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尋此網誌

2007年3月4日星期日

東京審判

電影播放完畢的一刻,身體發燙,心情如背負千斤巨岩般沉重,為的是一段歷史;《東京審判》,湧起停不了的反思。


影片以一九四六到一九四八年間,遠東軍事法庭對日本戰犯的裁決為骨幹,中間以幾個中日人民的角色穿插,把戰爭帶來的禍害含蓄地展現於觀眾眼前。二次大戰已結束超過六十年,作為倖免於戰火下成長的一代,回顧這段歷史,為我們帶來甚麼啟發?讓我們得到甚麼警惕?抑或,我們仍然沒有學懂過來?仍然以霸欲私心蹂躪人間?


戰爭的禍害、殘酷,以至為平民百姓帶來的傷痛,並不會因為最後一枚炮彈落下而得到撫平。戰爭的可怕之處,不單在於槍彈奪去多少條生命,更嚴重是為後世產生更多的仇怨,埋下未來更殘酷、更大規模戰爭的種子。以暴力換來的,只會是更大的暴力,以暴易暴,自有人類歷史以來從未帶領過我們得到和平。不幸的是,我們並不相信這個簡單的道理。縱然「和平」已成為世人琅琅上口的一個普遍用語,但是用語卻只是一種用來行使暴力的偽裝。


二次大戰結束以後,整個世界並沒有片刻安寧,戰爭陰魂仍然死心不息的浮游於各大領土之間,地區衝突、別國侵掠時而有之。每一個出兵的決定,都用上義正詞嚴的措詞、正直不阿的理由,好等可以公然去剝奪別人生存的權利。而事實上,這些所謂公正、公義的決定,最終都是以大量的鮮血、犧牲不少的生靈作為祭品去滿足對血肉飢渴那暴力幽靈的欲望!那麼不禁要反問這些決策者,這是誰的公正?誰的公義?然後,這是否對任何人也公平?


活在和平安逸的人,戰爭距離他們著實太遙遠、太難感受得到。或許因為這源故,所以沒有受到戰爭威脅的人,變得麻木、變得盲從於當權者的催眠,把一切不合心意、不符自己價值觀的生命,以不惜代價的戰爭方式一一從地上清除。


世界是在轉動,命運亦在轉動,今天看來理所當然的普遍價值,只是一個幻覺,好比往昔幾如真理的事情,今日還有幾多?擴張的野心,與生存絕無關係,那只會和權欲薰心有分割不了的連結。當擴張野心被看作是生存真理的時候,其實就是陶醉於荒野自掘墳墓,以為是為他人而備,卻不知道墓穴只有自己才最合適!


當歷史書本不斷重覆、不斷加厚戰爭篇幅的時候,我們到底有甚麼感覺?認為那不過是歷史的必然進程?還是我們都沒有盡力竭止?如果戰爭是歷史必然進程的話,則我們再不要高舉人類文明到了甚麼巔峰的標語,因為戰爭正是文明墮落的一個不二指標!


審判,看來不單是對戰犯所必要,對於那些漠視戰爭、無動於衷的人類而言,審判同樣也是一種必要!




小農與小李

陶傑先生習慣以「小農」社會來形容中國近代的人生百態,亦因為陶先生的文筆得到不少自以為身份尊崇的港人喜好,故此也出現了不少東施效顰的港人,把「小農」一詞高度引伸到香港的社會現象層面,好等可以彰顯自己的與別不同。

然而,高呼這「小農」、那「小農」的同時,到底又有多少人瞭解,「小農」社會所要展示的是甚麼社會現象?又所展示的現象,是否真如某些特級港人口中一般低劣?

個人對於「小農」社會並沒有深入研究,卻認為要了解某類社會現象,最佳方法仍然是從基本做起,例如,先研究一下何謂社會學,它的理論與結構基礎在那裡; Jonathan H. Turner 的《The Structure of Sociological Theory》是一本不錯的選擇。

至於甚麼是「小農」社會理論、價值觀以至現象,相信能說得頭頭是道的人不會太多,反之將其誤解、扭曲卻會不少!事實上,「小農」社會在社會學中,相比於功能論、互動論、結構理論、現象學等課題來說,它不過是一個小課題。當我們認真的去看這個所謂的理論,不難發現的是,大多數理論基礎對小農社會的描述都集中與企業社會在經濟模式上的比較,而幾近沒有提及任何的價值取向。很明顯地,坊間近日亂吹亂擂的所謂小農價值、情意結以至行為模式,都是某些不學無術的所謂文化人,以不文化的暴力強加諸別人身上的一種看法、一種出於無知的看法。

如果說不少香港人有著「小農」價值觀甚至行為,則可能要在近代笑話大全加上這個說法。不少的文章提到,「小農」社會其中的一種特式,就是緊密的人際關係脈絡,例如家庭、父母兄弟、宗祠與鄰里,這些關係是這種社會既基本又唯一的架構,而一切的價值取向以至行為亦會依循這種形式發展。假如這種描述屬實,則現在的香港社會模態,橫看豎看也不可能是「小農」社會。只要我們稍為看看身邊發生的事,便可印證得到,例如,現在的香港家庭,基本上對左鄰右里也並不認識,縱使認識又是否只屬點頭之交?另外,香港幾代同堂一起生活的又剩下多少?這些最明顯的特質,如果不是出現在一般的香港人身上,那香港又算是一個甚麼形式的「小農」社會?又會擁有甚麼樣的「小農」價值觀?

