真的捨棄了她不就更加惱我?」

「你又沒聽好了!你跟我說,以往沒有那筆錢,生活是挺開心的!那將錢捐了不就是沒有了嗎?應該是挺開心的,怎的反說她更加惱你?」

這一下真如當頭棒喝,過往沒有反而開心,怎麼現在沒有會生怨恨?這是非常不合邏輯的!而郝東坡想了又想,終於明白了問題不在錢有沒有,而是他要幫助秀綾重新找到,昔日沒錢卻是開心的境界;一個懷抱放開的境界!

「我明白了!多謝大師指點!」郝東坡一次把所有問題解決,他樂得向眼前老和尚頂禮!

「施主起來!施主起來!老和尚受不了這大禮!你不若快快回家處理好了!」

「對!對!多謝!多謝!」

「對了!施主,你那位姓石的朋友,該是個肉身菩薩!他度你走上這條路,是要你開心,不是終日愁眉深鎖的,往後你要謹記!」

「對!對!多謝大師!」

老和尚望著郝東坡離去,面上泛起笑容,往後徑自跪在佛像前頂禮!

走出了寺院的郝東坡感到渾身舒泰,早前的抑鬱已是一掃而空,當他抬首長空,發覺天邊已然泛起魚肚白,又是新的一天、新的開始!

回看郝家的秀綾,她想了一整夜沒睡得好!在長夜漫漫裡,她回憶起每段和郝東坡共渡的日子,有初戀的甜蜜、有熱戀的浪漫、有一生一世的承諾、有愛情果實的誕生、有甘苦與共的快樂,然所有歡樂的時光中卻沒有那三百萬出現過。她正心想;人生要有多少個三百萬,才可抵得上和丈夫一起渡過的日子?!應該是買不到吧?!

太陽高掛,迷糊間秀綾聽到采寧敲門的聲音。門外的采寧說:

「媽,顯南上來為我們準備了早餐,妳也來一起吃吧!」

秀綾說了句好,隨便梳洗一番以後走到了飯廳坐下!顯南與采寧兩姊妹,看見母親的模樣,也都不敢哼半句,不過,沒說話的采寧卻不停用力踏著顯南的腳掌;告訴他是時候向秀綾為郝東坡說項了!

「伯母,其實。。。其實。。。郝伯父。。。他。。。在老人院的事上。。。」顯南吞吞吐吐的道不出原意。

「南,大人的事我們會解決,你們不用操心!」秀綾笑著說。

「媽,但是。。。」采寧插上一句。

「媽都說了,你們不用操心!」秀綾肯定地重覆!

正當采霞也想開腔的時候,郝東坡開門進來。秀綾看到郝東坡,情緒激動的把碗筷放下,人就直奔回房間。廳中四人同時呆了,還好是顯南給郝東坡打個眼色,著他快到房間看個究竟!

郝東坡走進房間,緩緩把門關上,對著背向自己的秀綾說:

「老婆,昨天的事很對不起!但是,老人家們真的很需要那筆錢!」

看著秀綾微微抽搐的身體,郝東坡知道她在飲泣。這時他又腦內急轉,希望想個婉轉的方法去開解秀綾!當他又想開腔之際,秀綾忽然站起,轉過身來就把郝東坡緊緊抱擁!還未來得及問個究竟的他,聽到秀綾在耳邊說:

「老公,不用說!你回來便好了!」

「但是,老人家方面?」郝東坡硬著頭皮地說。

「老公,你知道否!?你是我人生中最大的成就,不是那三百萬可以抵過的!」

「那麼就是說?!」

「那就是說,你的決定,也是我的決定!你所做的一切,我不會後悔,只會以你為傲!」秀綾溫柔地說。

郝東坡簡直不可相信秀綾這一番話,然而,事實上這正是出自秀綾口中。郝東坡除了抱緊秀綾以外,他根本想不出任何一句稱職的道謝。相濡以沬,不如相忘於江湖,此時兩口子正是沉醉於這種境界!突然,兩忘江湖中的郝東坡電話響起,聽筒中傳來一把既熟悉又陌生的聲音:

「郝老總,是陶三秋啊!很久沒見!」

「嗯,三秋,是甚麼風把你吹來?」

「沒有甚麼,很久沒聚,想看你明天有否空吃頓午飯?」

「明天?!可以,你決定好了!」

說完以後,郝東坡才覺得事有蹺蹊,不過縱是虎穴龍潭,現在的郝東坡也不怕獨闖!

