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尋此網誌

2008年5月9日星期五

迷你大事

可不要被題目迷惑,以為這是跟一些袖珍事物(迷你–Mini)有關的文章。實則這是亂來豪情夜語,說要寫個《給予自由一條活路》系列的「一夜情」遺恨!

對於比較嚴肅的題材,一直不感興趣,源於不好玩!不好玩是因為會大量消耗腦力,這會令我此等蛇王很痛苦。但是,染上閱書習慣以來,總會看到有些內容在談文人風骨,耳濡目染之下,以為自己也有風骨,卻原來只是「風濕」!(基於以下內容比較認真,故棄用那個更粗鄙的形容詞!)

現在很多所謂擁戴「人權、自由、民主」的人仕,其實大多不知自己擁戴的是甚麼,反而他們更像坊間形容的八卦公與拜神婆。他們認為自己堅信的是真理,可一問之下甚麼是真理,答了以後總給人一種迷信、迷思的感覺。難道,他們的「真理」是來自真理教乎?

為怕他們認出筆者的涼薄,輕輕幽其一默便要見好收手,否則可能會大難臨頭!

回到「人權、自由及民主」這些事情。他們一般認為這些概念是屬於對「自然」的詮譯,更準確地描述,即是宇宙普遍真理的代號。

苟如是,那不妨讓我們先來拆解一番,以驗證其中真偽。

我們可先從「人權」開始,因為「人權」是「自由、民主」的基石,所以不理解「人權」所謂何事而談「自由、民主」,則可以借一句佛家用語來形容;但有言說,都無實義。原因很簡單,「自由、民主」指向的是正在生存的人,而「人權」的最基本是保障生命,所以「人權」不立,後面的「自由、民主」即無立點。所以,「人權、自由、民主」不是互相獨立的概念,而是有緊密的關係,以及有先後的次序。

那末,「人權」概念所描述的是甚麼?

正如上述所言,人權最基本是用以保障生命,簡單地說,就是透過行使權力,作用是令人類生命得以在沒有威脅下存在。然後,由此再產生「自由」、「財產」、「尊嚴」、「公正」、「發展」,進而繼續引伸至「民族自決」等等的概念。

很多亂叫亂喊人權的人,認為極權國家能單以高壓手段抑制人權,卻看不清那些國家的統治者更利害是對「人權」有著充份了解,這些才是他們操控「意識型態」的有效殺著,可以讓國民或敵人被他們隨意把弄。不過話分兩頭,號稱「民主」國家的統治者多屬此中的大師級人馬。所以,一個真正有抱負要解放人類的人,首先要對「人權」有正確的認知。

回過神以後,我們不妨繼續追尋下去。

撇除描述裡關於「生命」、「威脅」、「權力」等可以根據一般約定俗成的解釋作為概念基礎以外,這裡還有一個根本問題要先搞清楚,就是人權所行使的權力從何而來?

假如,說是自然而來的權力,那就顯得非常突兀。因為當更深入去看何謂「自然」的東西,便會發現「自然」東西總會帶有不為人力改變的「自然」定律,那就無所謂壓止不壓止,也就壓止也壓止不了也。那麼,說是人定下的標準,而且普遍的人都認同又如何?這種說法更加無謂,因為那種「人定的標準」是根據甚麼作為基礎?又普遍性中的「普遍」該如何演繹?

提出這些疑問,並不是要否定「人權」,而是要說明當用上這些含糊或無理的解說向漠視或否定的人說項,那就是在自討苦吃。不是對方不明、不懂何謂「人權」,而是他們太懂如何迴避或攻擊這些用於「人權」上的含糊或無理解說。

假如,不能深入了解用作解釋「人權」概念中某些存在的弱點,卻是被支持或反對者的聲音迷惑然後亂竄,試問又怎能避免對事情有著愈來愈迷惘的感覺?又怎會不弄至每次開口總是焦頭爛額的收場?

那麼,知道以後又該如何與持相反意見者辯對?要說這個問題,倒不如下回分解。

擱筆以前,想起早前的「做人不要太CNN或不要太CCTV」熱潮。不過,個人卻認為「做人不要太盲毛」便好!

2008年5月8日星期四

優越性與優越感

連日來被奧運相關的新聞惹得心情郁悶,本欲借意寫兩篇調侃文章以供自娛開解。倒是寫過以後還未平伏,故此又想寫篇《給予自由一條活路》。

然而,今早上班經過那個小公園,被一位素未謀面,正在一絲不苟整理衣裝,工作於食環處的婆婆一聲「早晨」勾起熟悉的港人原貌而打消了念頭!所謂打消念頭,不是又來躲懶,相反是奢望多寫幾篇令<給予自由一條活路>這題目形成一個系列。

近日坊間的大小話題,莫不集中在幾天前聖火在本地傳送前後所發生的事件,然後正反雙方順勢颳起一股「言論自由」的颱風,惹來城中一番激烈討論、討伐甚至討債式的望祖尋宗熱潮!

對於個別事件,實是提不起下筆的興趣。但是,對於集合個別事件所產生的社會現象,卻泛起一陣尋根究底的念頭,而且揮之不去!

觀乎過去數天的情況,社會上出現一種非常微妙的敵我分明狀況。說成微妙,其一原因,是同一社會對某件事情的看法及反應竟有著如此嚴重的分歧,而且正反是一面倒的出現於各自世界(現實與網絡)。另一原因,則是無論敵我,翻過背後都隱隱感到彼此皆為同一的情緒;一份莫明的優越感所牽動。文章想要探討及剖析的地方,正是這種莫明的優越感從何而來?

要尋找莫明優越感的根源,不如先讓我們簡單回溯一下近幾十年本地的發展史。

七十年代末至九十年代中期,香港在機緣巧合下漸次發展成為經濟強勢的一個地方。那個時候,普遍的市民在生活上都過得比較安定平穩。所謂「機緣巧合」,其實更明確的是指六十年代市民的耕耘,與七十年代開始世界性經濟復蘇的情勢下共同作用的結果。在穩步上揚的經濟發展過程中,香港人在亞洲區內的優越性(如面向世界的溝通能力、辦事效率、社會的穩建性、國際在意識上付予的信任等等)亦慢慢展示出來。固然,這份優越性是在比較下產生的,本非絕對真理。問題卻是,現代人類其中一種精神缺陷,就是很容易從發現自己擁有相對優越性那刻開始,慢慢衍生出一股優越感。

本來,優越感若然只用作孤芳自賞的話,發展至極頂多成為一個自戀狂。可是,一旦這種優越感變成與人比較的量尺,所產生的問題則不是單單屬於個人,而是與之有關的人皆受影響。而當群體內每個人都把本身不管大小的優越感向外投射的話,則這個社群所受的影響自然更大。

這些影響,最先看到的是人本的平等性失衡。失衡的後果,就是經由相互比較產生出自負與自卑,形成了「狗眼看人低」與「自慚形穢」的心態。隨著環境與時勢變易,如世界經濟下滑、新移民湧入、工業北移令失業人數上升等等問題把貧富的距離愈擴愈闊以後,兩種心態便被激發成為極化現象,令後隨而來彼此各樣的矛盾只會增加卻難於化解,這是其一問題。

另外的問題,是在大勢走下坡的時候,港人欠缺反思及調整心態的能力,二千年科網股爆破與樓市小陽春的現象,正好印證港人未就金融風暴汲取教訓。這種心理失調,令本來該要跟隨優越性下降的優越感,停留在原來的水平,更諷剌是可能逆勢上升!那麼,當優越感與優越性不是一配一的時候,過剩的優越感又會產生甚麼影響?