我們可以批判香港人功利(其實用功利形容也有不妥)、自私、冷漠、粗鄙、寒酸、麻木甚至用上更嚴苛的指責,只要提出有效的論證即可。相反,若以理論宗師的姿態,把理論扭曲吹捧,把簡單的事情引來一大堆看似深不可測的理論作為偽裝,企圖為自己臉龐貼貼金的話,則這是一種自招的醜陋。

作為一個土生土長的香港人,可以告訴這類理論宗師的是,無論用上甚麼偽裝的理論與數據,香港是「小李」的機會遠較「小農」社會為高!不信的話,可看看李氏宗親在香港的影響力便可得知!

2007年3月1日星期四

本色語錄

 「還記得在一片紫色薰衣草田,你我回復了本色,將心底原來的我倆,解放在漫天星宿的北海道夜空。幾番沉醉,然後把本色親手埋葬在心底,踏上紅塵的舞臺,演一場出色的人間鬧劇,直到落幕!」

「如果,我們都不是因為彼此身份相同,也許,我們就能夠更加了解對方、更加享受對方!」

「世上已沒了彩虹,我們也欠缺衝動,浪費了屬於人間最真摯的情感,放棄了兩心之間那刻驛動。」

「雖然,天涯遠隔,但最少總有踏完的一天。但是,兩心分離,就沒力氣待到重遇的一刻!」

「或許,你的人是離開了,或許,你的詩也如夕陽西垂,或許,你的笑靨從此成為歷史,倘若,有那一個晚上,當你看到蝴蝶紛紛起舞於仲夏夜晚,那就是我對你的微笑!」

「賁非本色,然物不可以苟且而已,故受之以賁!如此這般,塵世把你我的本來都抹上了灰色。」

「沒有了心、沒有了魂牽夢縈、沒有了濫調的情悽、沒有了你,迷失於黃昏的巴黎!」

「確實如此,我們都活在兩個氣球,你在黃色裡、我在藍色中,但我們卻彼此深愛草原的青綠,所以都在彼此吸引、彼此消磨,直到兩個氣球破了,才發現你我身上,都不過是對方眼裡討厭的顏色!」

「花與愛麗斯,情書的岩井俊二,青春電玩物語裡的我和你,為了那一個虛無飄渺的夢,深深的沉溺在世界之中,那天呼喚了愛,也在那天看過你的神采,如果真有無憾存在,那一個當下我確是無憾!」

「呼吸,是那麼重要,讓人徘徊生死之間。愛你,是這樣沉重,令人輾轉地獄往還!」

「不要站到我的面前,只怕,看你一眼會使我放不了手,假如,你還是對我念念不忘,請你,安靜的站到背後,讓我好好把感覺藏起,便也足夠!」

「如果,我是那朵正盛放的鬱金香,你就是冬後的太陽,使我溫暖,春心蕩漾!」

「要走,便不要回頭,奔往你的理想,不要照顧我的感受。你是翱翔天際的雄鷹,我是走到盡頭的枯朽,讓你稍待休息我能做到,要你長伴左右我是無力負擔!」

「金黃色的稻田,一片紅葉,你要是稍動一點,就會破壞了整幅圖畫帶來的浪漫!」

「來的,來了!去的,也去了!唯獨是我想要的,卻永遠待在伸手幾可觸及之處,你,能為我填補那個些微距離嗎?只是一步,你輕輕的一步!」

「本色顯了又沒了,但不打緊,只是你從沒看過,卻教人不禁遺憾!」

2007年2月22日星期四

豬年留感

圖片來源
想不到豬年才進入了第五天,就得到了留感。不是患上了豬型感冒,而是因緣所至上了人生寶貴的一課。

本是大年初五,未到公司已感四周一片冷清,然工業區理應如此,都作罷了!當回到工作岡位,放眼長空,滿是烏雲蓋頂,間中又來淒雨蕭蕭,把僅有的工作熱情都一 概去掉,當然,這是躲懶藉口,說出來妄想開脫,實質不求認同。百無聊賴,唯有寄情網上,怎的不看尤可,看了就先得肅然起敬,然後好生慚愧!事源出於一篇;致敬 - 白芳禮

紅塵是苦,也不是信口雌黃。神州大地,經過了幾千年時間的沖擦,如今竟然還不是一片光滑。觸境之處,仍見有不少讓人徒然神傷的故事。垂老身軀,本該待在家中安享晚年,然而眼見祖國山河,依舊充斥著無數有心卻不幸的莘莘學子。為了要令他們走入知識的殿堂,為祖國未來貢獻付出,白老先生不理辛酸苦澀,把自己辛辛苦苦賺回來的一分一毫,悉數捐予不同學府,以不分彼此,只求成事的心願,化為實實在在的人生事業。

首要知道的是,白老先生不是千萬富豪,並不可與坐擁金山,隨手一擲千金的某某可以相提;老人家不過是腳踏三輪,以本身勞力賺取一元幾角的黃包車夫而已。縱然,他所捐贈的所有金錢,加起來也可能只是一個有點能力的白領所賺取的幾個月薪金。但是,老人家的願念,卻如天高海深!