翌日,郝東坡準時赴約,卻料不到是次聚舊不單是跟陶三秋,原來還有另外一人。然那個不是別人,正是凌霸亞太區行政總裁;戴維思先生!

不知道來者是善是惡,但既來之、則安之,郝東坡從容的與兩人進膳。飯後,陶三秋借故先遁,留下了戴維思與郝東坡二人!

「郝先生,近況好嗎?」戴維思客氣地打開話匣。

「托賴!」郝東坡禮貌回應。

「最近有否留意致毅的消息?」

「沒有特別留意,但似乎公司業績下滑!」

「對!你說得極對!那可以請教你是甚麼原因嗎?」

「因為行政失當!上訂的政策不能有效下達!」

「好,簡潔得很,卻正正說中了要害!那是甚麼地方出錯嗎?」

「我想是因為最高領導所提倡的政策以至行政方針,與原來公司所相信的目標以至價值觀有著嚴重衝突。」

「又對!那麼有辦法可以解決嗎?」

「戴先生不是要我這個局外人提供解決方案吧?」

「局外人我信不過,局內人又不同了!」

「戴先生的意思是?」

「回來致毅當行政總裁吧!」

「甚麼?你在說笑吧?!」

「不是說笑,是認真的!而現任行政總裁鶴健士先生會即將離任!」

眼前這個黃金機會,對往日的郝東坡來說,簡直不用思索就會一同答應。可是,這刻的郝東坡對重掌致毅卻是沒有多大興趣。不過,他卻想到可以利用這個機會,為未來的義務工作做點準備。

「戴先生這麼看得起我,要是推辭就是不敬!重回致毅沒有問題,但是我有條件!」

「請講!能力所及,定必滿足閣下要求!」

郝東坡把自己的條件說出,戴維思雖然感到奇怪,但還是一口應承!最終雙方達成協議,郝東坡決定重回致毅!

回到家裡,他把事情告訴家人,聽到消息的郝家女人,無不感到歡天喜地,因為丈夫、爸爸屈了兩年的烏氣,這刻終究可以吐出來!

時光飛逝,郝東坡回到致毅工作整整一年。更重要的是,他證明了戴維思決定正確!這一年間,郝東坡把公司重新納入軌道,而市場上的分析員一致認為,致毅的潛力還有上升空間,故此它的股價亦如春生草木,逐步茁壯成長!

這個晚上,郝東坡被邀出席亞太區行政總裁會議,而他更加被邀請作出演講。終於,大會主持人介紹郝東坡出場;

「各位來賓,我們現在歡迎致毅行政總裁;郝東坡先生,為二一零七年的亞太區行政總裁會議發表演講。」

這時站在台上的郝東坡,魅力非凡,引來鎂光燈不停在他面前閃爍,而他亦巳準備發表忙了兩夜撰寫的精心講辭;

各位來賓,

大家好!首先多謝大會給予本人機會,可以讓我和大家分享、交流一下作為行政總裁的心得。
我以下要講的內容,驟耳聽來可能和營運企業有點風馬牛不相反。但是,當大家細心想想以後,便會清楚了解,我所說的正是企業穩步邁向成功、歷久不衰的法門。

回顧百年商界歷史,我們曾經錯誤推行全球一體化,把只是由少數既得利益集團提出的所謂「公平、自由」貿易概念,硬銷到全世界每個人的頭上。然而,我們卻忽視了不同的地方、不同的人種、不同的文化、不同的背景這些特質,為此世人一直徘徊在貧困、飢餓、戰亂與不安的生活當中。

縱然,今天我們汲取了往日的教訓,把真正全球一體化盡量公正地實行。可是,曾經困擾我們的貧困、飢餓、戰亂與不安的生活,今天仍有所聞,而且並非罕見!當中原因,究竟是我們未盡全力?還是,我們已力有不逮?