優越感裡多餘的部份,將會透過從貶低別人所產生的虛幻優越性用以填補。但是,虛幻優越性是一種只有個人認同,但不為別人所知、所懂、所認同的東西。那麼,由之而起的爭拗自然亦會增加,程度也會加劇及惡化。

現時社會上很多所謂「政治」問題,一旦揭開那神秘的面紗,即發現大多源自過剩優越感所產生的無稽思想。固然,本地無聊政客在那些「政治」問題上也有出過幾分微力,不過這些不是今趟話題,可以留待往後分解。

社會上一直爭持,經由民主及自由在概念以至實踐上所產生的大小問題,正是一個很好的例子。有人以所謂「國際公認」的價值作武器,亦有人以「祖國實際」的情況作武器,你打我擋、我攻你守,打出一些「反中必然民主」、「愛國必喜獨裁」的奇怪聲浪!實情卻是,要說民主,普遍港人認為黃金歲月的日子裡並無民主,但二十年間世界民主國家愈冒愈多的時候(先不管那些國家的民主是真是假),這裡卻是無人對民主問津,莫非那時他們仍舊停留在民智未開的年代?要說愛國,二十年來都只是輕若無聲,忽然今日卻很多人可以拋下身段,一腔熱情的祖國萬歲,難道九七國旗一升他們立即大夢初醒?

更甚者是,無論強推「國際公認」西點,或是力薦「祖國實際」中餐的人,當各自被問及其中成份是甚麼?有否毒素?食後有何益處?他們總會告訴你世上已有很多人吃過「國際公認」而不死故可放心,又或是「祖國實際」還在實驗階段但肯定令人一試難忘。可卻是難為「肚餓」的人無從選擇!

近看一點,這些「叫賣」的人也很可憐,他們被「生產商」灌輸了各自品牌比別家優越的訊息而誤以為真,把自己的「投資」全押上不特止,還要為招徠顧客而親自硬食,這到底算是禍不單行?還是自討苦吃?

或許有人會問;肚子始終要填飽,不選擇又如何可以?要說的是,「填飽肚子」有很多方法,甚至可以找來「食譜」研究,主旨是自行料理!無論中外合壁也好,全中全外也罷,在這個「填飽肚子」問題上我們只能學習如何「入廚」、如何「選料」,如何能制造大家普遍能吃的「菜式」,而不是貪圖任何人制成的「便宜快餐」。假如,別家能夠自行研制,我們又為甚麼做不到?何況,背後我們有的是一本幾千年不斷更新的「中華食譜」!只要我們能放下無謂的優越感,從頭到尾把它翻看幾遍,就總不信無法從中找到合適的方法加以改良,甚至往後把它革新!

至於研究出來的食譜,如何能令當家「廚師」如實泡制,那是別個話題,有興趣可以擇日另作討論。

不倒翁

風蕭蕭兮逆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荊軻早已作古,卻是壯士不斷。

又有壯士一人,背負萬民的仇怨,十多年來以堅忍不屈之志,鋼鐵難比的心,久隨西山老人習武練功,歷經千錘百煉,如今修成正好下山諸滅仇人!

萬里黃沙一孤雁,斜看落陽百花殘。曾經的家、曾經的理想,都因為那個可惡的魔王,把一切也毀得徹底!每每想起當日的情境,壯士莫不感到心頭一陣剌痛。

策馬揚鞭連夜趕路,壯士終於走完幾日的途程,回到曾經的故鄉。壯士下馬,跪在鄉土地上,只見他取來路上喝剩的水酒,半灑向天,半澆在地,立志不惜犧牲也要殺掉仇人。

行行重行行,壯士回到所屬的村莊。曾經,那裡因為仇人的蹂躝而變得草木不生、人禽不寧。卻是,如今就他所見,實非當日無奈別走的模樣。相反,目下萬象更生,草木欣欣向榮,人禽樂得安穩!可是,壯士對此不以為然,蓋他認為此乃仇人所施魔法而起的幻象也!

為此,壯士更顯得心急如焚。他奔過陌生的良田、踏過未悉的小溪,一切人事看似依舊,但更似未曾相識。終於,他在市集裡找到昔日兒時的玩伴。他跟玩伴寒喧幾句,便急不及待詢問仇人如今那往?

兒時玩伴不解何以壯士會如此緊張那個「仇人」,唯念舊有情誼,他也不曾詳問,就向壯士指出「仇人」所在。壯士抱擁玩伴,內心既是感激又帶離愁,因為他亦不知此去會否再還!?

別過玩伴,壯士往一處密林裡走。終於,在南山腳下的一片草地,發現仇人一如舊日般巍立,姿態依然,只是位置不同而已!俗語謂仇人見面、份外眼紅。當下壯士跑到仇人跟前,立馬開弓似的,就耍出十多年的功力,一股氣從丹田升起,向仇人大罵:

「你這魔頭,當日把我鄉土鬧得翻天覆地、生靈塗炭,今日我神功大成,定要替天行道,把你弄至永不超生!」

話剛說完,壯士再吸口氣,然後又來大罵。這一罵倒是驚人,因為一罵就用了幾個時辰!罵完以後,只見壯士表現一臉胸有成竹。原來,剛才一罵已是壯士十多年苦練修來的「絕招」。

可是,當回過了神,壯士發現仇人竟然聞風不動,絲毫無損的穩立原位。這個情況大出壯士所料,但他認為自己該已震碎仇人六腑五臟。故此,他以為只要向仇人一推定必粉碎。然推是推了,但仇人只是向後一擺,便又反盪向前,而且更撞得壯士狼狽倒地!

這一嚇非同小可,壯士急急站起來,卻是對仇人不倒想不出一點端倪!也罷!壯士放棄,因為他已取出下山前老人交付三個錦囊的第一個,那是到了無計可施時才用的法寶!

壯士打開錦囊,只見紅布一角。他不慌不忙手執紅布一扯,竟給他取來紅底環一條!他想了很久箇中玄機,卒之給他參破;原來是要穿著紅底環外露,然後以他的絕招,亦是僅有一招,再向仇人使出!

那麼,一罵又是幾個時辰!天也給罵得黑了,仇人卻仍依舊屹立不倒!有點慌忙的壯士,大概感到勢色不對,急又取出第二個錦囊!壯士打開,取來一條皮帶,中間嵌上一個風車。一愕之間,他記起某個寒天在西山修練時來了一個異人,身上正是配戴這條皮帶。異人而且更在他們師徒間作了一連串手勢,往後異人便變成一個頭像蝗蟲的怪人!

壯士心想,穿上皮帶,跟異人耍一模一樣的手勢,然後再施絕招,定必可取仇人性命!於是,一罵又是幾個時辰!天邊發亮,仇人還是依然模樣。

這下可不得了,壯士唯有用上第三個錦囊、打開一看,竟然是一條三角巧克力!突然,他回憶起某個上山採藥的日子,曾見一童子手持同一款式的巧克力,高舉以後大喝一聲,然後就不知從那裡冒出一個眼如鴨蛋的百丈巨人!

這趟壯士想也不想,就高舉巧克力大喝。果然,壯士搖身一變真成了一個鴨蛋人,但卻沒有百丈高度!也不打緊,壯士一心殺敵為上,也就又來一記絕招!

劉備三顧草蘆,請來諸葛孔明任其軍師打江山。可是,壯士三用錦囊,只讓仇人一動不動的依然故我!是否這正是同人不同命乎?

失望至極的壯士,仇人殺不了,卻令自己變成一個雙目如鴨蛋、輪廊似蝗蟲、腰配風車皮帶、褲上多置一條紅底環、手執一條三角巧克力的四不像!

當壯士帶著無奈正要離去之際,忽然來了一個呆頭呆腦的人。只見那人手持一根削尖的竹竿,二話不說便朝仇人身上扎去,然後他又猛力地向竹竿裡吹,一直吹到隆然一響,仇人便給吹得爆裂粉碎!

得見有人手刃仇人,壯士歡喜之餘還未及上前道謝那位拔刀相助的「恩人」,那位「恩人」又不知從那裡搬來一個新的「仇人」豎立原處。只見這「仇人」跟壯士原來的仇人同一個模樣、同一款神態、或許更有同一個夢想世界亦未然。唯有不同的是,新來的「仇人」在顏色上看去並不如舊的那麼紅!

