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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12月11日星期二

未來展望

本來要封筆一天休息,因為受到傷風菌的垂青,但看到 Mr RiceBall 君的《中日情意結》,忍不住手在那裡留了一大段口水。

意猶未盡之餘,又避免佔用人家太多地方,唯有搬回本家繼續大放厥詞。

未說中日關係以前,先說自己的中日淵緣。妖夜叉的父家是原來札根日本的中國人,因為戰亂的不得已而散落於中日兩地,實情叔父已然植根日本,祖母的墓也葬在日本,而祖父的墳卻在香港,成了兩人到死也不相往還的局面!是流離?是回歸?這個亦實不重要!

親人中有不少被錯認是日本人,兩個表兄亦曾放東洋習語,一去經年,回來後當上日本人在香港的導遊,一做亦有二十多個寒暑!

至於本人,懂事後對日本風土民情深感興趣,曾經以為會像表兄們走上同一道路,故此曾習日語,卻是最終東洋留學成不了!故此唯有時而奔走東瀛,再者廣閱與日本有關的書藉,以慰相思之苦!

回說近代中日關係,我慣以油水與蜜乳形容之。中日關係緊張,變成油水不相容,反之關係一旦緩和,就是乳蜜交融般合拍。

一般認為,形成今天中日關係如此奇怪的原因,是源自中日戰爭開始。無可置疑的是,中日戰爭乃是一大關鍵,此點無容細說。但是,自晚清積弱,繼後力圖中興而大量派國人留學日本開始,日本人對中國人的歧視以至仇恨亦同時大量產生。有的歷史、人文研究學者認為,當時被派遣或自願流放東洋的學生在素質上參差不齊,更甚是壞多於好。對於這點,語者是從可究的資料處得出結果,故此有一定的可信性。那時的情況好比今日香港,南亞裔人仕廣被歧視一般。對於孰是孰非,這裡不作描述,只是知道日本人歧視國人的源由便可!

到了中日正式開戰,兩國的關係自是一落千丈。到了戰後六十多年的今日,兩國關係卻仍舊緊緩不一,反而是個值得深思的課題。

或許未作了解以前,我們先看今日德國。同為二次大戰主謀的軸心國之一,現在的德國已完全走出了當日戰爭的陰霾,繼而活在豁達的陽光底下。二次大戰時期的德國,他們所做的壞事也不少,例如虐待戰俘、屠殺猶太人等等。縱然猶太人或許未能完全原諒德國當年的惡行,但正因為德國坦然承認錯誤,並且積極實幹事情(戰後德國向大屠殺的猶太倖存者作出賠償)來表示那種深度反省。這種做法令世人不得不原諒德國當日做成的錯誤。無論以陰謀論或真正認為德國已徹底改過也好,不能否定的是今日所見的德國人,大部份是無畏無懼、挺身昂胸闊步走在國際舞台上。

反觀日本,卻一直沉溺、徘徊於戰敗者與受害者的陰魂之間。以參拜戰犯剌激起其他國家,除了是執政者對日本國內死硬僵化軍國主義者的一種示敬以外,也是日本政府對戰敗者心態所表現出恥辱的一種展現。這種展現,令日本整國上下從未逃離戰爭幽靈的操控,所以我們不斷看到他們時而對史實作出否定,不論在言語上,甚至在行動上亦然,例如篡改歷史教科書,否決對戰爭受害者賠償(有不少日人認為本身才是受害者)等等。

現在坊間流行的論調,趨向於淡化這段情仇,例如把責任歸咎於戰爭(但誰人發動戰爭?),又有把事情看成是歷史,而歷史功過的誰對誰錯已不重要等等。

固然,歷史功過難論亦無謂以非理性的角度討論。但是,現在的中日問題不在於歷史功過,而是活生生每日影響兩國人民的政治課題。這個課題的重要性在於讓中日人民真正審視彼此的過去,從而展望一個怎樣的未來。

假如,日本不正視、反省本身在二次大戰所犯的錯誤,並且真正承認及對錯誤作出補救,則這場已經沒了槍火炮彈的戰爭其實尚未完結,那不過是從明刀明槍、肉血模糊的層次走進陰暗的心戰層面而已!那麼,若然戰爭未完,只不過形式改變的話,兩國之間未來將會踏上那條道路?相信不難為我們所預見的是,埋下的戰爭種子一旦讓它發芽,所產生的自是未來再次戰爭的果實!這種結果,到底又是否我們作為人民所希望看到的?

2007年12月8日星期六

如來還似沒來

幾年前某種因緣到來,拜讀了一位德國作家的小說–Siddhartha(悉達多),往後甚至到亞瑪遜購買同名的光碟欣賞。

單看書本的簡介,從沒有想到這是來自一個德國人的手筆,因為整個故事都是發生在印度境內,佛陀在世的年代。

小說的主人翁名叫跟佛陀的俗名一樣(佛陀俗名是悉達多.喬達摩,Siddhartha Gotoma),他生於印度一個婆羅門的家庭,是家中的獨子,理應會繼承父親作為祭師的地位。他受的是婆羅門教育,從小接觸的也是婆羅門的生活方式。

悉達多沒有太多朋友,就只有一個親如手足的摯友–Govinda。一切本來平淡但穩定的生活,忽為某種因緣所轉捩。某天悉達多像受到一個感召,令他對整個人生進行反思,並且祈望在思想裡找到答案,然最終在不得要領的情況下毅然離別家園,走到外面的世界繼續尋找。