反觀活在福地,那些自詡愛港愛國的何許人,在國家仍然充滿不幸的日子,做過了甚麼?說得明白一點,可能就是連丁點實事也沒幹過。對比於白老先生的作為,這些口裡夢裡、不知就裡的何許人,到底又會否清楚甚麼是愛?如果以白老先生的德行作為一個標準,那麼這些空言有愛的人,白老先生的愛對於他們而言實在是沉重得 喘不過氣、抬不起頭!

愛國不是一種手段,而是一個奉獻,無條件的奉獻。今日能夠拜讀得到白老先生事蹟的人,實是得到無比福氣。然而,會否無福消受,那就得看我們能否從中得到啟發,得到人生方向的開悟!

在下不敢誑言要做到與白老先生看齊,亦未有資格高呼要向先生學習。但是,從白老先生的行徑,的確是能從中得到啟發,為明日確立一個方向。浮沉人海日子不淺,曉是滿口仁義,回頭一看方知往昔全屬荒唐。如果不是今日因緣,恐怕再不知要多走幾個年頭,才能了知生命的意義何在!

在此謹願白老先生一生補處,早日乘願歸來,再向娑婆輕灑甘露,讓塵世早日清靜,實在功德無量!

2007年2月20日星期二

《CEO@live.com》- 高空物語

雲海之上,三萬英呎的高空,民航客機正以超過千哩的時速飛行。

然而,對於坐在頭等機艙,那位西裝筆挺的中年人來說,飛機再快看來也比不上此刻忐忑不安的心跳速度。

在這位中年人的眼裡,此刻最重要的是飛機趕快著陸,好等他能以極速跑回公司將要展開的緊急股東會議,印證較早前一位親信向他發放的消息!

看來還有一段時間飛機才會到達目的地,也許現在正是時候讓大家回顧過去十個小時所發生的事情!

中年人的名字叫郝東坡,個子不高,上下唇蓄著鬍子,據說是相士指點的,說是可以令他平步青雲的法相,而兩邊鬢上一撮白髮,也聽聞是刻意染上的,好等別人看在眼裡會覺得他深不可測云云。

他是致毅集團的行政總裁,也就是常見英文的;CEO – Chief Executive Officer。自中五畢業以後,他就跑到商場內打滾,早年成家生了兩個女兒,大女兒今年已入讀大學,小女兒則已進入預科,太太是保險界的女強人,每年所屬保險公司頒發的大小獎項,她總會沾手一兩個。話說回來,郝東坡能夠坐到今天位極人臣的位置,其實一點也不容易,過往他不斷的自修與辛勤工作著實是付出了不甚簡單的努力。畢竟,他是個聰明人,了解到商業社會的生存法則,也清楚知道需要甚麼的裝備才可在商業戰場上屹立不倒!對比於現在常常胡扯瞎掰要自我增值的群眾而言,郝東坡更加清楚要增值是為了爭取甚麼!

說到致毅集團,那是一所新崛起的企業,主要以經營貿易為主,而它的貿易彊界,聽說連遠至北極圈的小國也在其版圖之內。

兩年多前,適逢世界股市飛騰,各國大小雄牛氣沖沖的紛紛出籠。在一片資金活躍的股浪中,致毅選擇了在那時乘浪上市。縱然,這只是一家市值二十億元的中小企業,而且市營率也偏高,但在一縷輕煙籠罩的好景吸引下,股民還是全心全意把家財投放到致毅去,使這家企業以超額十倍認購的風頭,接近比招股時躍升一倍的價格上了交易板!

順理成章,郝東坡這個原來的董事總經理,在新董事局的任命下成了現在的行政總裁。過往兩年裡面,他事實上也把致毅的業務推廣得不錯。至少,十多個小時前在泰國舉行,亞洲區內著名的企業家峰會便邀請了他講述致毅成功的故事!

不過,就在峰會結束不久,各大機構行政總裁濟濟一堂,在大會安排下的酒會各自交流營商心得之際,郝東坡的親信;陶三秋,為他帶來了一個急電。內容詳情,陶三秋沒法交待得清楚,但大約是董事局要緊急召開大會,商討國際大企業–凌霸要求全面收購的事情。那麼,郝東坡要急急打道回府的心情,自然可以理解。

說到凌霸收購一事,郝東坡也不是那時那刻才知道。早在三個月前凌霸透過大小基金經理在市場上吸納致毅的股份,忽然把股海處於風平浪靜的致毅推得風高浪急,情況除了令一眾小股民樂得瘋狂以外,也挑動了証監某些遲頓生物的神經,結果在多方質詢與壓力下不得不把致毅停牌兩日,好等凌霸與致毅澄清意圖。

誠然,股票市場上的收購、合併時而有之,事情並不奇怪。可是,凌霸在這些項目上所用的手段卻教人不敢恭維。憑藉手頭上充裕的流動資金,凌霸對於鎖定的獵物永遠會先採取敵意收購作為第一先鋒。正當市場基於這些舉動而臆測並且幫忙炒作推高股價的同時,凌霸已在場內進行了不知幾次的低買高賣動作。而當某地的証監出面干預的時候,凌霸又多會以敵意收購不成而打退堂鼓。然後,熱熾的股浪欠缺資金支持而失去了動力,受追擊的股票自然會回到一潭死水的狀態,倘若凌霸對獵物仍未死心的話,這時就會是收購第二波的開始。

在死水狀態下不斷地慢慢吸納,加上在第一波攻擊掠到手上的股票,凌霸會變得有足夠的議價能力,大模大樣地走進獵物主席桌上討價還價。而不幸地,致毅成了凌霸志在必得的目標。其實早在第一波攻擊的時候,郝東坡已察覺到事態不妙。他曾經主動建議股東,重新購入市場上致毅一定數目的股票,以確保達到對企業的控制。 可惜的是,董事局內的股東多數已是上了岸的死魚,要他們把進了自己袋裡的錢再拿出來,實在等同緣木求魚!