2008年5月7日星期三

半日仙

江湖傳聞,世間來了仙人一位。言之鑿鑿者,謂仙人挾一葉作輕舟,飄洋過海蕩到蓬萊島上,寄住於神山之巔時隱時現。

為求道者,莫不前仆後繼,日夜趕程往赴神山,先盼一睹仙人盧山真貌,再盼與仙人結緣而乞得一法半術。

數百載以來,神山人煙渺渺,因緣際會,今突變個香火滿山,倒也算是百年奇聞!

尋道者終日熙來攘往,爭先恐後,不要落後的一股勁兒忽然爆發,相繼使盡喝奶之力,冀望及早登峰而後造極!不管山麓山腰,只要能容下兩腿的地方,就會見到兩腿,正是神山有仙難尋,滿地卻見凡根!

某日,幾個登山漢竟然發現仙人蹤影,也不理是鬼是人。他們三步接兩步,花了不少光陰追蹤,終於在山峰一所茅寮碰上仙人。

首個進入茅寮的登山漢,見得屋內一個眉長及膝、白髮蒼蒼,且來了一把白胡子的老人正盤腿靜坐。登山漢目睹老人氣度,心忖該找對了人,當下心生興奮就開口問道:

「仙人、仙人,我乃一介病君,雖不愁衣食,卻是惡疾一直弄人!求仙人指點,發個好心,不吝施教一招半式助我脫困!若得仙人首肯,實是感激萬分!」

雖說登山漢語調誠懇、態度認真,可仙人卻似未允!見得仙人不聞不問,登山漢先來五體投地,再從袋口取出金銀。

仙人眉頭稍動,面目和親,只見他向西一指,瞬間復又閉目養神!

登山漢見仙人示法完畢,高高興興地躬身引退,此時又來了另個登山漢。

但見仙人莊嚴、一派從容,惹得登山漢連嘆幾聲「真人」以後由衷發問:

「仙人、仙人,我本家山豐厚,本來無憂。只怪少不更事,金錢亂投。如今雖仍足夠,但怕難守千秋!求仙人指點,乞授半招一式以解憂愁!」

一如剛才,登山漢縱是心誠意毅,可仙人欲語還休!眼看仙人垂頭垂手,無欲無求,登山漢又來五體投地,再獻白米百斗。

仙人仰天昂首,銀髮如流,又見他揚手往東,半刻徐徐把手回收!

登山漢見仙人法顯完滿,歡歡喜喜地恭敬離去。

如是者,一出一入、一入一出,直到百鳥歸巢,仙人再無開示,可卻門外仍見不少人頭!未知是否得法心生慈悲,幾個去了又回的登山漢向餘人指點,把仙人所教似懂未懂的再授眾人。然後,一傳十、十傳百,傳了又傳、述了又轉,卒之餘人統統以為得法,滿意離去,山峰又再回復清靜!

唯獨尚有一個登山漢,心存道求不得不罷休的傻勁,一直守在仙人門外,冀盼精誠所致、金石為開。可是,心裡的一團烈火,既敵不過時間,也敵不過山上漸降的溫度!終於,按捺不住風寒的他偷偷從窗外窺看,心想仙人若然就寢,則先行下山明日再臨。曉是不看猶可,一看之下便氣得怒火上心。原來,茅寮內的仙人並未竭息,反之正在大魚大肉,大吃大喝!

寒風下的登山漢,看得仙人一副凡夫模樣,氣得像瘋了的他憤然破門而入,對仙人放聲大罵:

「好一條神棍,假裝得道仙人,騙人財物,可怒也!」

半日無言的仙人,驚見來者怒欲殺人,半帶驚惶又半帶尷尬的說道:

「我何時說過是仙人?我本乞丐一名,年少轉作山賊,半生戎馬,今老邁而隱居求個安閒,怎料人算不如天算,惹來一群瘋子終日上門求道,然我那有道可授?唯有亂指亂點,但求打發,豈知他們以為得寶,甘心付上錢財,可得怪罪於我?!」

「還狡辯,看來不殺你天下難得太平!」

「且慢!姑勿言我是真鬼假仙,你不過想求道而已!我雖無道,卻能指你一條路,可有興趣否?」

「好,且說來聽聽!要是再來胡言亂語決不饒你!」

「那你聽好!未到此山時,在途上輾轉得知,傳聞中的仙人其實隱居於北地雪山深處的一個蓮池附近。此蓮池外有一竹林,不為風雪所侵,若非有聖人處,又那會生得此等異象?!」

登山漢求道心切,也不反覆思量便被老賊三言兩語騙過!當下他匆匆下山,就義無反顧地往北面去!

皇心不負有心人,登山漢終究找到那座雪山,又終究找到那片竹林和那個神聖的蓮花池!只是,日已當頭,卻發現慕名前去求道的人不少!沒有辦法的他只有跟在大隊背後,等待仙人接見!

不幸的是,眼見快到仙人門前,可仙人卻給餘人送上閉門羹。也許又是得道後會大發慈悲,早前獲仙人接見又看似得道的人紛紛折回向餘人授道。一如既往,一傳十、十傳百,傳了又傳、述了又轉,卒之餘人又是以為得法,滿意離去,雪地回歸平靜!

然而,千辛萬苦、幾番折騰來到這個地步的登山漢,就是堅持不走。可惜,那團求道的火焰,本來之前已剩不多,如今人再身處雪山,自然就更快熄滅。依樣葫蘆的他,離去以前先試運氣,從門蓬窺看仙人是否就寢。豈料歷史一再循環,眼裡的仙人又是在佳餚美酒滿置的桌上大吃大喝!

這時登山漢再沒有遷怒仙人,只是他卻對自己的愚昧恨之入骨!他對自己的有眼無珠愈想愈氣,一時衝動便將雙眼挖下!哇的一聲嚎叫,把正在哺飯的仙人引了出來!驚見門前人自殘變目,半日未語的仙人不禁動起惻隱問道:

「何故自殘?」

四野無人,登山漢雖盲但知問者乃是仙人。僅餘的憤慨被所問觸及,忘了痛楚的他怒斥:

「假惺惺的小人!扮作仙人呃神騙鬼,我恨有眼無珠故以自殘作懺,干卿底事!!?」

「喔!?我何時自詡仙人?我乃一介村夫,早年本鄉天災連年,五穀失收致使流亡失所!偶然得遇這片桃源,深究得知此地下乃一溫泉,故四季如春,所以決定長居以渡餘生。及後不知那來傳言,說有仙人在此,惹來一眾愚夫終日走來求道。我生怕麻煩,又怕他們得知此地玄機後走來霸佔,才苟且胡混當他們心目中的仙人,供膜拜以慰他們無聊之情!」

聽到真相,登山漢實是不能接受一次又一次被自己愚弄。念及自討苦吃的求道過程,他人便發瘋了的奔離竹林。途中,一不小心,失足就往十丈懸崖跌了下去,生死未卜!

一夜無聲,曙光初現。倒臥在雪地上的登山漢為一個老麻子所救,算是幾生修到,撿回一命!

蘇醒以後,老麻子問起意外因由。一時感觸,登山漢淒然盡道原委。老麻子聽後,不旦沒有生起憐憫,反而他找來一個鈍錐狠狠扎了登山漢一記!

登山漢痛得大叫「爹娘」,老麻子這時說道:

「痛嗎?」

「痛死了!」登山漢仍有餘悸。

「痛了你會喊爹娘,你自殘之前又會否念及爹娘知道會痛?」

「嗯。。。」登山漢呆了。

「就是一句不知道,便知你求不了道!」

「喔?」

「不知道、不知道,別人是死是活、是痛是樂、是喜是憂也是不知道,那你求道作啥??」

「嗯,閣下原來是高人!失敬、失敬!未請教?」

「人皆稱我半日仙!」

聽到那個該死的「仙」字,登山漢不知那來一股瘋勁,胡亂間他找來木條亂舞,希望僥倖一棍打死那個「半日仙」!