摯友實是捨他不得,故此亦隨悉達多走上尋覓的道路。兩個人首先遇上一群沙門(Samanas),並且隨這群流浪的僧人進行修練,希望藉此而得到人生的解脫、生命的答案。可是,企圖以思想、藥物解放肉身的障礙,從而達到覺悟的目標並未能達到。終於,他倆在一次因緣下在叢林遇上佛陀的僧團,往後更隨團找到佛陀聽他說法。以為可以從佛陀的教化裡可以找到尋覓的東西,可是結果卻仍舊是令人失望的。悉達多不得不告別佛陀而繼續上路,然而這趟路上卻只剩他一個人獨走,源於他的摯友決定留下繼續接受佛陀的教化!離開佛陀以前,佛陀告訴悉達多選擇了正確的道路,因為覺悟只能透過內在如實的達觀才能得到,而非是外來的教導可以達到,也就是說,只能在真實的生活裡才能得到覺悟的可能。

為此,悉達多重新投入五光十色的世界,繼續透過不受約束、個人完全自由的狀態下追尋開悟。只是,未了的因緣把他牽引到一生唯一的愛侶–Kamala。迷惘之間,悉達多與她發生了感情。亦因為她的源故,令他受到商人–Kamaswami 的賞識,讓悉達多一下擁有無窮的權力與財富。

權力使人腐化、物欲讓人迷惑,兩者的結合令悉達多走上一條絕路。驟變的性情,將他由尋找智慧開悟變成執著愚痴,最終變回一無所有。失卻一切的他驀然回首,發覺來回得失之間自己又再打回原形,心感懊惱之餘便狠下決定放棄一切遠走。他離開了愛人與兒子,走到一條河邊本打算自殺了此殘生,這時聽到河流好像發出「嗡」(嗡–Om是印度人相信宇宙開始的聲音)的聲音,而自殺的念頭亦隨之而滅。

後來,悉達多遇上開悟了的船夫–Vasudeva,往後的日子他與船夫為伴,繼續尋找開悟。一次他的愛侶帶同兒子前往造訪瀕臨死亡的佛陀,在河的附近遭到毒蛇所傷,船夫看到後把她帶回自己居處。因緣未了,她終於在死前再見到悉達多,並且把兒子託付於他照顧。

對於這個素未謀面的兒子,悉達多雖盡心教導卻收效不大,反之更激起兒子的反叛心態,隻身逃走回到城裡。到處尋找兒子的他,終於在城市外圍的某間房屋裡找到,但這時船夫卻勸誡悉達多不要干擾兒子的抉擇,因為;知識可以傳授,智慧卻要靠自己尋到。假如悉達多堅決強逼兒子走自己一樣的路,他就是扼殺了一個生命的成長。

終於,悉達多接受了船夫的勸告,亦因此而開悟!過了不久,船夫感到自己的生命將走到盡頭,他向悉達多道別後獨自走進森林享受最終的平靜,而悉達多則繼續他作為船夫的工作。一天,因緣際會,悉達多重過摯友。他看到整個轉變得平靜如水的悉達多感到愕然。悉達多向他講出自己悟道的經過,然那亦是兩人最後的一次對話、最後的一次相見!

平實的故事沒有太多感人騸情的章節,只是淡然地講述一個開悟者的歷程,讓出了所有的思想空間給讀者可以深度思索箇中的含意。

自己看罷整個故事以後,確然感到一陣平靜。誠然,往外頭紛紛擾擾的塵世終究尋不著,始終清泉靈山不在遠遠近近,只在內裡一念清淨之間而全體現起。

昔日城西

寫過關於啟德遊樂場的回憶,自不能厚此薄彼不談荔園遊樂場。

對荔園即時的記憶,先不是機動遊戲、動物園或當時唯一的真雪溜冰場,而是一段廣告歌詞;荔園小天地,齊來快樂遊戲……

荔園的建成比啟德更早,其間亦曾易主。根據維基百科的記載,原名「荔枝園」的荔園於一九四九年為商人張軍安先生所創辦,並於一九六一年為邱德根先生所購入。荔園最後於一九九七年三月尾正式結業,始終未能過渡九七,是為一件憾事!

荔園比啟德早出現於香江,也較遲殞歿。在所佔的歷史篇幅裡,無疑是勝過啟德很多。除此以外,荔園的遊樂設施無論在科技、種類、數量以至佔地亦較啟德優勝,故此一度有全南亞最大遊樂場的美譽!

對於荔園的回憶,除了一般人記掛的大象「天奴」以至一眾不同種類的動物外,還有就是那個一時無兩的真雪溜冰場。

夜叉接觸的荔園,從七十年代中後期,至八十年代中後期整整十年間可以分為兩個階段,又或可說成是從小朋友邁入少年階段。七十年代的荔園,是夜叉會在暑假到姑母處暫住的原因之一!由於姑母居於李鄭屋七層大廈的源故,眾多的表兄姊都會頻繁而熱心地帶同自己前去這個相對地鄰近的遊憩場所。這種基於助人自助的表現,夜叉從來對之是來者不拒的!

那時每當去到荔園,準會玩上幾個指定的遊戲;旋轉木馬、摩天輪及單軌車。其實夜叉並不十分喜愛那些遊戲,但眾表兄姊卻一廂情願去認為小夜叉對那些遊戲定會玩過樂不可支。然而,看到站在遊戲外他們比玩者更興奮的表情,自己實在提不起勇氣去掃他們的雅興!那麼,只有無聊又無謂地一直重複下去。對於鍾愛的剌激玩意如過山車、碰碰車以至溜冰等等,便要待到八十年代,由少年版的夜叉去實現!