終於,凌霸慢慢在市場上搜掠到足夠的致毅股票,也就逼使致毅的董事局不得不面對全面收購的建議!郝東坡最害怕看到的噩夢,終究也成了一個事實,而飛機著陸時吱吱有聲,似乎隱喻他在仕途上的喪鐘已被敲響!

《CEO@live.com》- 沙場墮馬



步出機場大門的郝東坡,急步走進了早在等候的公司坐駕。車內除了司機以外,還有兩個人;陶三秋和郝東坡另外的一個親信–浦千里。
他們兩人,分掌致毅的財務與銷售部,公司內把他們稱為兩支企業巨柱!

「董事會方面情況怎樣?有了共識沒有?」郝東坡人未坐穩已急於詢問。

「下午四時半會開會,那幫垂死老鬼該會就範!全面收購看來已成不爭的事實!」浦千里答道。

「媽的!那幫老鬼真的是壞了腦袋,應承被收購不正是要他們早日還鄉、告老歸田??」郝東坡不忿地說。

「東爺,我們現在形勢比人弱,沒有法子了,還是想想要幹些甚麼才能留下來實際點啊!」陶三秋在蓋嘆。

「唉。。。說真的,凌霸的作風你們是清楚的,一朝天子一朝臣,大換血是他們一貫作風,馬革屍還看來是我們未來寫照!」郝東坡也在蓋嘆。

下午四時半,偌大會議室的長桌上,一邊坐著連郝東坡在內的致毅高層,另外一邊自然就是凌霸派來的商討收購事宜的團隊。

「各位致毅管理高層,相信不用自我介紹,大家也清楚我是鶴健士,凌霸在是次收購商討的代表人!」

「那麼,鶴健士先生為我們帶來甚麼建議?」郝東坡不亢不卑的發問。

「郝先生,其實你們應該很清楚現在的情況。凌霸手上擁有致毅大約三十一巴仙的股權,已令我們成為大股東。我們希望貴董事局能達成協議,把他們手持的大約百份之二十五股權讓出,好等我們可以全面實行收購致毅。」鶴健士斬釘截鐵的提出要求。

「鶴健士先生,難道這是致毅唯一的出路?在股票場上還有大約四十四巴仙的股票在流動,難道我們不可把它們吸納而進行反收購嗎?」郝東坡以發問形式試圖綩拒。

「郝先生,你不是這樣天真嗎?以現在致毅的股價水平,你認為貴公司能夠吸納多少?其次,你會覺得我們已停止吸納了嗎?就在這個交易日,相信我們已多吸納了二至四個巴仙,我們這種速度,你們能跟得上嗎?」鶴健士提高了嗓門道。

「那麼,在收購事宜上是沒甚麼可談吧?!相信在此以前,你們亦已透過不同的渠道遊說了我們董事局成員吧?!」郝東坡惘然接受現實。

「對!對!我們事實上已和貴董事局的成員私下接觸過,而他們的答案普遍是正面的,那當然在你們來看是負面的了!」鶴健士有點自鳴得意。

「那麼,往後凌霸對我們這群致毅管理層會有甚麼安排?」郝東坡直接了當詢問前程。

「好!好得很!郝先生既然這樣直接,我們亦無須轉彎抹角。凌霸會讓所有原致毅管理層留下繼續為新公司效力,除了。。。。。」鶴健士忽然住了咀。

「除了甚麼?不妨直言好了!」郝東坡突然感到不安。

「不就是除了更換行政總裁吧了!凌霸已準備委派我接任郝先生行政總裁一職!」鶴健士狡詰地說。

「為甚麼只撤換我?!」郝東坡表現得相當不忿。

「郝先生,你先冷靜下來。你得明白,作為企業的第一舵手,他必須要確切清楚、了解、並能執行企業的理念與任務,對嗎?而郝先生,你能確切清楚、了解、並能執行凌霸的理念與任務嗎?」鶴健士明確表達了訊息。

「那麼,你們想我何時退下來?」郝東坡語帶絕望。

「馬上!對不起,郝先生!決定於你而言是有點突然,但這是凌霸內部一早的決定。放心,我們會以私人原因作為理由向外公佈,絕對不會影響閣下的名聲。至於你的離職補償,相信我們付出的足夠讓你過著優悠的退休生活。」鶴健士得意地說。

「好!好!你們既然已安排得妥當,我也沒甚麼好說。但我郝東坡也不是省油的燈!東山再起指日可待!等著瞧吧!」郝東坡滿口酸味。

「那我們慢慢走著看好說。」鶴健士笑著回應。

翌日,各大財經傳媒都在報導凌霸全面收購致毅成功的新聞,當中僅有一兩個媒體報導郝東坡被離換的消息。

《CEO@live.com》- 百年孤寂

兩個星期後的一個清晨,坐在家中飯桌的郝東坡,十多年來也沒有這般無聊的待著。一大清早,還未及跟太太和兩個女兒們說上兩句,她們已一縷煙的奪門而去。以往他從不覺得這是問題,只因他往往較她們更早離開家門。

工人把早餐端上,郝東坡慢慢地一口一口嚥著,心中卻不是味兒!堂堂一家上市公司的行政總裁,怎麼會百無聊賴的待在這種環境?胡思亂想之間,他忽然想到;自己這個CEO原來已是一個 Corporate Exterminated Object,企業殲滅對象!