突然,空中傳來半日仙的嘆息:

「唉!愚不可及!求不得強求,遇上又放走,難成才、難成才!念及一點緣,臨別贈你幾句;佛在心中莫浪求,靈山只在汝心頭。人人有個靈山塔,只向靈山塔下修。」

登山漢感到半日仙又是那腔濫調,他昂首望向空中大罵:

「給我再遇上定必將你分屍!」

正要繼續大罵,卻恍然發現自己重見光明!驚異之間,他舉頭再望,卻然已沒了半日仙的影蹤,唯有的是一片藍天!

2008年5月4日星期日

未完的日劇

本來劇目未完,實是寫不下感想,曉是未到結局所感受的還是處於片面階段也!

不過,本季度的幾齣日劇,無論是演員以至劇本確是精彩萬分,令人有喘不過氣的感覺,故此不得不於半途寫下那些相關的感想。

今次想說的四部,分別為《最後的朋友–Last Friends》、《荒唐的戀愛》、《女人四十–Around 40》及《我的野蠻女友》。除此以外,還想稍談一下《極道鮮師》第三輯。

先簡說《極道鮮師》,這齣皇牌劇集以雷霆萬鈞之勢,連續兩星期高據收視首位,成續驕人之餘,亦令人感到嗟異。畢竟這部劇已拍了兩輯,跨越了七個年頭,且故事已無甚新意可言,卻仍然獲得強勁收視,到底是仲間由紀惠的魅力使然?還是另有原因?或許要把劇集看完才能定論。

看過剛播完的兩集,不過不失,唯一讚嘆的是仲間由紀惠彷似不老的造型,而其中要彈的是三浦春馬的角色,遠比他在《貧窮男子》裡所演那名既愚魯又怯懦的青年遜色。

《我的野蠻女友》,改編自同名韓國電影。據聞韓國方面對此非常重視,甚至在選角方面亦要得到韓國那方首肯才成。對於雙方同樣高度重視的製作,觀眾自然屏息以待。

演員方面,以草剪剛飾原本車太賢的角色,而全知賢的野蠻女友則由田中麗奈擔綱演出。

無論是改編自書本、電影或電視,一套作品假如要超越的話,所要花上的時間與精力決不會少,而且一旦拿捏失當,很容易又會變得弄巧反拙。觀看過兩集以後,暫時只能以不過不失作形容。無疑,兩位主角是很用心把角色演繹,但礙於珠玉在前,就不能單以演技論英雄,當中劇情能作甚麼樣的突破亦是成敗要素。

《女人四十–Around 40》,一看而知是講中年女人的故事。主角是挾「女王」與「皇牌主播」身分而來的天海佑希,配上在《求婚大作戰》失婚,卻在《螢之光》尋得第二春的藤木直人。

劇中兩人分別是天海飾演年近四十的精神科醫生,與及藤木飾演的心理輔導員。因緣際會之下,他們共事於同一醫院,而女醫生是男輔導員的上司。故事以天海渴望成婚為主幹,並由此而編織與藤木的曖昧戀情。

三集過去,劇情已進入描寫天海對年紀比自己小的藤木產生感覺。固然,兩人的發展過程還是要經歷多少波折才成。到底他們能否突破年齡界限與彼此的固執而覺悟?那已是一場後話。

單從故事而言,還是頗有瞄頭。放眼今日很多職業女性在感情路上遭遇不同的滑鐵盧,《女》劇該可以為她們宣洩一點冤屈,更甚是可以從中得到發展感情的啟示!

一直以來,感覺天海佑希在氣質上很像蓋鳴暉,這點跟她出身自寶塚歌劇團可能有關。正是因為這個可能,她演出外剛內柔的角色便顯得很有說服力。

《荒唐的戀愛》,單身老人經由戀愛重新展現活力的故事。劇中主人翁是界正章飾演的六十歲老人,單戀上才三十歲的夏川結衣。

這類故事,在日本這個仍以倫理為重的國家能討好觀眾實是非常困難,早前《二十歲的戀人》正是敗筆一章,而從幾週收視看《荒》劇亦不免替其心寒。不過,四集過去,卻發覺故事仍有一定的吸引力,到底主人翁最終會選擇以長者身分成全夏川及其男友?還是恰如他在劇中前搖滾樂手的角色,把傳統打破而與夏川發展一段忘年戀?此刻還是一個謎,也是令人想追看下去的動力!

順帶一提,《荒》劇的主題曲非常悅耳,縱然不懂日語卻仍然讓人沉醉於優美的旋律當中!還有的是,夏川結衣雖已步入三十之年,可風韻現在方才散發,她很有日本女人的味道,是溫柔但不失活潑、敢作敢為的那一種,娶妻如此可是男人一生的福氣!

《最後的朋友–Last Friends》,始終是女神長澤正美演出的劇集,自然會因偏心而看高一線。雖然穩居季度收視第二,卻與第一的《極道鮮師》有段距離。不過,看過四集以後,還是覺得《最》劇可後來居上。

《最》劇可算是擺出皇牌陣容,以長澤正美及「野田妹」上野樹里為箭頭,配以性格與樣貌其特的瑛太及「美男子」錦戶亮,再加上一個如楊怡般野性的水川麻美,如此年青級鋼鐵陣容,單就演員而言已屬無懈可擊。

再看劇本,也是屬於不落俗套的愛情及友情故事。從那張風格特別,以純白為基的宣傳海報中,各人透過紅繩連結的場面可以看出故事有一定的素質,總絕不會是情情搭搭的述說。

四集過去,「美男子」錦戶亮的變態原因漸見眉目,上野對長澤的一往情深亦已開始建立基礎,甚至一如旁觀者的瑛太,也慢慢展開了對上野的傾慕及愛護。至於水川,縱使未到她的部份,但從主題曲MV裡亦隱然感到她那一段糾纏不清的關係會甚吸引!

劇中對愛的描述很生動,全因在表達上不是用上太多言語作說教式的陳述,反之是通過正常、偏常以至變態的行為,反覆用不同所謂「愛」的方式,當中包括男女,以至人與人之間的互動來詮譯甚麼是愛。

綜觀以上四齣日劇,確是非常有實力的劇目,相信日劇迷在這個季度將不愁寂寞。

良思的夏夜

不幸的出現,並不因為你屬於某一類人。相反,它選擇的方法更像一場遊戲,被選上參予其中的人無法反抗,唯有處之泰然等待它的降臨!

寂靜的房間,人處身其中尤如被判死刑。裡面坐著的兩個人,相對無言。終於,卻為一句無情的話語,打破了彼此間的沉默。
「陳先生,檢查結果顯示,你的癌細胞已蔓延到整個胃部。」顧醫生平靜地說。

「嗯。」陳良思無奈地接受現實。

「可以的話,不妨盡量完成你想解決的事情吧!」顧醫生嘆氣。

「嗯。」良思語氣一貫無奈。

離開了醫院的良思,整個人陷於茫然。本來決志投身教育的他,為人師表才不過四年多的光境,卻快要被無情的病魔從人間帶走。無奈的他掩蓋不了一股怨恨,可惜無論怎麼憤慨,面對死亡,人就自然變得無力與無助。

漫無目的在街道上亂逛的良思,不自覺地走到女朋友工作的花店前。望見正在努力工作,為了建立兩人家庭的她,一腔酸澀忽然湧上喉頭。他本想就此轉身離去,卻料不到目光銳利的她早已看到自己。