八十年代是香港進入興盛的時代,也就是稱作「黃金十年」的年代。當時的港人對於爭取理想中的安居樂業大多是抱持樂觀而積極的態度,而這些表現不只活現於工作上,同時亦可在遊玩中看到,這當然包括在荔園遊樂的人群!那個年代也是少年夜叉步入中學的年代,微弱的反叛心態促使到荔園遊玩的活動從家庭娛樂走向朋輩聚會的層次。

當時跟同學或鄰居到荔園,最喜愛便是那些剌激的玩意。除了前面提及的過山車,還有那些剛興起的電子遊戲機。曉是從現在的位置回看,那些電子遊戲機已屬古董,但在那時卻是新鮮而剌激的!至於溜冰場,記憶中只到過兩次,而最深刻並不是穿上短裙的溜冰少女,而是場裡四角堆起的黑雪,和場中因溫度偏高而聚積的水坑!

九十年代的荔園曾經幾度掙扎力圖中興,可惜最終還是顯得有心無力,是我們涼薄的性情加厚?是濃烈的本土情懷轉淡?又或是歸咎於歷史淘汰舊人舊物的必然?這些疑問,相信亦只會永遠停留在疑問的階段!

然而,一如啟德的命運,荔園亦是不能避免為歷史洪流所淹沒。可是,在長達四十八年的經營裡,荔園確是負起過為港人帶來歡樂的責任,而其表現也屬於稱職,甚至可以說是超標的。

昔浮光掠影幾許,今風花雪月依然!

2007年12月7日星期五

城東舊事

一九六五年的春天,當妖夜叉仍然浮盪於某個不知名微塵世間的時候,九龍半島上建築起一個啟德遊樂場。

見證過香港十七年的風風雨雨,最後於一九八二年四月在一片沉寂悲涼中劃上休止符。或許,失落於東土的啟德,其實是流遷到另個微塵世間亦未定!

對於身處黃大仙區及其鄰近周邊的居民來說,啟德遊樂場確曾是他們生活上的一個回憶。那個年頭並不如今日在物質、資訊及娛樂方面般蓬勃,啟德的出現固然為人們帶來不少歡樂。

由於居住慈雲山的源故,啟德亦於妖夜叉的回憶裡佔有重要的地位。小時候的夜叉,跟大部份的小朋友一樣好動愛玩。還記得當年每個月總有兩個週末是興奮異常,原因是父親大人多會在晚飯後帶小夜叉到啟德遊玩,而且更會撇下母親大人。對以虐父為樂的小夜叉而言,沒有母親同行便可肆無忌憚的折騰父親!

關於夜叉對啟德的回憶,當中既是深刻又是難忘,深刻緣於場內不同的機動遊戲與及千奇百怪的攤位,難忘是這些不同的片段都存在父親的影子!

回說啟德,在那時可算是個旺點。由於它跟荔園是並駕齊驅,屬於香港僅有兩個大型機動遊樂場之一,所以在當時無人不知,亦無人不想到總得要去一趟,情況就如今日人人趨之若騖的迪士尼樂園無異!然相對於荔園,啟得處在人口高度密集如新蒲岡、黃大仙,以至慈雲山、彩虹及牛頭角等地段,自是能吸引更多的人流。在這方面,它顯然勝過荔園。

然而,不作間斷的時代巨輪,總會無情地輾過所有曾經屹立的金碧輝煌。縱使經過多年風雨洗禮的啟德,最終亦逃不過被淘汰的命運,黯然為小島上崛起的不同娛樂模式所取締。寒暑交替之間,啟德無聲無色地走下時代舞台!

對於曾為幾百萬人帶來歡笑與珍貴回憶的啟德來說,這樣的結局無疑是種悲涼!對曾經歡樂其中的人們而言,也留有一份因時代變改而不能避免的遺憾!

現在很流行高舉集體回憶的旗幟,沾沾自喜以橫行於社會為樂。可是高舉旗幟的人,啟德對他們來說又是甚麼?是歷史洪流的必然,故無須懷緬?還是,所謂集體回憶都如曾局長所語是種忽然?

高喊的回憶,終究是難以保存,原因是回憶不是形於外的死纏,而是默默深藏於內心處的沉澱,直到醞釀經年,在某個不經意的時段提取出來,那份芳香馥郁,令人心醉的醇厚,才是真正回憶的味道!

回憶不是人人也能做到,你又回憶得起嗎?

2007年12月6日星期四

無聊會江東

別了老少別了家
沿路採摘小紅花
紅花不過方吐艷
一夕徐化爛殘渣

為留名    早留名
曉是功過不留情

彷清醒    猶未醒
驛馬戎生屬流形

合抱功名祿
豈得心自清
不知榮與辱
亂語謂精英

江東本有父老願
唯恐任上無人鳴
一番爭鬥今又了
明月未配夜明星

2007年12月4日星期二

夕陽照艷

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

既然已是好,何必再多慮下一剎那是好是壞,而放棄感受當下帶來的每分觸動?

花開花落花又開,人間世界就是透過這一種形式展現生命。有情眾生茫茫浮沉於輪迴的大海,醉生夢死而不知所以者,繁如銀河沙數,計之不竭不盡!

「媽,今天晚上不回來吃飯了!」明宗向母親秀華說。

「嗯,是約了小茵嗎?」

「嗯,她明天要去公幹,未知能否及時回來,所以先預祝她生日嘛!」

「嗯,那你們玩得開心點吧!」

明宗沒有再回應,只是匆忙拿起放在桌上包裝精緻的禮物便奪門而去。只是門才剛關上,秀華的淚水便禁不住湧現在滿有皺紋的臉上。她在心想,兒子大了是留不住的,她亦沒有把他一直留在身伴的打算,可是今天是自己的生辰,難道只想跟他一起吃頓午飯也不可以嗎?