或許,有人會認會,這些事情在人類存在的日子裡將會一直延續下去,因為世上的資源總是有限!沒錯,世上的資源是有限的,問題卻是,這些有限的資源能否令所有人生存下去?當我們每日浪費不少食物,卻不知道這些食物已足夠令其他活在飢荒下的人溫飽,當我們毫不節制的耗用能源,卻不知道這些能源已足夠令其他活在貧困的人受惠,當我們肆無忌憚的發展經濟,卻不知道這些生產力已然超過全人類的需要時,我們到底憑甚麼還能以資源總是有限為理由,來對其他仍然活在困境的人說不?

綜觀整個人類歷史,今天我們所創造的科技與經濟成就,已築起了一個史無前例的高台,讓我們可以站在一個前無古人的立腳點,遠眺未來的無限風光。但是,我們沒有好好利用這個高度,為將來的發展肯定方向。相反,我們仍然眷戀腳底下的事物,只是目下丁方幾呎間的事物。進步的物質文明,令我們的精神文明退化到原始時代,那個弱肉強食的蠻荒日子。那麼,到底是我們在駕馭這些物質文明?還是,我們被這些創造出來的東西反過來控制?

創造更大的盈利,並不是企業最重要的目標。反而,利用企業所能動用資源的能力,為世界所有人謀求更高的生活素質,才是企業存在的真正目的。因為,沒有了人類,企業就沒法獨存。而當企業的存在是扼殺了人類生存的權利時,企業本身就是讓自己邁向滅亡!

故此,我衷心希望世上所有的企業,在謀求發展、增加盈利的同時,也可以照顧那些需要我們無條件付出幫助的人,而亦只有如此,企業才能走在持續存在下去的大道上。

自助助人,才是今日成功企業的基石!

多謝大家。

演講完畢,台下聽眾紛紛的起立鼓掌,為郝東坡這一份發人深省的演辭致敬。

這時某個凌霸高層,向站立鼓掌的戴維思耳語:

「這個郝東坡搞甚麼鬼?在這個場合怎能說這些鬼話?他怎能繼續領導致毅下去?」

「對!他的確不會繼續為致毅效力,他回來前開出的條件之一,就是說只會用一年時間幫公司重回軌道!」

「喔?!那麼之前應承了他創立的義務基金往後怎樣?」高層詢問。

「讓它一直營運下去吧!」

「那麼要否先撇除一年前公司墊支,給那家老人院搬遷的五百萬?」

「不用了!不要因這些小事而把凌霸的名聲丟了!說真的,你也該好好學習一下郝東坡,雖然他的處事手法有點怪,但是他遠大的目光,正是我們企業所需要的!」

郝東坡慢步離開掌聲不絕的會場,他的背影,或許很快便會被人遺忘,然而他所做過的事情,卻總是令人懷念!

生命是一場選擇,每個人也是自己生命裡的行政總裁。而這位總裁若要真正活出生命,就得要好好把握每個選擇的意義!Catch Every Opportunity!

2007年2月6日星期二

笑終有淚

如是我聞,明報一則報導大意關於《曹宏威博士呼籲煲呔指導傳媒》,內容是曹博士以「不時有團體驗出市面上有「毒菜」出售,不過他質疑團體所取的樣本、檢驗方式都不科學,有抹黑政府之嫌為理由,要求曾特首「指導」一下傳媒,不用單單新聞都報導」云云。

曹博士不時會語出驚人,目的看來不外乎搏全港市民以至世人一笑。萬料不到,我們特首的回應更惹得市民以至世人捧腹大笑。曾特首對曹博士的回應說:「而家有些報紙、傳媒的公信力都好低,我們當娛樂版睇,不用太緊張。即使我們做政府的畀人鬧,但都會有市民支持,所以我們都可以做到高民望。」

或許,曾特首與曹博士可以考慮當二十一世紀的《鬼馬雙星》。然而,反思其意,則會明白笑聲過後,最終也會帶來一泡眼淚。

假設曹博士是一個正常人,他所表達的正是以政府的權力,變作暴力去監控傳媒的運作,並把這種暴力以既無理由又不成理由的合理化。假如真的由於某某人以至團體對某事件所作的研究不科學的話,作為一個學者,應該要提出的是用甚麼標準、方法才合乎科學精神,而不是以此為據要脅傳媒不去報導。這種邏輯上的謬誤(Fallacy of Compound Questions),很難相信是出自一個事事以科學為先的曹博士身上。基於曹博士是正常人的假設,他這番話語正是赤裸裸表達了要干預新聞自由、剝削市民知情權的獨裁思想。這種漠視一切,只求滿足個人欲望的態度,發生在一個知識份子、學者身上,那就是斯文敗類、衣冠禽獸的表現。