「良思,怎麼這個時候會過來的?」她爽朗地問道。

「嗯,沒甚麼,只是下午請了半天假休息。」良思深吸了口氣道。

「身體不適?」

「嗯。」

「那不若早點回家休息吧!」

「嗯。迎恩,對不起!晚上不能陪妳看電影!」

「不打緊,來日方長嘛!」迎恩笑語安慰。

聽得那句「來日方長」,良思差點便控制不了淚水奪眶而出。只是,當下為免聰穎的迎恩懷疑,他於是盡力在抑壓著。

回家路上,良思的腦袋其實是一片空白,先別論思想方面,甚至連行動方面亦顯出這種狀況,情形可反映在他撞到一個化緣僧的身上。

「對不起!對不起!」良思為自己的失態賠罪。

「不打緊、不打緊!施主看來滿是煩惱!」化緣僧直道。

「大師看得出來?」

「相信不止貧僧,曉是路上任何人都看得出來!」

「果然瞞不了多久!」

「施主若不嫌棄,可以向貧僧傾訴啊!」

對於親友,良思可能會刻意把事情隱瞞。可是,面對眼前的陌生人,他竟有種不吐不快的感覺。

「煩惱是因為我患上癌病,命不久矣!」良思大膽把實情相告。

「原來如此!施主之所以煩惱,我看不是因為離死不遠,而是尚有心事未了!」

「大師說的也對。實不相瞞,我有一個已達談婚論嫁的女朋友。」

「施主不知如何交待身前、身後事!」

「對!我怕她傷心,所以想到狠心一點編個理由與她分手,但卻怎也想不出一個來!」

「施主真的希望如此?」

「嗯。」

「善哉!善哉!總算是緣分一場,那不如貧僧教你一個方法。」

「好啊!」

「懸於一念!」

「喔?!不明白!」

「意思是說,無須左找右找藉口,只要到時把那一念狠心提起即可!」

對於化緣僧玄之又玄的方法,良思那來上心。別過僧人,他又徑自穿插到人群裡去,直至累得再走不動,他才逼不得已的回家。

甫進家門,他給嚇得呆了!原來,迎恩念及照顧良思,所以下班後匆匆趕到他家裡來。

「良思,身體不適還在街上閒蕩?!」迎恩詐作嬌嗔。

本來,他倆這類耍花槍的情境並不罕見,故此該不會成為一條導火線。可是,那刻的良思不知何故,忽然為這點小事大發雷霆!

「妳很煩啊!」良思放聲大罵。

「關心你也很煩?」迎恩不敢相信怒斥來自眼前的愛人。

「你這不是關心,是多管閒事、是操控、是煩!」良思繼續發難。

「那怎樣才不會煩你?」迎恩哭著臉發問。

「分手!分手就不會再煩!」良思狠下心腸直說。

「你說認真的?」迎恩簡直不敢相信。

「百分百認真!請妳馬上走!」良思已陷入竭斯底里。

紅著眼的迎恩拋下門匙奔走屋外,餘下良思一人。冷靜過後,他明白化緣僧一番話的意思,那正是一點怒火足以摧毀功德林。然後,他更發現桌上那碗仍有餘溫的稀粥。他輕輕的端起來嚥了兩口,然滿載著溫柔的稀粥已狠狠地轟碎了他眼內的長堤,惹得良思淚流滿面。

一夜沒睡好的良思,曙光初露時還是滿帶疲累回到學校授課。休息時份,他靜靜在操場選擇了一角閉目養神。然後,忽來的一個籃球打擾了他的靜休。

「老師,昨夜變身俠盜乎?」他的學生霍如東在調侃。

「哎!想找個地方靜一下也會遇上搗蛋鬼,真倒楣!」良思故作輕鬆。

「老師不是說過;沒帶精神不如沒回來的嗎?」

「小鬼,這叫抽後腿嗎?」

「豈敢!不過師之訓誨未敢忘也!」

霍如東這個學生,口出成文,實在難以想像兩年前他是一名邊緣少年。良思當年沒有把他放棄,更用上一切手段導他走回正途。皇天不負有心人,兩年的諄諄善誘,他把如東從別人眼裡無可救藥的劣等生,改造成這刻學業優秀的高材生。亦因為這個源故,如東對良思自是尊敬有加!

「哈哈。。。。咳。。。咳。。。」良思在笑語間竟咳出血來。

眼前的情境,把如東嚇得急了,當下他一個箭步就想往教務處求助,卻為良思的手抓緊。

「不要大驚小怪!」良思安撫著如東。

「老師,你在吐血啊!」

「只是小事,不要緊的!」

「不!還是找醫生來看看吧!」

「我說不要!」良思大喝。

稍定心神,良思再說:

「要是給人發現我這個病,明天我就不用回來!」

「為甚麼?」如東大為緊張。

「老師患上癌症,要不就一直待在醫院等死,要不就多熬幾個月看見你們畢業!」

「老師,犯不著用命拚啊!等你休養好再看我們畢業也可!」如東苦勸。

「等?我怕等不了!放心,我還挺得住!」

「老師。。。。」

「不要再說,是時候回課室上堂!」

良思半推半就的打發了如東,自己則勉強撐起來,抹去咀邊的血污後便往課室走去!

課堂上,良思用力在白板上教授課文。突然背後一聲巨響,他回頭看見如東把桌子翻倒!

「這算甚麼意思?!」良思責問。

「我本來就是如此的!放縱自己正是我的拿手好戲,而且老師亦以身作則教導不少!」如東輕佻地回應。

往後,如東不發一言,手提書包離開了課室!

一個星期過去,期間如東從未回到課室。霎時之間,良思在短時間內失去了愛情與師生間辛苦建立的情誼。不過,對於沒有生存希望的他而言,失去正好免去一切煩惱,卻是,這只是一廂情願的想法,實情是愈孤單的他,愈想及那些感情!

為了麻醉自己,良思選擇走進五光十色的城市,讓自己迷失於燈紅酒綠的石屎森林。也不曉得是因緣或是孽緣,他竟然又遇上當日的化緣僧。

「施主,我們都算有緣!」

「嗯。」

「我看施主應該斷了塵緣,何以仍舊鬱鬱寡歡呢?」

「是斷了!但我不知道為甚麼還會如斯失落!?」

「哈哈,那是因為緣斷了而不是緣盡了,所以施主才會如此。」

「緣斷跟緣盡不是一樣的嗎?」

「才不是!緣斷乃人妄意操控卻不知背後因果不昧的道理,可緣盡才是本來因果盡了。」

「那我該怎辦?」

「再續前緣!」

又是一番玄來玄去的說話,但良思今趟似乎能夠意會其中!當下謝過化緣僧,他便急急趕赴往如東家去。

良思向如東父母道明來意,可卻如東一見到他,便惹得脾氣大作,把書桌都翻倒過來。良思見狀,教如東父母托詞外出,好等自己可以靜靜與如東詳談。

「你還來幹嗎?」如東不忿。

「勸你回校上課。」良思冷靜回應。

「還上甚麼鬼課!」

「為甚麼?」

「為甚麼?你可以放棄自己,我為甚麼不可以?」

「我放棄自己?」

「不是嗎?有病不去醫治等死,不是放棄自己嗎?」

「因為知道醫治不了,所以才希望盡力教完這個學期,然後看著你們歡歡喜喜畢業!我沒有放棄自己,相反,是你放棄了我!」

「我不想失去一個好老師!」如東強忍眼淚。

「你認為我是好老師?」

「是!因為你令我改變,令我產生學習與趣而變得勤奮!」如東激動地說。

「你想清楚啊!到底是我改變了你?抑或是你改變了自己?」

看見如東不懂回答,良思續說:

「一個好老師只會出現在敢於自我求變的學生面前!所以,只要你堅持這份精神,就永遠不會失去好老師,因為所有老師在你眼裡都是好老師!好好思想一下這番話,明天課堂見!」

良思走後,如東確是認真反覆思量那番說話,最終他得出一個決定。

翌日,課堂上重新看到如東的出現,而且他亦回復應有的學習態度,這可令良思放下心頭大石。放學的時候,他如常步行回家,但看來他不會獨行;因為迎恩已在校門外等候。

「妳??」良思對她的出現感到萬分嗟異。

「不要你你我我的,你的病情,那位寶貝學生已告訴我了!」迎恩笑語。

「他真多事!那???」

「那甚麼?縱然沒有婚書,但我已當你是丈夫,世上那有好妻子不與丈夫共患難的事?!」

「嗯,好妻子?對!要完了本來的緣才是真正的結束!」良思低頭自喃。

「你說甚麼?」

「嗯,沒有!那麼我們回家吧!」

「你看那彎新月,多美!」

「嗯,不知不覺夏夜又降臨,很想抱妳入懷慢慢細賞月色!」

「還是只說不做?」

擁抱迎恩入懷的良思,幾天以來的失落頃刻間都化為烏有。但見兩口子愉快的步伐一致,便會覺得人間溫暖不在遠遠近近,而是在於能否把握當下。

2008年5月3日星期六

董氏微言

五月的黃昏,剎是愁人。淡茶的玻璃窗外,是淡淡的一抹煙霞。

街上人潮如鯽,其中一臉歡容者不乏,彷彿,整個城市都為一片歡騰雀躍所包圍。卻是,室內大廳中的兩位老人,跟街上的氣氛相比便顯得格格不入!

「唉!一個膚淺的人是很膚淺的!」老董忽然語重深長。

「老公,今天是大喜日子,為甚麼忽來長嗟短嘆?」老董太不明所以。

「娉娉,妳有所不知,一個天真的人很 Naïve!」老董繼續其隱晦哲喻。

「喔?!你是說我嗎?」老董太忽然以全副太空衣,手持蝦你波突的二千渦輪增壓掃把怒問。

看得夫人一臉忿怒,老董自知說錯了話,再看夫人手中掃把,心底不禁泛起一股寒意!他不是因為害怕被打而心生恐懼,卻是曾經這掃把一揮,就為地方帶來一陣麻煩。在這樣一個已然令人納悶的黃昏,實不須讓掃把再來添煩添怨!

只是,董老太自登上過Al(包括頭條與機艙)以後,便已遺忘了甚麼為之「沉默是金」,更枉論她能跟隨夫君的儒家思想,學會「謙遜、忍讓」!此時夫君的忽然默言,確令她冒起怒火三千丈!才不待夫君再次答辯,一記「八戒耙泥」就直朝夫君頂門砸去!

若然,老董仍然侍於朝廷,他定必因心力交瘁而遭砸個稀巴爛!可幸的是,他已告老歸田好一段日子,有了餘暇重練祖傳的「本啤」神功,致使他可以在掃把迎頭而下,千鈞一髮之時軟下身子避過!

「娉娉,我不是說妳,是說權權!」老董好整以暇說道。

「權權?」老董太不知何時已轉換衣裝,一臉雍容端坐在夫君旁問道。

「正是權權,他既天真又膚淺,但更可惡的是忘本!」

「夫君此話何解?」

「他不天真嗎?!搞一個劃火柴人選也做得一團糟!名單一出,連盲的也在反對,就是不懂得之前做些調查,以為自己可以一錘定音!」

「那膚淺呢?」

「他不膚淺嗎?!以為自己棄當火柴人便代表公正,更甚是讓那個打手;豬肉成大放厥詞,說甚麼在運動員比例上屬全球之冠、人選符合代表各界等等不明所以、莫明其妙的說話!」

「可不是嗎?」

「當然不是!換轉是我,必然身先士卒做火柴人,那才表現出領導風範,帶領所有各階層人士嘛!把畏縮當成是謙讓還不是膚淺嗎!?還有那個豬肉成,當火柴人要的是質量而不是數量!連梓梓這等老弱殘兵都要派上場,彷似蜀中無大將,豈不惹來敵人貽笑大方!」老董愈說愈氣。

「那忘本又怎說?」

「這個還用說!!當日我讓權權當上清潔大隊長一職是為了甚麼?!」

「讓他投閑置散,不是為了打壓他的聲望嗎?」

「唉,都說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嗯,不過,夫人犯不著急急穿回太空衣,還望妳先聽我說吧!」老董對稍移屁股的老董太說。

「那。。。。你說吧!」老董太強抑怒氣。

「讓他當上清潔大隊長,是幫他深入群眾,為未來登上領導角色做好準備!君不見當日掃街茂一角何其得到大眾的擁戴乎?」

「那跟他忘本有啥關係?」

「好了!今天他做上領導,有這麼一個可以向大人示敬投誠的火柴人項目,也不預老子一份,那還不算忘本?!」老董終於說明由衷!

「喔!原來夫君是怪權權遺漏了你!」

「不是嗎?堂堂一個前領導,難道份量會比不上一個股巨的人?會比不上幾個衰耳員?比不上一個為國「爭光」的衣架?比不上一個。。。咳咳。。。」老董罵得接不上氣來。

「夫君,也不要太勞氣,畢竟權權是個親疏有別的人嘛!怪都要怪我們沒有常去他家作訪,年中又少送些禮物過去!你知道嗎,人家隔個海對岸的小島,聽說也用了二十幾億美元才可跟那個甚麼「包無鴨鮮雞內鴨」做三日朋友,可見沒錢沒權還是沒人情可言!」董老太少有的語重深長。

「娉娉,難道真的是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老董依偎著夫人痛哭。

「夫君,也不是的!來,喝了這窩九子連環十全鞭,今晚你便會知道!」老董太端上一碗燉湯詰笑。

夕陽西下,人與事皆於光明滅卻時失了影蹤。然而,明天太陽再現,也許又是另番光境!

2008年4月29日星期二

劣應聲蟲

最近,宇宙間紛紛在談論「那一個」傳說。然而,傳說的本來卻仍屬謎團一個。

某個時空,烽火連天的上午,氣溫甚是逼人。熾熱的心情,充斥於行使公義的十八號法庭裡。一場劍拔弩張的辯護戰,即將在那裡發生。

平靜,每每是法庭開審前的氣氛,因為暴風雨要來臨以前,總也是以平靜作為先行部隊。

「久利生先生,你認為今天這案件會有裁決嗎?」架上眼鏡的雨宮舞子緊張地問。

「嗯,案件已審了好一段日子,今天該是決勝負的時候。對了!妳看這套軟件怎樣?很吸引吧?!」久利生別過話題。

「唉!怎麼你還有心情參詳直銷手冊?!」雨宮無奈嘆謂。

「不可以嗎?」久利生一派嬉皮笑臉。

「不可以!絕對不可以!」雨宮一臉認真的回應。

「嗯!知道了!」久利生帶著羞愧點頭。

這個時候,判官從法庭側門走進法庭,庭警們也揮動警棍在地上敲動,口中不停如念咒般說著「威武」。同時,庭內眾人一起站立,禮貌地恭迎判官。

判官才剛坐下不久,庭內一名工作人員便宣讀案件內容:

「案件編號九五八,案情內容,被告豐富,不明國籍女子,於某時某月某時某分於<美身>飯堂以攝錄機,聯同次被告;苟公,不明國籍男子,謀殺受害人;蕭尾師傅,並於案發後數小時尋找更多同黨企圖毀屍滅跡。現在控告首名被告一級謀殺,及教唆、煽動他人毀屍滅跡兩項罪名。」

罪狀宣讀完畢,判官指示檢控官久利生先行提問。

「被告,請問妳是否承認謀殺受害人蕭尾師傅?」

「神經病,我才是受害人,怎麼反成了被告?我沒有殺他!」豐富激動回答。

「判官大人,我要求傳召控方專家證人作供。」久利生轉向判官請求。

「準傳召證人。」判官木訥地回應。

久利生傳召的證人,原來是早前鼎鼎大名,因飛機失事而在荒島領導生還者求生的「迷」樣男子;積克醫生!