在兒子眼裡淪落到一個普通朋友亦不如,固然令秀華感到不是味兒。處在孤寂的房子裡,她的心情已然墮入無光的黑洞。四周的事情對於她而言已起不了任何反應,然那張亡夫的黑白照除外!

秀華跟亡夫周海生因傳統婚姻而結合,就是那種若非透過媒人便可能永世無法相遇的意思。她跟海生的結合並非始於雙方情投意合,而是基於社會普遍看法的需要。然而,她還是比較幸運的人,縱然海生並不是一個懂得情趣的好情人,但他確是個老實盡責的好丈夫、好父親。亦因如此,秀華與他的感情才能得以發展,才可慢慢累積,一直到了婚後三十多年,海生去世後而得到沉澱。

沉澱的感情,如果能得到昇華,那將是人間世的一樁妙事。可惜,秀華並沒有為此而努力加一把勁兒,那末沉澱便漸漸變成沉溺,故此令她往後的生活一直過得不愉快。還好,在兒子未結交到心儀女伴的時候,她仍有一點依傍,可是這種依傍已隨兒子日漸對女伴加厚情感而慢慢崩潰,甚至可能已經失去,只是秀華心裡依舊一廂情願而已!

儼如沒有思想的秀華,呆望著亡夫照片已有句鐘,直到電話忽然響起而有所中斷!

「周太,我是何太,妳現在有空否?」電話內傳來一腔高頻。

「啊!何太嗎?又找人搓麻將?」秀華語氣似在婉拒。

「不是啊!是街坊中心今天有個
《心靈啟動》的講座,聽聞講者說的非常動聽,所以想和妳一起去參加吧!」

「心靈啟動?又是那種勸人信教的宗教講座?」

「那。。。好像不是宗教的!哎唷,才不管他吧!陳太聽完後讚不絕口,我看不去可惜啊!」

「我想又是那是悶死人的講座吧了!」

「哎唷,去吧!反正像我們年紀的人沒甚麼多,就是時間太多,偶然也要浪費一下嘛!好了,不要左推右讓,我現在過來接妳同去!」

「這。。。那。。。」

還未及推搪,何太已掛了線。無奈的秀華心想;反正生日待在家都不過是流淚眼對亡人照,倒不如到外頭熱鬧胡扯好了!

熱心的何太有如神行太保,不消一會已然到達周家,並以瞬電不及掩目的速度,一把帶著秀華直赴會場。

街坊中心細小的會堂其實只能容納幾十人,但是放目所見,會堂已擠滿了近百人,夾雜著大小的交談聲音,場面絕對可用鼎盛來形容!終於,千呼萬喚下
《心靈啟動》的講者徐然走到講臺發言。

一如所有的演講,高潮是漸進式的!通過二十分鐘的醞釀,熾熱的氣氛終於給引發出來,而秀華對於講者說到的這番話,心裡卻是感到鼓動莫明;

生命是一條不斷的河流,其中的波浪是我們,在一起一伏之間,我們感到生死的遷流。對比於整個生命,我們好像是微不足道,因為起落裡到底是有數不盡的波浪!但是,要成就一條活水,波浪的起動是缺少不了的!沒有不停的起伏,那生命便不再成為生命,而是單單的一條死的、沒生氣的水道!

所以,作為生命必然元素的我們,除卻好好地活出自己的生命,也要為整個生命河流的存活而努力!所謂的努力,就是以我們活好自己生命的部份,感染、帶動其餘的生命,令波浪一直的滾動,令生命一直的前進!這樣是為了自己也為別人,因為我們既然是生命河流的部份,便很可能如這不斷的生命般一直存在下去!

故此,我們不要計較生活的素質,而是要計較生命的素質!要得到好的生命素質,就要如實真確地生活,而放棄模糊的過去、虛幻的未來,而貫徹地活出如實的當下!

那麼,所有當下的生命若都能如此,則整個生命自是有所裨益!而個人生命的成就,不是計算在短暫人生上得失的多少,而是取決於能帶動多少個生命得到這份證悟。

聽罷了講座,回到家裡的秀華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沉思;回顧這生,到底有多少日子在懷緬模糊的過去?有多少時份在憧憬虛幻的未來?又當中有多少剎那是如實的活在當下?

一時之間,她想得入神,程度甚至連晚飯的時間也混然忘卻!

突然,家門開啟,兒子明宗帶著女伴小茵回來!

「喔!你們不是到外面預祝生日嗎?」秀華愕然!

「媽,今天是妳的生辰!這是我和小茵送給妳的驚喜!看!今天我親自下廚,為媽做一頓飯耶!」明宗提起手上大包小包的食物!

秀華看見兒子的舉動只是微笑卻不語,給搞得胡塗的宗明不解地問:

「媽,妳不高興嗎?」

「要吃你做的菜,媽當然是不高興了!不要胡混,讓媽媽來做飯吧!」秀華是從心樂起來了!

笑聲忽爾充斥了整個家,把早前停留的陰霾一掃而空。

此刻的秀華,忽然像似有所開悟,明白到何謂活在當下!

2007年11月30日星期五

小人國與大人國

美國航空母艦小鷹號訪港被拒,忽爾變成一場外交風波。據近日報章引述的報導,事件已漸次發展成一宗羅生門案,換句話說,國際歷史上又多添一宗無頭公案。

是否,我們都該在是次事件上發起全民籌款運動,聘請龍婆出山,找來泉下鐵面無私的包大人上來主持公道?