他愈想愈是不忿,愈不忿就愈放不下。突然,他口裡喫著一片白麵包衝進了書房,一手開啟了電腦,另一手往抽屜把名片箱拿了出來。不停翻動名片,找上了好幾個他認為可以交心的商場戰友,二話不說便撥電給他們,希望可以盡快找到一份工作。然而,幾段對話以後,郝東坡的臉上只是留下失望。看來,縱使是真心戰友,彼此間的友誼也許沒有虛偽成分,但若然不是活在同一戰線上,那麼這份友誼能發揮甚麼作用,相信不難從郝東坡臉上看到!何況,商場上的所謂戰友,真心相待的又有幾人?!

既然戰友幫不了,郝東坡轉往求職網進發。還好,以往他有幾次看到女兒如何在這些地方尋找兼職,否則此刻相信他也不能操控這一臺電腦。失望的是,在幾個求職網聘請的最多是中層,高層也有一些,但極高層如行政總裁職位卻一個也找不上。

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令郝東坡熱熾求職的心冷了下來。他拿起了聽筒,找上了陶三秋,希望約對方來個午飯,順道可以向他訴訴苦。可憐的是,陶三秋說未來好些日子也會很忙,相信最快吃頓午飯也要半年後。轉撥到浦千里的辦公室,他的秘書說他去了公幹,也是三幾個月以後才回來。

像被世界遺棄了的郝東坡換過便服,漫無目的在街上遊蕩。在遊歷大街小卷的過程裡,一份前所未有的陌生感覺湧上他的心頭。縱然自已在這個地方土生土長,但眼前的事物卻讓他感到陌生,彷彿目下一切是來自另外一個世界,這麼近卻那麼遠,如實在又似捉摸不到。

看見街上熙來攘往的人群,所有與他擦肩而過的人,對他不瞅不睬,令他更覺被排斥疏離。往日在公司內被人前呼後擁的郝總裁,走到街上竟然無人認識、無人問津!為了填補那刻空虛的心靈,他主動走到大小店舖,只為了打開話匣而向店主買了很多東西;為的只是那三兩分鐘的對話!

時值黃昏,已走得疲累不堪的郝東坡,挽著大小包不等用的東西回到家中。又是一片死寂,家中除了女傭外已別無他人。

「瑪利亞,為甚麼不預備晚飯??」郝東坡向忙於打掃的女傭發問?

「喔!先生,你們沒說這夜回來吃飯啊!所以。。。。。」瑪利亞有些愕然地回答。

「太太和小姐們不回來吃飯嗎?」郝東坡又問。

「不回來吧?!不是說好要回來吃時才通知嗎?」瑪利亞對詢問又是一頭霧水。

「嗯。。。以往一直如此安排嗎?」郝東坡不敢相信自己處身一個叫「家的地方。

「對,一直如此,從我第一天在此工作已如是啊!」瑪利亞實在不明主人為甚麼像失憶似的。

「嗯。。。那你可以為我做晚餐嗎?」郝東坡無奈地要求。

「可以!但家裡沒預備菜,我先去外面買些回來好嗎?」

「好!麻煩你了!」

瑪利亞出門以後,郝東坡無力的坐在客廳的梳化上。眼看夕陽在窗外慢慢西沉,他腦裡泛起了一句說話;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也許,他的人生已是步入夕陽時份,無論世間有甚麼美好的事情,都不會讓自己沾上點兒。也許,靜靜等待日落西山就是自己最佳的結局。也許,面對將來不會再有甚麼豐盛人生在前面等待。然 後,剩下的就是那份百年孤寂的無奈與嘆息。

《CEO@live.com》- 天地無涯

又是一個星期天,出奇地郝東坡全家也聚在一起。然而,聚首一堂還不過是幾個各自為政的人聚合在某個時空而已,事實上仍離不開各有各忙的狀況;郝太太–徐秀綾忙於趕起幾個保險計劃書、郝大小姐–郝采寧作為大學學生會的活躍幹事,正在忙於籌辦的幾個活動、郝 二小姐–郝采霞卻忙於溫習功課,準備下月的高考!

應該最悠閒的郝東坡,卻因為女傭回鄉結婚,要放一個月大假而當上臨時工人的職位。對於沒有工作多月的他而言,有工作總比遊手好閒的好,故此他也沒有怨言地幹著。

問題卻是,沒沾手家務至少已有十多年的他,幹起這些工作來手忙腳亂的情況自是少不了!正如這天,他一心為家人煮一頓早餐,但開始不久已把廚房來個翻天覆地的破壞,還好,最終他 還是弄了點東西出來!