另外,就曾特首回應而言,又假設他是一個正常人,把某些不是報導娛樂消息的傳媒或報章說成是那種範疇,除了是以偏概全外,還有是刻意抹黑。活在相對世間,事情總有黑白好惡兩面。一個只好美言而惡非語的人,基本上是可以看出其偏私、固執的一面。作為一個社會的最高行政官員,其基本的素質就是要有廣闊的胸襟以聽取民意,從而集思廣益以領導整個社會邁向光明。相反,以小家子的態度揶揄、忽視以至藐視他人的意見,只會令個人思想變得狹窄,而當最高行政官員抱持這種思想行事的話,則市民不可能冀望往後還有甚麼福祉可言。

或許,以上對兩位是正常人的假設不乎合現實情況。苟如是的話,假若兩人是不正常以至低能也不見得是件好事。一個有名的學者,在其學術範疇必會影響某些人和事,而把不正常甚至低能的思想傳逮開去,對整個社會的發展將會是場浩劫。同理,一個地方的最高行政官員,把不正常甚至低能的思想以至行為影響地方上的人和事,將較一個學者的影響更深、更遠。

故此無論兩人正常不正常,低能不低能,對於普羅香港市民也不是一件好事。縱然他們今日令大家一笑,但明日為一笑要付出的代價又是若干?作為一個市民,相信對於這個設身問題絕對有深思的必要!

後記:基於想對曾特首心路歷程作出深入研究的緣故,特別到了他的網址走一趟(http://www.donald-tsang.com),怎知那個名為(我的日誌)的部分還未能進入,所以沒甚麼可以得出。但是,一個若有遠見、有計劃的人,不是會先把事情準備好才公告天下嗎?連一個小小的網誌也辦不好,那又如何可以大言炎炎「我要做好呢份工」?

2007年2月2日星期五

德政相修

如是我聞,未來幾日的熱門話題,相信會是圍繞曾特首參選口號而來。昨日曾蔭權先生發表了參選宣言以後,坊間以至大小報章、電子傳媒大多不停發炮,語及曾先生的宣言令人感覺沒有承擔、理想、抱負等等。

然而,反思整個事情到現在一刻,所有對於曾先生的指控是否合理?所謂合理,指的是從參選宣言開始的推論而言。

首先,在沒有證據說明曾先生逃避對香港人負責以前,先不論他的用心以至功過。對於一個自稱會把工作做好的行政長官來說,他以「打工仔」形容自己是否恰當?在未立論以前,或許應該先看看坊間對「打工仔」的評價是甚麼?

從報章到電子傳媒,從普通市民到某些所謂知識份子,對於「打工仔」一詞,普遍的評價是,「打工仔」面對的只是一份工作;一份以老闆的意願為先的工作。這個界定,本身是乎合「打工仔」所表達的意思。若以這個意義伸延,則曾先生以「打工仔」自稱並無不妥,因為行政長官一職,確是一份受薪的工作,與「打工仔」的意義吻合,那麼以此形容,何罪之有?

相反,我們要問的不是曾先生是否「打工仔」,而是他所屬意的老闆是誰?如果是中央政府,則我們只可以說他主客不分。我們要了解的是,一個政府無法先於市民而存在的事實,而成立政府是建基於為市民服務的需要。所以,上到國家元首,下至初級公務員,他們也是「打工仔」的身分,而老闆則是廣大的市民。故此,曾先生的宣言沒有問題,而是他所對應的老闆屬誰才是問題,但是至今看來甚少人問過!反而以先入為主,一廂情願認為曾先生的老闆是指中央政府,然後大造文章、口誅筆伐者眾。這類非理性的行為,若成為一種社會的主流思想,除了是不幸,更深遠是影響未來民主發展,成為真正的障礙!