誠然,從報章引述兩大國彼此的各自陳述去理解,我國在是次事件上無疑表現得小家子氣。縱然一直對美國的霸權主義感到厭惡,但是厭惡歸厭惡,國家在處理今次的事情上無疑是小題大做。相對於美國而言,在國際間來看是失分的。

對於國家發言人所謂;審批是根據主權原則和具體情況去決定,說得明白一點,就是不滿近日美國領導人接見達賴喇嘛及向台售武這裡具體舉動。

關於向台售武這點,任何人(不一定是中國人)都可以把事情演繹為干預主權的行為,而事實上對台售武確會為台海的穩定構成威脅,尤其現今台灣情況是操控在狂人之手。但是我們不能忘記的是,美國向台售武自兩岸分裂後一直存在,而存在的理由亦顯見為用作牽制我國的一張手牌,更甚者是美國此舉目的在於保持台海現有的狀態,多於以此策略令今日的中國變天。

這些連政治是甚麼也未分得清楚的人也可看穿的技倆,國家高層只有比我們看得更清,而沒可能被蒙在鼓裡。既然對方動作只屬虛招,我們實是犯不過大動肝火而陷自己於尷尬之地,君子除卻不立危牆之下,尷尬之地想亦必須遠離較好!況且,以往對售武問題的處理,國家還不是一貫立場堅定之餘,又無損彼此間在不同事務上的交流嗎?苟如是,今次為何又變得如此『高調』?

談到小布殊接見達賴喇嘛一事,首先,基於達賴擁有多重身份的現實,在處理上國家應該更加靈活、更富彈性。若然,達賴公開、公然、公告天下說明是次跟小布殊會面是尋求他對西藏獨立的支持,而小布殊明知犯禁仍欣然相見的話,則國家以行動回應是合情合理的舉動,反之我覺得還要以絕交來表示極度的不滿!問題卻是,達賴仍負有另個宗教領袖的身份,縱使我們無法得知他對訪問美國抱持甚麼態度,可是他若非公然提出藏獨要求的話,國家亦無必要先來杞人憂天而大動作一番。

老祖宗一向的訓示,都在警惕我們怎樣才能壯大,故此才出現『有容乃大』這類語句。真正的大者,是能夠容得下縱不能容、不能忍的的事情。反之容不下一點風波的又何大之有?

故此,作為大國子民,當然不願見到自己的國家原來乃小家、小器、小人當道的小國。那麼,國家要彰顯大國風範,自然就該對無關痛癢的意氣之爭淡然帶過。一個小家大國,就算如何自吹,終究是個小家國。

或許,國家可以從更加寬容對待國民著手,慢慢學習如何成為真正有容乃大的大國,而不是自鳴得意的小國。

2007年11月29日星期四

超時空感應

驟降的氣溫,令本來惘然混沌的精神得到滋潤,讓人感到一點空靈。

走在繁盛的廣場,發覺鼻子對溫度的改變反應稍緩,不得已拿起紙巾揉了幾下。然後,神經給紙巾裡淡淡的薄荷刺激,外面寒冷的環境,變出一股無法解釋的力量,開啟了超時空感應!

廣場的扶手電梯間。

女A:「我最近愛上了足球!」
B女:「喔?是因為男友緣故?」
女A:「嗯,而且亦練成絕技一式!」
B女:「絕技一式?」
女A:「對,就是要把男友像球星盤球一樣粘著不放,這是技!以後找到機會,便大腳把他踢走,那是絕!」

百貨公司的入口處。

戇B兒子:「爸,明天我要演講一個關於愛情經歷的題目,但至今毫無頭緒!?」
智慧父親:「戇兒,那還不容易嗎!」
戇B兒子:「父親大人,願聞其詳!」
智慧父親:「譬如你和太太初相識的時候會叫她“陳海湄“,剛開始拍拖的時候叫她“海湄“,初吻之後叫她“湄“,婚後叫她“湄湄、甜心、蜜糖兒“,生了小孩以後還原叫她“湄“,到她人老色衰時又還原叫她“海湄“,到受不了鬧離婚時再還原叫她“陳海湄“,一旦分手你的腦裡就只會想到“周海湄“!」

正在展覽的花卉裡。

無聊母親:「妳的男友真沒用,錢不懂賺卻懂得花!」
非典港女:「媽,妳要看他的其餘長處!」
無聊母親:「甚麼長處?」
非典港女:「他有六尺高!」

趴街超市的貨架旁。

十仔丈夫:「為甚麼要到處跟人家說因為我才華出眾才下嫁給我?我根本就沒有甚麼才華可言!」
八卦太太:「你要錢沒錢、要名沒名、要地位沒地位、要樣貌沒樣貌,要甚麼沒甚麼,不說你有點才華,人家不當我是瘋了就是瞎了嗎?!!」

幽雅書店的櫃台前。

無賴男:「剛才前面的女孩,我第一眼看到便愛上她!」
電車男:「那你還在這裡幹嗎?不追上去?」
無賴男:「嗯,因為我多看了她一眼!」
電車男:「。。。。。。」

美金快餐的收銀處。

樣衰男:「為甚麼要買外賣?你的煮飯婆呢?」
色衰男:「她結了婚!」
樣衰男:「跟誰?」
色衰男:「跟我!!」

商場廁所的方便處。

鬚眉女:「你跟她的婚事談得如何?」
花癡男:「差不多了,已完成六份之五!」
鬚眉女:「六份之五?」
花癡男:「我答應了、我的父母答應了、她的父母答應了,就剩下她沒有答應!」

大堂休恬的長椅上。

愁容怨婦:「唉!嫁給你倒不如嫁給魔鬼!」
氣焰驕夫:「哼!不可能!」
愁容怨婦:「哈!為甚麼?」
氣焰驕夫:「呸!因為法律上不容許兄弟姊妹通婚!」

情侶影院的包廂裡。

呻吟喪女:「嗚。。。好慘!我今天照鏡發覺自己愈來愈醜!」
歎氣癲男:「妳不慘!我更慘呀!」
呻吟喪女:「嗚。。。怎麼更慘?」
歎氣癲男:「我每天看著妳不是更慘嗎?!!」