「積克醫生,請你向大家解釋一下導致蕭尾師傅死亡的原因好嗎?」久利生向積克醫生詢問。

「可以。首先請大家觀看這面因果鏡。我們可以從中發現,蕭尾師傅於事件發生前,他的脊骨是挺直的,屬正常狀況。然後,我們可以比對事件發生後的一連串變化,其中很明顯的是,自攝錄開始到死亡為止,蕭尾師傅的脊骨漸漸變形彎曲,死亡時更呈現嚴重的曲折,這正是造成死亡的原因。」積克醫生詳述死因。

「積克醫生,請問這種情況是怎樣造成的?」久利生再問。

「嗯,脊骨於短期出現致命性突變,我認為與心理上的突發轉變有關連。為了進一步確定,我亦曾經請教「青山病院」八號病床的腦科專家,冀從腦電波變動方面研究,試圖尋找真相。」

「那最後得出甚麼結論?」

「八號病床腦科專家根據因果鏡所展示的情況,他發現事發前蕭尾師傅的腦電波處於正常狀態,即清醒時的貝他波(Beta Wave)與休息時的阿爾伐波(Alpha Wave)皆呈現正常水平。但是,事發後蕭尾師傅的腦電波則出現不正常的情況,簡單地說,貝他波出現的時間愈來愈長,相反阿爾伐波出現的時間則愈來愈短。到了蕭尾師傅差不多死亡的時段,他的阿爾伐波完全消失,腦電波完全為貝他波取締。而且,當時的貝他波已嚴重超出每秒數百圈的正常標準,達到接近幾千圈的臨界水平。」

「請問「臨界水平」代表甚麼?」

「就是一個人處於極端焦慮、緊張到近乎失常狀況的意思。」

「那麼處於這個水平會對人產生甚麼影響?」

「一般來說,一旦處於這個水平,進一步即會令人精神崩潰,造成永久性腦部創傷,而短時間內處於這個水平,則會嚴重構成生理上的壓力,而最直接影響的是保護中樞神經的脊椎。」

「那樣的話,能否推斷蕭尾師傅的死因,是因為腦電波呈反常而導致生理失調造成眷椎受壓引致死亡?」

「可以這樣說。」

「或者,我能否更進一步說,蕭尾師傅於事發前後的心理狀況有明顯的突變,所以造成生理失調造成眷椎受壓引致死亡?」

「也可以這樣說。」

「反對!判官大人,反對檢控官誤導證人作出單一可能的推斷!」辯方律師厲范兌說。

「判官大人,這裡有一份神經精神科的專家報告,證明我的推論屬於最有可能發生的情況,大人請過目。」久利生傳上報告予判官。

判官在沉寂的庭上,花上大約二十分鐘詳閱報告後作出判定:

「反對無效,檢控官可繼續向證人發問。」

「判官大人,我已沒有問題。」久利生回應。

「辯方律師對證人有否疑問?」判官問道。

「沒有。」

「判官大人,我要求傳召第二位專家作證。」久利生再作出傳召證人的要求。

「準傳召證人。」

法庭的大門打開,步入的原來是名滿天下的服務水平代言人,外號「劉天王」的劉福榮!

「劉先生,你是公認唯一對服務指標道出標準的人,對嗎?」久利生詢問。

「這些都是大家給予的讚譽,實不敢當!不過,說實在我是對服務水平有一定理解。」劉福榮謙道。

「那麼,請問你對是次案件有甚麼看法?」

「昨夜我翻看整個搞錄片段不下數十次,最先覺得蕭尾師傅的服務態度有問題,但愈看多幾次,則發現原來整個過程中,蕭尾師傅態度有問題的部份實已超出服務人員的工作範圍。換句話說,態度有問題那部份並不涉及服務失當。」

「可否指明那一個部份?」

「就是蕭尾師傅發難那一段,明顯是受到挑釁而起,而挑釁是針對他的個人,那已經超越了他原來需要服務的範圍,所以我認為服務失當不成立!」

「可以就你對服務失當不成立的見解再加說明嗎?」

「嗯,或許我用一個比喻說明。假如,我進入一家食店要求蘋果汁一杯,如果,我心目中是鮮榨但最終食店只能提供非鮮榨的蘋果汁,作為顧客,我只有接受或拒絕的權利,而食店的服務範圍所涉亦只是與權利相關的部份。換句話說,顧客不能以達不到特定要求而故意向食店刁難,因為顧客只有拒絕而非有刁難食店的權利!對應於事件,雖然看不出當時的實際情況,但基於大部份人沒有於同期或相近期間作出與被告相同的行為,而且片段內的被告亦無意向食店拒絕,所以我認為被告並無因為未達要求而行使拒絕權利,但卻是作出向食店刁難的行為。」

「請問,你根據甚麼準則或證據,認為被告是向食店刁難?」

「因為,正常人若付款後發現貨不對辦,一般而言會向收銀處投訴,而非直接向服務店舖內其他工作人員發難。而事實上從片段中可看到,她不止一次向不同員工進行挑釁。」

「判官大人,我沒有問題了!」

「辯方律師,你對證人有否疑問?」判官詢問厲范兌。

「沒有。」

「現在休庭三十分鐘,之後請控辯雙方作出結案陳詞。」判官向庭內各人說。

三十分鐘稍縱即逝,法庭內又回復到方才的嚴肅氣氛。

「控方請先作結案陳詞。」判官指示久利生。

「判官大人、陪審團,從種種的證供顯示,被告蓄意用攝錄機謀殺受害人並不是一項臆測,而是實實在在的一樁事實。請大家看看坐中的受害人蕭尾師傅,他本來只是一個平常的工人,為了工作而出賣勞力,換取生活上的需要。他從來沒有想過要在工作間搗亂,也未想過無故遭受不明所以的恐嚇與挑釁!可是,因為被告的無聊、無知以及妄顧他人的後現代扭曲反智思想,以很天真、很傻兼弱智的行為造成被告毀滅性的創傷。俗語有云;斷人財路,尤如殺人。對於被告這種荒誕的行為,我們實不容姑息!故此,我希望陪審團以謹慎誠切的態度,判處被告有罪!」久利生以平淡的語氣說畢陳詞。

「判官大人、陪審團,近十多年來的社會風氣,一直教導我們言論自由的重要。我的當事人在事件上,明顯是充分表現出這一種風格,如果這是錯的話,那定是社會的錯,俗語有云;種瓜得瓜,有這樣的社會自然有這樣的人!再者,死者是否受被告所害,存在著一個重要疑點;就是當時在場並非只有被告和死者,而是有很多群眾,更重要的是,在相當的一段時間內,這些群眾並沒有企圖或出手制止事情,反而只有一片的沉默。我們要了解的是,無論以甚麼理由,沉默在某程度上是默許的暗示,而明顯地我的當事人是在這種暗示下作出被認同的行為。假如,我的當事人有罪,則當時在場所有選擇沉默的人亦有罪。所以,我懇請陪審團基於以上考慮,判處我的當事人無罪!」厲范兌憤慨地完成陳詞。

雙方終於完成了陳詞程序,判官亦指示陪審團退庭商議。

再一次三十分鐘過去,陪審團作出了決定。

「陪審團是否有了決定?」判官向法庭內超過一萬屏螢幕裡面的陪審團詢問。

「判官大人,有了決定。經過商議,我們一萬三千人的陪審團認為被告;有罪!」

全場一陣嘩然,也不知是認同或是訝異,卻是在判官木槌敲下的時候都靜了下來,大家都摒息靜氣以候判官宣判!