啪、啪、啪!把東西安頓在桌上的郝東坡示意家人已準備好早點。或許,太太與女兒們這時確是有點肚餓,所以便被掌聲吸引了過來。但是,才剛坐下的她們,翻開了每人面前的那個蓋子,怨聲即一浪接一浪般湧向郝東坡來。

「爸!這是甚麼東西?燻得黑黑的,吃了會致癌的啊!」采寧最先發表不滿。

「爸!這還不只,我嗅到些怪味啊!是食物壞了特有的味道啊!」采霞也來加上一腳。

「老公!我實在吃不下這些東西啊,挺噁心哩!」郝太也忍不住要彈劾一番。

郝東坡看看自己的傑作,往後又拿來嗅嗅,也實在是過不了自己。看著這個結局,他內心的那道彩虹又被灰塵滿染,變成了一片灰色。

「嗯。。。。那不如我們一同去喝茶吧!不要吃這些了!」郝東坡靦腆地語。

「不了!待會有事要做!」三名女性齊聲答道。

郝東坡很難相信,她們母女這般心有靈犀;到底出於真忙?還是用上丁點時間在丈夫、父親也不成?這是現代人普遍的寫照?還是自己家裡獨有的境況?一時之間他也沒有答案。

汝既無心我便休!郝東坡沒有在問題上糾纏下去,相反只叮囑她們外出小心,早點回來晚膳便了!

漫無目的地遊逛,已成為了郝東坡近月的唯一節目。不過,這天他心血來潮,想到要報讀烹飪課程,為的是他希望認真地為家人煮一頓合格的飯。

幾天前他買來了多本雜誌,把不同烹飪課程的宣傳剪下。這時他正逐家拜訪,希望可以找到一家合適的。走訪了好幾家以後,還是沒有一家能迎合郝東坡心意,不是因為烹飪老師以至設施不好,事實上他根本不懂分別,不滿的原因只是烹飪班看來沒有男人報讀而令他有所卻步而已。到了最後,似是皇天不負有心人,他終於找到有男人報讀的班,但加上他都不過是兩個男人吧了!對於那個二十人的班別,他們仍是屬於弱小社群!不過,總算是有位知音,當下他就急忙報了名;那是個一週上三天的課。

是夜,興奮莫名的郝東坡在晚飯時把事情告訴了家人,兩個女兒似是充耳不聞,而太太也只是隨便的給了個反應。

「老婆,妳們是否不贊成我去報讀烹飪班?」郝東坡認真地問。

「沒有啊,你喜歡便去學吧!」秀綾邊忙著塗護膚品邊語。

「但是,剛才你們好像在敷衍我似的!」郝東坡給搞得胡塗了。

「喔!那是遺傳吧了,沒有大問題的!」秀綾沒好氣的回答。

「胡說八道!甚麼遺傳?!」郝東坡有點不滿。

「不是嗎?你不記得以往她們問你參加這、參加那的意見時,你的反應也是跟她們剛才的不無兩樣耶!」秀綾開始認真地答道。

「是嗎?我以前是那樣的嗎?」郝東坡有點不是味兒。

「正是那樣!老公,就是說實在的,以往你確是把我們忽略了。但我們也不怪你,因為知道你不過是為了大家好才忙在工作裡頭!你也不是故意的!」秀綾語重深長。

「那。。。。你呢?!」郝東坡有點羞愧!

「我甚麼?我現在過得不錯耶!得到同儕間的讚許,事業上也有些成就,感覺夠爽啊!」秀綾說得樂了。

聽得秀綾這些表白,郝東坡有些後悔以往只懂埋首工作而放棄了家人,這陣子的結果正正就是如是因、如是果,因果不昧的最佳證明。想得有點淒酸的郝東坡,忽然擁了秀綾入懷。帶著情深款款的眼神,他向秀綾輕語:

「明天不若告假一天,和我到處逛逛,我們很久也沒拍過拖了,好嗎?!」

「哈哈!神經病!最近看多了電視吧!口甜舌滑!」秀綾邊推開他邊說。

「不是說笑的!是認真啊!」郝東坡語氣堅定。

「不成啊,明天約了很多客人,忙得要死啊!不要再充孩子氣了,早點睡吧!」說罷秀綾輕吻了郝東坡前額,然後手法純熟地關了燈,人也同時鑽進了被窩裡去。

仍然呆若木雞的郝東坡坐在床上,一臉茫然,他心想這個是否自己心目中想建立的家庭??天地無涯,只緣一線,為甚麼有緣成為一家人卻像冤家似的纏在一起?

《CEO@live.com》- 萍水相逢

終於來到了首天的烹飪課,郝東坡好不容易才等到另外那位男士出現。他不慌不忙以商場上純熟的手法向對方自我介紹,才三兩分鐘,他便認識了這個萍水相逢的朋友;石生花!