地庫車場的繳費處。

付款夫君:「女人還不如男人一樣都是貪新忘舊的!」
購物婦人:「才不是,我們是非常念舊的!」
付款夫君:「鬼話!」
購物婦人:「不是嗎!?我們都十分懷念我們以往的年歲!」

地鐵大堂的等候區。

地鐵天嬌:「當年妳為甚麼嫁給彼得?」
如花公主:「因為那年我走投無路!」
地鐵天嬌:「那今年為甚麼又要離婚?」
如花公主:「因為今年他走投無路!」

家電店舖的大門外。

情誡男:「妳手上的盒子很美!」
絕緣女:「嗯,內裡藏著是我丈夫的遺物!」
情誡男:「噢!對不起,提起妳的傷心事!」
絕緣女:「不!他還在世,裡面藏起是他的頭髮,只是如今他已是牛山濯濯!」

處身在街道上的我,忽然看到夢中女神出現眼前。她以婀娜的誘人步姿,慢慢地移近我身旁。她用呵氣如蘭的口吻問我:

「你想抱我嗎?」

「想!想得瘋了!」我毫不猶疑地回答。

「你想親我嗎?」

「想!每刻都想!」我毫不忌諱地回答。

「那你便發個美夢好了!」

然後,在她不住的譏笑聲中,我看到眼前的事物漸次模糊,最後只見到有個豬頭掛在食店窗前!

氣溫仍然是冷,鼻子依然流著鼻水,可是一切縱如舊日桃花,曉是當下已然人面全非!

2007年11月28日星期三

不男不女(家庭篇)

拜讀了施永青先生對兩性關係的撰文,贊同之餘不禁反思;現今對於兩性描述,以至指導方向的論說不絕,但整體上的改善卻是難以見得。

到底,由男女來分析、輔導男女關係,是否只能達到局內人說局內人的地步?

非常不幸的是,處身地球上的人種不是男就是女(看官不要拼死纏在中性人的存在去看問題,因為在下是說一般而言)。如果,兩者在相處關係上普遍的出現問題,則很難相信解結可以從雙方面專家的專業意見裡達到!

那麼,這樣的說法是否意味男女關係無法解決,繼而我們讓問題伸延下去,直到永遠,然後感謝神以後切腹自盡?或許,在絕望以前,我們還可看看有否其他的出路!

從文化的角度探索,在中國源遠流長的歷史裡,男人主導的歲月確是佔了一個很大的比重。傳統的倫理關係認為,男主外而女主內是理想且完美的組合。基於這種思想的傳播,一般家庭裡面的男人,衍生了回家以後便是休的態度。同一原因,一般家庭裡面的女人,縱然不願意,但亦不能避免受傳統倫理觀念的操控,產生一入家門還是要幹活的心態。

問題在於,假如彼此都能協調地認清狀況,則由此而起的問題曉是還在,但理應可以規范在能夠解決的範圍以內。所謂『協調地認清狀況』,就是明白現代家庭是個共同負擔的團體,而負擔的形式不獨是經濟上的參與,還有是生活上大小事情在義務上的參與。換句話說,當男女建立起一個家庭的時候,男女各自的獨立性不只是需要,而且是必要地調減,從而使家庭的獨立性提升。一個完整的家庭,如果不是以綜合(Integrated)的方式存在,那不過是代表一群個體被一種叫家庭的力量捆綁在一起,情況就如一艘木筏,幾根木條經由一條繩索捆起來的木筏。

我們可以把生活想像成一條河流,而將木筏放在河中,當經過平靜的河道固然沒有問題,但在處於急流的時候,那些嶙峋的怪石不難將木筏的繩索割斷,把木筏分解成為獨立的木條隨水飄浮。

相反,一個綜合形式的家庭,就如一艘用大樹幹挖空而成的獨木舟。放在急流處運行,當然仍會遇上不少的障礙,卻由於一體的狀況,相對地能保存下來直到走完整條河流的可能性便大大提高!

至於實際上如何建立一個綜合形式的家庭,雖說是各師各法無有定可言,但一些基本的信條還是可以作為參考。

我們先不要在枝節上打轉,例如,去分析男女有那些大不同、審閱本身文化歷史帶來的遠因、比較不同地方在兩性關係上的同異等等。然而,並非說明那些並不重要,而是所謂重要性,其本身是不能毫無目標地建立的,否則便流入項目研究那種失去溫度的客觀境況,然家庭生活顯而易見屬於熱情的主觀態度,兩者在表現上自是不能相容。

那麼,除卻一切往後才兼顧的枝節以外,首要的又是甚麼?

首要的信條,說穿了其實簡單不過,就是;為了甚麼理由想到建立家庭?每個人可以有不同的理由,但相信那是真理而付出動力想要完成的思想卻是人人相同。當這個信條成為彼此要建立的家庭那基本支柱以後,家庭的凝聚力便會自然產生,而在往後面對生活磨練的時候,這份力量將足以抗衡。

不男不女、忽男忽女,果如扮演得了,兩性在家庭關係上該可以尋找得到和諧!

2007年11月24日星期六

深秋夜雨話別時

晚上雨下得很大而且突然,使得街上行人都在尋找可以安身的地方。

深秋時至,雨不該下如傾盤,然而這刻卻是如此,這是天氣的失常?人世的失常?又或是因為彼此都進入了瘋狂?