另外,有論及我們不要「打工仔」但要領導的言論,意謂「打工仔」就不是領導。明顯地,這是一種不關聯的謬誤,「打工仔」與領導在角色上並沒有必然的衝突,「打工仔」一樣可以成為好的領導。在傳媒嘩眾取寵的言論裡,我們務必要透徹了解分析,言論是否合理,而不是人云亦云的隨波逐流。無論是「打工仔」也好,領導亦然,每一個岡位亦有其責任,而責任是依工作範圍引伸,這些基本事實,我們必需了解。而作為行政長官,我們要求的是他盡力完成任內的事情,亦即把工作做好(Get the job done)。所以,對於行政長官的要求,需要從現實及可行(Realistic & Achievable)的方向著眼,而不是幾句慷概激昂的空言。

當我們認受了自己是當家作主的人,便要提昇自己到擁有當家作主的氣魄。我們不能一方面大叫人民作主,另方面又說我們要依這依那。縱然我們現在無力參與行政長官選舉,但不代表我們不可在不同範疇繼續監察行政長官的表現。與其在無關枝節上聽取傳媒和政客說三道四,倒不如立下決心,把監察政府視為己任來得實際!

儒家思想,幾千年來被很多人誤解以至曲解,以至很多正面思想被扭曲醜化。但是,儒家「格物、致知、誠意、正心、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思想卻鮮見彰顯!作為一個有抱負的人,德行不修則無以為繼,最終只會被洪流淹沒。

2007年1月27日星期六

夜郎自大

如是我聞,星島報導「梁家傑冀與特首展開公開辯論」,大意是梁先生已取得相當的選委提名,而雖洞悉競選結果最終會是落敗,但能跟行政長官曾蔭權展開一場具意義的公開辯論,他已經完成歷史任務云云。

實在不甚了解梁家傑心中盤算如何?但從梁先生高調宣佈參選至今,一直的表現只能說成是小孩子作風無二!

任何有過童年的人,都很可能有過以下的經驗。一群小朋友正在一場遊戲,另外有位小朋友想加入但被排斥,這位被拒於門外的小朋友心生不忿,積極以一切方法,包括向父母投訴、老師告發,以至破壞那個遊戲,讓事情一拍兩散而後快。追索原因,那只是一場嫉妒!梁先生的參選舉動,從情況上去看跟那位被拒的小朋友不無相似,當然,本質上是有天淵之別。

公民黨一直被視為專業的民主派,一般歸類入於泛民行列,跟民主黨、民協、梁國雄等人在理念上是同出一轍的。對於透過小圈子選舉委員會選出香港特首的做法,泛民一直的態度也是不接受。但隨著時日推進,直選特首看似是遙遙無期的時候,泛民便開始改變所謂的策略,以爭取參選而不知最終爭取甚麼的態度加入特首競逐遊戲;先有李永達的慘吃閉門羹,現有梁家傑未入圍卻開始高呼吶喊。

政客的搖風擺柳,本來就不是甚麼稀奇的事情,自有政治以來,情況一直如此。故此,無論泛民或任何曾經大力痛陳特首選舉不義的人,今天走出來聲稱要加入競爭,都不必大驚小怪,又或者加以褒獎與貶低。然而,算是不從取態方面去評定支持梁先生與否,若先從支持梁先生爭取的事情上著眼,也很難找上一些實質的理由予以支持!

首先,若就政綱辯論而言,行政長官的施政答問是個時機,而且更加貼近形勢,所辯將更形切合民生,為甚麼偏要以特首選舉期間的一場辯論作為目標?而這一場辯論對全港市民的價值又是甚麼?又有甚麼非得要以梁先生的才智,走在一個特首選舉期間的辯論場上才可討論?把辯論變為是次參選的目標,作為旁觀者只能推算梁先生要借曾蔭權來上演一場政治秀,好換來一些政治籌碼。從實用主義(Pragmatism)來看,實際的意義與真相,並不會如梁先生相像般如意。只有是有些思想的人,都會質疑這個目標的意義在那裡?而推斷的真相卻很大可能只是梁先生個人的需要而已!

至於高談闊論到「歷史任務」,言詞間固然慷慨激昂,蓋能留下無論清史或臭史也非一般凡夫可及。但是,歷史的流程裡有否需要梁家傑是次的任務?而任務本身是來自梁先生本人的一廂情願,還是當中真箇有著群眾的冀盼?將梁先生換成是X或Y先生去進行任務又是否可以?思想這一大堆問題的同時,不禁令人想到中國人有句成語叫作;夜郎自大。

2007年1月26日星期五

宅心仁厚

如是我聞,明報一則「盧維思失職上訴有結果」,內容是盧維思因維港巨星匯失職,被判罰款十六萬後上訴失敗,政府維持原判!