對於這個奇怪的名字,郝東坡感到有點興趣,故此當完成了第一課極其狼狽的烹飪課以後,他邀請了這位石生花到附近的餐廳喝茶,好等那位石生花能把名字背後的故事娓娓道來。

「剛才那一課真的尷尬死了!雞手鴨腳的我看來像個白癡!」郝東坡以自嘲口吻先來開腔。

「才不是!我也不見得比你好!」石生花謙虛地回應。

「不啊!我剛才見你弄得有板有眼,不似是新手啊!」郝東坡讚賞一番。

「哈!也不瞞你,事實上我確不是新手!」石生花坦白地說。

「那為甚麼你來參加初級班?!」郝東坡不明所以地問。

「喔!我只是說懂得些基本烹調技巧,但對粵菜烹飪還是一竅不通啊!」石生花急忙糾正。

「明白!對了!你的名字很有意思,背後該有些故事吧!可以說說來聽嗎?」郝東坡輕輕轉入話題。

「嗯!當然可以,也不是些甚麼故事,只是祖父的一番心願而已。」石生花說道。

「請說!」

「嗯,我祖父是個軍人,經歷過大戰。你可知道,戰爭裡見到最多的是甚麼?」

「死人!」

「對,就是死人!祖父曾說,那時每天不是去殺人,就是在等待別人來殺自己!」

「嗯!那是戰爭的狀況,沒法子吧!」

「也對!然後,當戰爭結束,祖父那顆戰鬥的心也就死了。萬念俱灰之下,他想到要出家去為因自己而死去的人贖罪。」

「那後來呢?」

「後來,他真的找上了一所寺院,要求剃道。但是,據說當時寺院的方丈告訴他塵緣未了,而且出家也只是治標而不是治本!」

「那怎樣才是治本?」

「據祖父說,那個方丈叫他成家,然後把助人的訊息透過家人傳遞下去,一代一代,像愚公移山般依靠不斷的後人把訊息傳下去。方丈說這比出家求一人清靜更加有益眾生,所以後來祖父便回鄉結婚,也很老實地把方丈的教誨活了出來。信不信由你,我們家愈助人,家道就更興盛!」

「嗯,我信的,自助助人從來就是雙贏的!那你的名字又跟這些事情有甚麼關係?」

「喔,對!扯得太遠了!讓我把話說回來!到了我出生時,因為是首男關係,父親便問祖父該為我起個甚麼名字才好。據說祖父聽後便說,世界愈來愈進步,但人與人之間卻愈見疏離,要把助人的訊息一直傳下去,就好比如石上長出花朵一樣艱難,故此便取名為(生花),石生花,是難了點吧?!哈哈!他是要我們這一代好好記著,縱使助人是艱苦無報的,也不可以把助人這個理想遺忘!同時,名字也在說明,努力過後最終也會看到生花的一天!」

「很有意思的名字啊!那你的兄弟姐妹又如何?」

「喔!你是說名字吧!哈哈!都是常人看來很奇怪的!我的二妹叫石中月、三妹石中雪、小弟叫石生果!」

「嘩!倒是很奇怪喲!那你現在做盛行?!」

「說來慚愧!我自大學畢業以後便一直在當不同的義工,其他受薪的只做過三兩份兼職!」

「那你怎樣生活?」

「父母早年移居海外時經營了幾家酒樓,一直以來也多得他們供養。但是,他們知道我這個只當義工、不務正業的決定時,他們還是全力支持,叫我放手去幹!」

「你父母也真偉大!」

「對啊!但天下父母本該如此,對嗎?!要全力支持兒女做正當的事,走正當的路嘛!所以,當我小弟和三妹說要去當無國界醫生,我們全家也舉腳贊成!一家人嘛,有緣走在一起總得互相扶持,這樣才配做一家人啊!」

聽得石生花這番說話,郝東坡心裡又是感動、又是慚愧。慚愧的是,一直以來自己以天之驕子自居,反而落得與家人疏離冷漠。原來一家人要互相扶持這些簡單道理,自己也辦不到、也辦不好!感動的是,要辦得到也不是遙不可及的夢想,眼前不正是有個好的榜樣嗎?!

「怎的呆了?!是否聽的太悶?!」石生花驚醒了呆想中的郝東坡。

「不。。不是!是太羨慕你了!」郝東坡回過了神!

「不用羨慕啊!你若要幫助別人,出心便可!如果你有時間、有興趣的話,可以加入我們義工行列啊!」石生花誠意邀請。

「啊!這個看來是不錯的提議。我會考慮的!」郝東坡心裡其實已在推搪。

「好啊,考慮一下吧!我們隨時也會歡迎你的加入!」石生花回報了個誠懇的笑容!

回到家裡,郝東坡反覆思量午間與石生花的對話。對於這個萍水相逢的人,他不明白為甚麼跟他一席話就能在自已心裡泛起了不斷的漣漪。然而,他更不明白,這個當義工的決定,對比以往在商場要下的任何一個決定來得簡單直接,為甚麼自己這刻仍舊躊躇未決?!

「采霞,你說老爸去當義工如何?」郝東坡不得不找些其他意見參考。

「好啊!隨便吧!」采霞眼看電視、心不在焉的回答。

果然如此!這些敷衍的說話又來了!那只好問問其他家人!

「老婆、采寧、老婆、采寧?!」

「唉唷,老爸你也挺善忘耶!媽媽公司這天有宴會,要晚點才回來。姐姐跟男友去看電影啊!」采霞不耐煩的制止郝東坡繼續叫喊。

「甚麼?采寧甚麼時候交了男朋友?!」郝東坡真的不敢相信,女兒交了男朋友連自己也不知道的事實!

「老爸你不要嚇人啊!姐姐跟這個男的已交往了一年多了!那時她不正跟你說過嗎?天呀!」采霞沒好氣的說!

「是嗎?那麼她們晚點回來的事怎的沒人告訴我?」郝東坡希望轉過話題,掩飾自己以往忽略家人的醜態!