大雨落在後巷的僭建簷篷上,儼如一場古典交響樂染雜現代樂與怒的合奏,時而聽似有序、時而像是失調,總覺得是刻意的安排,目的旨在擾亂世間的人。

後巷雖然昏暗,可從有限的光源裡,仍可以察覺得到環境的四周;這確然是個骯髒的地方,本來已是狹窄的長廊,兩旁還是堆滿了大小的雜物,而且是很多只能用垃圾形容的雜物!

奇怪的是,這樣的秋雨夜、這樣的陋巷裡,還會看到有人的存在;是兩個身影,一男一女,處身於滿置垃圾雜物堆起如圍牆的一片小角落處,女的跌坐在地上,一頭長髮披散在肩膊上,男的鼓起有限的肌肉,卻因而讓人看到捲起衣袖下的青筋!

這些光影可以構成很多可能的故事,但是,沒人能夠知道在這以前是那種因緣,把兩人帶進如此的場景。唯一可以了解的是,那個坐在地上的少女似乎身體不受控制,她極力掙扎站起來的舉動,使人感到一份堅持卻是無力,尤如一頭受傷待宰的獵物!相對於獵物自然會有捕獵者的存在,那個如餓狼的男生,此刻慢慢走近他的獵物,彷彿在檢視被盯上的她還有否反抗的能力!

少女雖然乏力站起來,但看來神智仍然相當清醒。對於男生愈趨愈近的舉動,她以憤怒又驚惶的眼神表示出嚴重的抗拒,看來她並不認識眼前的陌生人,又或是至少她不希望這個人繼續接近。她想以大聲呼喊代替蹣跚的蠕動,但是喊不出聲!

少女這些舉動,都對男生表明一個事實;就是她已是強弩之末,反抗不了,兼且可以讓他蹂躝而不必害怕!膽子壯大的他,把手輕輕解開褲上的皮帶,這個明顯的動作,表示他下一步將會侵犯少女!

同樣的感覺少女不可能察覺不到,只是她已處在有心無力的境況,她剩下的能耐,就只有微弱的呼叫和那雙如泉湧的眼睛!可是,這兩項功能既不能為她吸引外人注意,亦無法打動獵人的惻隱!

情況已是一發不可收拾,處於場地裡的兩人是清楚不過,只是兩人之間唯有欲望與絕望的心情不同而已!

正當獵人與獵物故事要完結的時候,不知怎的橫裡飛來了一個竹製的雞籠,不偏不倚的撞在獵人的身上!霎時呆了的男生,雙眼急速掃描四周,看來他並沒有逃跑的念頭,相反還想把破壞他好事的人揪出來教訓一頓!終於,努力沒有白費,以他為坐標的四點鐘不遠處,他發現了另一個全身穿著黑色的男人!

黑衣男人並不魁梧,這對於被慾火攻心的獵人來說是有利的。以他個人行走江湖的經驗認為,該可以把對方擺平,而且不會太花時間和力氣!

獵人扣好皮帶,轉而走向新的目標,只是,當視線接觸到男人前臂上的赤龍紋身,他就急急止住步伐,還有是原來給怒火薰紅的臉,轉瞬間忽為寒雪所覆蓋!

他對黑衣男人說了句「你是赤龍羅剎!」,就想到要從另端逃去!可是還未及展步,口中的赤龍羅剎已不知怎樣辦到的趨前,並且雙手快速在他頸上一圈、一繞、用力一索把他的生命結束!

獵人倒地剎那,腦內泛起最後一個念頭;螳螂捕嬋,黃雀在後!然而只是一掃而過,在急勁的雨水把流出的鮮血沖散的時刻一同掃去!

少女看著情況,剛才心理上的驚惶還未散去之餘,如今又加添了一份驚恐!縱然她感激黑衣人出身相助,但對於相助的手段則不能苟同!黑衣人似乎感到少女一絲的不滿,他轉而把視線投向少女,但眼內沒有凶殘暴戾,反而是溫柔得有點不可置信!

四目交投的一秒,少女除卻感受不到殺氣,還感到心頭一股震動,面前熟悉的臉容,泛起了她一段不遠不近的回憶!

「玉嬋,妳看!那個就是剛轉校來的男生,叫秦昀!聽說他品學兼優,不知怎的會轉到我們這裡來!?」何珊瑚說道。

「嗯!管他是甚麼!我最討厭這些自鳴清高的傢伙!來,把妳那包檸檬茶給我!」叫玉嬋的一手把何珊瑚的檸檬茶奪到手裡。

她急步走到秦昀面前,手下一緊,開啟了的紙包裝檸檬茶便如壞掉的水龍頭般,把飲料都射到他身上去!一臉愕然的秦昀無從反應,只是急忙搜尋衛生紙把粘粘的飲料抹去,而玉嬋則狂笑洋場而去!這是他們認識的開始!

往後玉嬋一直欺侮秦昀,情況一直到了某天,當玉嬋想脫離校內不良份子的時候才有改變!

那是一個盛夏的黃昏,校園不遠處一個小公園的某個角落,聚集了一群身穿校服的男女,當中玉嬋被一眾圍住!

「玉嬋,社團不是遊樂場,不由妳話來便來,話走便走!」一個染了金髮的學生說。

「已給你說過,我從未加入你們的社團,一直只是投契便走在一起,現在話不投機要走,幹嗎你們諸多阻撓!!?」玉嬋表現得很堅定。

「妳說過便是嗎?妳是老大嗎?」另個金髮女生在說。

「三八,這不關妳的事,給我閉嘴吧!」玉嬋轉過槍頭。

「妳才是三八!」金髮女生給氣得上心!

也不見玉嬋回應,她當下一巴掌摑到金髮女生面上去!啪的一聲隨起,幾個男的已急急把玉嬋扯得跌在地上,其中一個更往她腹部踹上幾腳!