記憶所及,維港巨星匯的失敗,不單令政府賠上一億元的公帑,而且更牽涉有人與前美國商會主席私相授受的醜聞。縱然後者事件最終在證據不足下,令調查無疾而終,但事件的確令由公眾對盧維思領導的投資推廣署失去信心。

雖然香港人冠以善忘見稱,但說到維港巨星匯事件,相信不難勾起市民對當日慘況的無奈與忿怒;一個以推廣香港為目標,動用龐大財力、人力與物力的項目,最後淪為國際間一個笑柄。作為香港人,又有那位不痛心疾首?

當年維港巨星匯開始不久,因為反應遠較預期差劣,終令售票停頓的境況,作為見證者莫不膽顫心驚。而最後政府賠上一億元的消息出現,更令所有香港人咋舌嘩然!整個事情的發展,完全展示出政府內部監管出現了極嚴重的問題,尤其是對所謂半政府機構(Quasi-Government Organizations),諸如投資推廣署、貿易發展局等等的機構,政府既無能力掌握他們的運作,也無所謂他們的表現是否稱職恰當。對於這類型的機構,政府一方面投放大量資源予以作業,另方面卻愛理不理的任其胡亂揮霍納稅人的血汗錢。政府宅心仁厚的表現,慷市民之慨實在令大眾不得不再三叩首,以謝皇恩!

「維港巨星匯」極其量是這類機構行事差劣的冰山一角,其受注目的原因不過是因為事情被過度吹捧,而且與公眾息息相關所致。至於其他的半政府機構,他們的所作所為有多少讓人知道?中間有多少失職?相信市民所能掌握的資訊並不會多,蓋以這類機構一貫的黑箱作業風格,他們不會主動提供有關他們如何運作的資訊予市民!

就算出現了天大的醜事,在市民大力質詢的壓力下,最終政府也可能如「維港巨星匯」般,找頭代罪羔羊,以罰款多少了事。而縱使是羔羊受罰,也可能只是一場鬧劇。正如「維港巨星匯」事件,對於一個令僱主損失一億元的員工,相對也只是罰款十六了事,是損失的百分之零點一六,也就是說這位羔羊在事件上該負的責任是何等渺小。而最令人感到不忿的是,盧維恩依舊坐在這個投資推廣署領導的位子,繼續享受納稅人龐大財源的供養!

不過,若然話說得玄一點,盧維思的名字不正是早說了眾人奈何不了他嗎?盧維思–No Way, See!不就是說拿他沒法子乎?!但在市民心目中,相信盧維思最好還是在豬年改動名字轉轉運氣,不若喚作盧晏思–No Eye See,將會更入形入格,更加貼切其身份矣!

2007年1月25日星期四

魚是我聞《再續篇》

如是我聞,明報一則報導,大意謂「長和系集團主席李嘉誠首度開腔為百佳護航」,所持的理由是不單只有百佳出售油魚,而是有很多其他店舖也有售賣。

李嘉誠先生更不厭其煩,告誡廣大香港市民;要用頭腦,動腦筋多想想,百佳並不是唯一出售有害健康食品的店舖。

假設李先生心存高尚道德標準,那麼他昨日回應傳媒的說話則是語重心長。如果從假設出發去解讀李先生的說話,首先,「百佳不是唯一」的意思,很有可能是指它不是長和集團內唯一會弄虛作假、爭功諉過的機構。而從過往到近日李氏旗下物業發展機構(包括最近北京發售的樓盤)所得到的評價來說,「百佳不是唯一」絕對可算是李先生透露的玄機,當中正是要向廣大市民表示長和的好戲將會陸續公演。

李先生雖然、或者、某程度上有著菩薩心腸,想到要預先向市民發放一些相關消息。但是,作為一家過千億企業王國的決策人,他更重要的任務是要讓投資者得到最大的回報。對市民、社會回饋是一種責任,對股東所期許的回報又是一種責任,兩害權取其輕,當然是股東較諸市民重要,蓋一般市民又稱作蟻民(這是就近日百佳邏輯推出的答案),一只蟻又怎可能較一個股重!不信的話,可以把一只蟻放到股上、然後再一屁股坐在蟻上,那便可知道孰輕孰重了!所以,李先生縱然道德過人,甚至超人,但在股蟻之間的抉擇上面,他亦只能用比凡人更平凡的手段去解決;殺蒼生以濟幾人也!誠然,他是抱持「我必入地獄」的心態作出決定。