「喔?!你有興趣要知道這些嗎?!」采霞還是自顧地看著電視!

聽到女兒這番話,郝東坡真的百感交集!原來,一家人一直以來彷彿就是活在同一屋簷下兩個世界的人。原來,她們對家的態度,是自己一手塑造而成。原來,她們一直被忽略到看似從沒存在,而此刻自己對這份感受至深!一個當日的行政總裁,除了為企業締造了虛無飄渺的盈利以外,同時也親手為世界、為自己家庭打造了幾個 CEO 出來;幾個持續永恆的孤兒–Continuous Eternal Orphans!

一個人對身邊的人、身邊的事以至對世界的忽略,原來可以造成以後世代的無限創傷,想到這裡,郝東坡的汗水已不停在額上滲出來!這時他終於領悟了石生花故事裡那個方丈說話的奧義;一念天堂、一念地獄!是天堂還是地獄,也就是一念,一念萬年、萬年一念!

念及這裡,郝東坡馬上致電到石生花的號碼,告訴他要加入成為全職義工!

《CEO@live.com》- 生生不息

這是郝東坡第一個當義工的星期天,石生花把他帶到一個老人中心去幫忙!

因為這是郝東坡的第一次,石生花只是安排了些瑣碎的工作給他,例如是派些小禮物、糖果予老人家們!當然,對於以往幹慣鴻圖大業的郝東坡來看,這是大才小用!

午飯的休息時,石生花找來郝東坡一同用膳。席間,石生花開腔問了郝東坡對第一次當義工的感覺如何?!

「還不錯,反正我是初哥,要學的還有很多吧!」郝東坡答得有點尷尬。

「嗯!也許過往在其他企業內你是個叱吒風雲的人物,所以看不起這些小事吧!」石生花笑笑道!

「不。。。不是,絕對不是!我只是覺得可以貢獻更多一點吧了!」郝東坡急急解說!

「哈哈!說笑吧了!你聽過菩薩道中的四宏願沒有?」石生花忽然的問。

「沒有啊!是甚麼來的?」郝東坡不明白。

「是佛家對要當大乘菩薩教授的法門。要成為救苦救難的菩薩,除了發心,總還得要有個法門吧!」

「那四宏願又是甚麼?」

「煩惱無盡誓願斷、眾生無邊誓願度、法門無量誓願學、佛法無上誓願成。」

「嗯,還是不太明白!這跟我們當義工有甚麼關係?」

「關係可大了!眾生是苦、煩惱不斷。幫助別人就是把他們從不同的苦難中拔出來,當他們從苦難中得度,煩惱清除而得清靜後,他們又會去幫助其他人拔除苦難,如是者生生不息,這就是義工該抱有的宏願。而義務工作不求回報,當義工的人自然也沒有煩惱上心,因為完事以後甚麼也沒有,應了三輪體空的奧義!」

「嘩!很深奧啊!你愈講我愈是不明白!」

「不明白是正常的!因為沒有走到那一步,我們始終看不到那個點上的風景,所以要一直做、一直走下去,這也是我當全職義工的原因。」

「那你現在到了那個理想中的點沒有?」

「當然未到!眾生無邊誓願度嘛!眾生無邊,又怎會這麼快就到了耶?」

「那不是無止境的走下去?」

「哈哈!那是一種計較的錯覺!正如人們訂下一個目標,他們往往只會把所有注意力集中在目標上一樣。不要誤會,我不是說不該確立一個目標,那些只是沉溺於虛無的說法。相反,我只是說,為甚麼不可以一邊欣賞沿路風光,一邊邁向所訂目標?」

「就是要過程也要答案!對嗎?」

「差不多,很像了!」

「我覺得你的說話總滲著禪味!」

「離眾生則無佛!生活中的每件事情,其實都有禪在其中,是參透開悟的好材料。不過,有些人對此觸覺較敏銳而已。正如,有些人對辛辣味特別敏感一樣!在我看來,你也很有禪味啊!」

「那麼看來,我倒要跟你多學一些法門了!」

「哈哈,同參同參好了!來!快點吃完以後回去,下午有魔法表演!我要耍一兩下功夫耶!」

「你連魔術也懂?!」

「一點點而已,法門無量誓願學嘛!來,給你先來一個!」

石生花說完舉起了兩個食指,他把兩手急速相碰,晃了幾下以後,兩手分開,一只手變了拳頭,另一只卻把食指和中指舉起,他還得意地向郝東坡說:

「看!厲害吧!手指都走到一邊來了!」

「哈哈!少裝神弄鬼!」郝東坡給逗得樂了,之前大才小用的感覺同時亦一掃而空!

「對了!把煩惱掃走不是很舒服嗎?」石生花笑道。

真的!小小的一個把戲,石生花便把自己的煩惱除掉。郝東坡望著眼前人,又悟到了深不可測無須依靠外表的裝潢,最重要的,反而是內心那份真誠帶動的創造力,才會叫人心悅誠服,才算得上是真正的深不可測!

當了一整天義工的郝東坡,雖然疲累,但仍舊精力旺盛!回到家裡,他不是立刻習慣地奔往浴室洗去泥塵,相反他把當義工的所見所聞告訴家人,當中還表演了那個兩根手指的魔術。然而,最大的安慰不是來自當義工的感受,而是家人似乎對自己的見聞著意,再也不是隨意敷衍,而是確實有了些微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