痛得蜷如剌蝟的玉嬋,並未令她脫離被圍毆的局面!一時之間,她身體已受了不知多少拳腳招呼!直至忽有幾名警員趕至,那一群不良少年如獸四散後她才得以解窘!忙於追逐少年的警員們,只剩下一名女警和負責報案的秦昀在照顧地上的玉嬋!

秦昀把玉嬋扶到石椅上稍作休息,他說:

「妳撐得住吧?救護車快來了!」

「嗯!是你報警的?」玉嬋用力地問。

「嗯!放學時見到妳給他們幾個又拉又扯的來,便覺得不妙,所以靜靜跟來看看,一看到他們動手我便在附近找上了警察來救妳!」秦昀如實報告。

「我一直欺侮你,你不惱我反而救我?」玉嬋感到不可思議。

「嗯,那是因為我比妳更明白被人欺侮的感受!」秦昀笑說。

這個解釋如一個重錘,恰好把玉嬋一直對別人的冷漠打碎。心下感動得無法言喻的她,只能抽咽地向秦昀說出一句「多謝」!

自從那趟事件以後,玉嬋與秦昀成為朋友,而且她亦以秦昀為學習對象,這個轉變令她的學業不斷進步,並奇蹟般考進大學!

在中學畢業禮後,秦昀某夜找來了玉嬋。

「嗯,恭喜妳考入大學!」秦昀衷心祝賀。

「才不要祝賀我,你也不是考到嗎?」玉嬋說。

「考是考到了,但沒有運走下去!」秦昀深呼吸口氣。

「為甚麼?」玉嬋疑惑!

「妳知我為甚麼轉到這校嗎?」

「不太清楚!」

「是因為家庭源故!我媽早死,家中只有爸爸獨力支撐。早年爸爸給公司解僱,往後他只當些散工養活!沒有穩定收入下只能搬到這附近的公屋居住。而且為了減省車馬費,故此轉到這校來!近年家裡的弟妹大了,讀書的開銷亦大了,只靠爸爸會很吃力,所以我要出社會工作!」

「為甚麼不去找政府幫忙?」

「人有一雙手,就要好好運用!要是真的用不了才該找別人幫忙!」

「但這不是很可惜嗎?」

「不可惜的!每個人的生命流程有所不同,所以有不同的際遇。不同際遇之間沒有這個比那個好的道理,故此沒所謂可惜與否!」

「難得你這麼豁達,換上我便不能!」

「才不!妳也可以的!」

「嗯,說實在的,沒有你一直的鼓勵,我可能會行差踏錯下去,更遑論走到今日的境況!」

「嗯,那不是我的源故,只是妳自己的努力而已!」

「你就總是這麼謙厚,真有你的!」

「不是故裝謙虛!這是真的!世上的黑白正邪是人定的,所以會有偏差而令人迷惑其中。然而,每個人的良心是天賦而來,所以都是一個模樣。只要找得到這片良心,人在行為上自然會走上正途!而妳,因為找回良心,所以便自然走到了今天這裡,對不?」

「哈哈,對!對!你說的都對,這好了沒有?但是。。。」

「但是甚麼?」

「你不和我一起,我會感到孤單,而且會很想念你!」

「傻瓜,我又不是去死!這樣吧!我們勾尾指約定;秦昀永遠守候在玉嬋身旁,成為她的守護天使,只要她有麻煩,我會馬上出現幫忙!」秦昀真的勾住玉嬋尾指發誓。

已然忍不住淚水的玉嬋,輕輕給予秦昀額上一吻。

自此以後,她一直沒有他的消息,直至此刻回憶過後,眼前出現相救的秦昀為止!

玉嬋努力希望站起來看清秦昀,卻仍然做不到!這時秦昀背後出現了一白一黑的兩個男人!白衣男人首先開腔:

「秦昀,不要讓我們難做,你的心事既已完了,還請你跟我們走吧!」說著他為秦昀套上手銬,而秦昀亦沒有反抗!

忽然,巷內泛起迷漫煙霧,而那兩人正一左一右押解秦昀離開後巷。消失於玉嬋視線以前,他曾回望,雙眼帶著淚水在回望!

玉嬋不明所以,只是想到還未能好好看一眼便讓他走了而感到悲傷。淚水依舊不停的流著,模糊視野裡她看到在早前身旁未及留意的一份舊報紙上面報導;本地最大的販毒集團昨夜給警方搗破,其中外號「赤龍羅剎」的頭號殺手,與圍捕中的警員駁火時伏法。

秋夜的雨,是不該下得如此的大,下得沒法停止,是因為眼淚亦沒法停止!

幾個月後的某個晚上,處在家中的玉嬋給帶來了一份驚喜!源於早前的經驗,她哥哥這晚帶了一頭狼犬回來,好給她晚上前往散步時有個守護!

「妹,妳說給牠個甚麼名字?牠背上毛髮的紋有點怪,像寫上個(秦)字似的??!」哥哥領著幾個月大的狼犬到玉嬋跟前。

玉嬋與狼犬初次見面,相視之間她又一次感到震撼,口裡毫不猶疑地說:

「昀!」

「昀?妳說牠改作昀?」

「嗯,不是單一個昀字,是秦昀!他是秦昀!」玉嬋興奮得擁著狼犬。

「甚麼秦昀?都不知妳說甚麼!也不打緊,以後晚上到街上最好帶著牠!」

「會!我一定會!」玉嬋非常肯定地說。

她仍舊緊緊的把秦昀擁著,充盈的淚水不禁流到秦昀的毛髮上,惹得他也在低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