然而,話雖如此,但要入地獄也許希望刑期不是太長、刑罰不是太酷,這好比無論是甚麼喪心病狂的大盜,他們在被判刑前會向法官救輕判一樣,總會走出好些無謂無所謂的理由作支持。故此,以李先生的超人才智,在某刻面對閻君以前,他必定要準備幾個輕判的理由。在是次事件上,他正是要以隱晦的言詞,告予持有長和系股票的市民多用腦筋,想想如何把股票在最佳時機拋售,以換回些醫藥費,不致因進食油魚而受到雙重損失。從這點上去看,李先生的確是一片苦心!

若然、或許、有可能李先生是這樣的話,則市民應該好好的接受他這一份厚禮,而傳媒亦應該放過李先生,好讓他能夠專心草擬,一份明朝用作面對閻君時的自辯宣言。

而作為一只蟻民,也希望李先生的「百佳超級市場」,從此百業(障)宏開,天天有新的負面新聞,早日轉營變作「X街焦急市場」!

2007年1月24日星期三

吸煙者說

如是我聞,今日蘋果有一則「守法煙民戶外吞雲吐霧,吸煙遭干涉怒打女報販」的報導,細閱內文,逗人發笑之餘也惹人垂淚!

因為吸煙遭干涉而打人,無論行事者以甚麼理由為據,暴力行為如何也不可能是對的。以傷害別人身體而達到目的,不論理由是如何正直高尚,最終也只是一種侵害,不能鼓勵,更加不容於世!基於以上原因,無須贅言並深究行使暴力者背後的動機為何,更無剖析下去之必要。反而想論及的是,政府在制訂政策上有否走錯了方向是其一,到推行時有否體察民情而作出適當安排是其二!

制訂反吸煙政策,是為廣大市民的健康著想,方向上是正確的。但從這一個方向引出的策略,卻是錯得厲害。主要原因是政府沒有循事情的源頭上著眼,卻只是在後果的層面上做工夫!情況一如不把河道上游加以疏導,卻忙於在下游地方不停開鑿支流一般,徒勞浪費力氣而不討好。須知道煙草生產商制造香煙才是吸煙的源頭,若要把問題解決,最直接的是停止輸入香煙,以絕流通。誠然,此舉將導致失去龐大的稅收,這是政府考慮的一個大問題,而且看來市民健康與經濟兩者無法妥協,兩害權取其輕,政府自會放棄停止輸入這一著棋。

縱然停止輸入香煙這一舉好壞難料,但是加重香煙入口稅卻是有利並且屬雙贏;此中贏家,自是政府庫房和市民健康。首先,抽重稅並不會令煙民立即停止吸煙,但肯定會令煙民想到或嘗試戒煙。再者,現代煙草商在健康為主的世界共識底下已沒有多少議價權力,現在的情況是,煙草商只能委曲求存,讓每個當地政府魚肉而已!那麼,以加重入口稅作先鋒未嘗不是一則良策!

至於在執行方面,明顯政府沒有準備過如何教育市民。一直以來的反吸煙宣傳以至所謂教育方面著重的都不是教育吸煙人仕該如何放棄,相反卻只是不停在提醒吸煙人仕的行為是如何影響或騷擾他人,而結果卻是令吸煙人仕被不必要地歧視,這點在大街小卷也得到不同的印證;相信不少人也會看過,非吸煙者在街上如何以凌厲目光到極速閃避吸煙人仕的場面,這個現象證明了吸煙人仕確實是被歧視!而始作俑者,正是政府的宣傳及教育所導致。不容置疑的是,吸煙人仕若非通過了解並自願,而是透過社會壓力來停止吸煙的話,相信成效必然有限,好比吸毒者的情況一般。

而更大的問題卻是,吸煙者不同吸毒者,他們不違法而受歧視,在心理上產生不忿自可理解,而這樁新聞正好顯示了這個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