「無論過去、現在或一直下去的將來,可見的是人類對自由、公義都將會繼續追求。但是,我要強調的是,對自由及公義以任何形式作追求,皆要確立於平等的台階之上,也就是要基於作出彼此間的尊重上進行。這份尊重,可以確保我們的行為不致偏差而導致他人受到不必要的傷害,此中包括心理及肉體。這份尊重的準則,來自「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的思想,亦只能以這種思想作為依據。被告的行為,明顯是與這種思想違背,取以代之是自私地做出不顧別人甚至自己的非理性行為。對於這一點,我們是不能容忍,所以要加以懲治。現在,根據地獄條例第九十三章二十條的指引,以量刑十小劫為起判點,判以被告入十八層地獄受刑三大劫,刑罰即時生效,退庭。」

聞判的被告豐富,忽爾面相猙獰,並且從不知處取來攝錄手機,大聲喊叫:

「我要攝下你們,今晚上傳「予篤」,你們的執事人是誰?甚麼?才判官而已,不是閻皇!叫你們閻皇出來!叫你們閻皇出來!」

庭內的牛頭馬面,早已見過不少類似的場面。只見牠們非常熟練地一左一右、一挾一持便把被告帶離法庭!

事情總算完結,久利生和雨宮走向死者蕭尾師傅那裡。眼前的蕭尾師傅,一臉無奈地質問兩人:

「完了嗎?!但對我來說根本改變不了甚麼,這樣公平嗎?」

「對不起!法律只能制裁犯惡的壞人,卻沒法制裁他們失去的良心!如果可以制裁良心,地獄也不至落於滿溢、天堂也不會陷於空置!」久利生說來悵然。

得不到答案的蕭尾師傅,頹然蹣跚的踏上奈何橋。看著他那身影慢慢消失,雨宮不禁悽然落淚。

「太多了,看得太多了!我不想再這樣下去!」雨宮向久利生哭訴。

「嗯,或許我們都不適合於這種環境生活。不若,我和妳嘗試改變一下好嗎?」久利生深深擁著雨宮。

果然,久利生後來與雨宮向閻皇請辭,他們選擇了投胎重回人間。重回人間的久利生公平,放棄了名字「公平」,並且建立了「利生快餐」,用新穎的包裝打入市場,以全女班僕役式侍應打份招徠人客。亦因為這個經營手法成功,往後幾年都被「飲食聯盟」評定為「利生快餐、講女至啱」!

(以上故事、人物純屬虛構。如有類同,或是巧合、或是因緣。)

2008年4月26日星期六

反思一百萬人的故事

無線過去一星期播出《了解、關懷、一百萬人的故事》,似乎惹來不少劣評,當中茅頭直指陳志雲與眾明星嘉賓一派秀氣的表現最為令人詬病,卻意外發現否定窮人生活的言論亦不寡。

觀看整輯節目,發覺利用名人明星去探討社會的貧窮狀況,除卻令人感到為出鏡作秀以外,確實是引發不出「了解、關懷」的效應。然而,對於社會出現漸趨嚴重的貧窮問題,或許作為身處其中的香港人,實有需要繞過明星這道幌子而作一番認真了解。

首先,貧窮跟赤貧在定義上有廣狹之分。對於「貧窮」一詞,從物質以至精神上的貧乏亦可引伸,當中可以依據某一特定情況作為原點作出比較。

國際間慣以堅尼系數(Gini Coefficient – 地區收入差距的計算方式),作為對一個地方的貧富懸殊指標,系數愈近「一」則差距愈大,反之趨近「零」則差距愈小,一般以處於零點三至零點四之間認為屬於合理水平。固然,單憑堅尼系數只能展示收入的差距大小,卻無法說明社會是富是貧。

可是,一旦將堅尼系數年度化展現,則可以從其中的演變得出社會貧富趨勢的啟示。

根據政府扶貧委員會的數據,香港一九七一年的系數為零點四三(.43),而到了二零零一年,系數為零點五二五(.525),三十年間超過二十巴仙的增長,收入差距並且穿越正常而進入較大水平,二零零六年更升至零點五三三(.533),撇除福利以至稅收後的調整,仍然高於合理水平而達至零點四七五(.475)。這裡說明了一個事實,就是現在香港的貧富懸殊現象一直加深。

誠然,貧富懸殊加劇並不一定代表社會愈來愈貧窮,事實上我們還得要理性客觀地去看清情況。

依照社聯零六年中期人口數據的分析,香港有一百三十四萬市民收入低於入息中位數的一半,接近整體參予勞動人口的六成(二百二十萬)。另外透過不同的調查,發現平均收入五千港元的市民超過一百萬、五十萬家庭收入低於八千元。

假設,一個家庭人數平均三人(保守估計),我們可以得出一百五十萬人處於每月生活只有八千元的世界,佔全港人口約二十一巴仙,而且並未包括全港六十五歲或以上的八十五萬老人,另外失業人仕也並未計算在內。由此可見,貧窮在香港確成為一個問題。

透過這種了解,得知現在香港面對的情況,是貧窮所概括的人口比例愈來愈大。無論以經濟轉型、人口老化,甚至新移民加劇為由,此中不能否定的是,香港愈來愈多窮人,而窮人最大的困難,在於生活在貧窮下無法自救。

香港的怪論很多,每每看來甚有道理,可是一旦細味其中,則發現原來看似的甘甜,嚐清卻是實在的苦澀。有人認為窮人發奮、自力更生,就是一劑必然的靈藥,可是他們都忽略一點,就是藥力發揮效用要有過程,會用上時間,但在這以前窮人卻要承受莫大的痛苦。難過的是,當我們有能力提供一點止痛藥的時候,卻往往以不同的理由予以拒絕,甚至間中往對方傷口處灑鹽!

上午跟朋友早餐的時候,他提及往湖北雪災扶貧的感受,同時也嘆蓋香港社會的瘋狂。他引述其中一位災民被問及生活過得如何,那位災民說;只要捱過便會好起來。可是,「捱過便會好起來」對他們來說並不是種必然。

日本社會在八、九十年代曾經一度輝煌,但是卻同時制造了很多不願意去幫忙或接受幫助的人,最終為社會增加不少的壓力!然後,近年日本人開始反思這種生活,他們其中重要的一項發現,就是明白人本來就是要互相幫助才可生存下去!

那麼,這種反思,對於今天的香港人又帶來甚麼啟示?

了解、關懷的背後,我們是否還欠缺一點行動的熱誠,去真切體會一百萬人的故事?

2008年4月22日星期二

忘了、忘不了

據說市面推出了一款嶄新的介指;忘不了。

這款介指的最大特色,不在於外型設計得多麼別緻,又或是嵌上多少枚鑽石,而是,它用上非常纖巧的科技,在指環內加入了一個紀錄重要日子的裝置。那個裝置,它的能源來自人的體溫,所以在理論上有用之不竭的能源,而且,裝置會在預設日子的附近時段,產生最高約四十八度攝氏的溫度(不會灼傷皮膚),令配戴介指的人感到不舒服,用作提醒重要日子即將到臨,所以有「忘不了」介指之稱。

對於這項發明,真箇叫人哭笑不得。

可笑者,乃是在可見的將來,同類的產品可能愈出愈多,益發新奇,譬如;忘不了內褲、忘不了衛生棉、忘不了眼鏡、忘不了髮乳,諸如此類的產品隨時應運而生。

可悲者,是慨嘆現代人的繁忙程度,已進入極化的邊緣。在這樣一個臨界點的地方,我們慢慢地連最貼身的私人事情也騰不出時間處理,反之更要交托到科技之上。

現代生活的繁瑣,令人們活得喘不過氣已不是甚麼新鮮的現象。隨著愈發達的物質文明,我們對生活的掌控能力便顯得愈低。亦因為掌控能力降低,我們更加要建立一套習慣或模式以應對生活,否則的話,我們將會迷失於現代社會的迷宮。

為了有效建立起對生活的習慣,我們不自覺在腦內建構起一副思想地圖(Mind / Mental Map)。這張地圖,把現實世界簡化成一個模型(World Model),而為了從容應付,這個模型把真實世界很多資訊都摒諸門外,為的是要減低腦袋的負荷,增強對世界反應的效益。

這種生活模態,令我們看起來非常活躍積極,但卻很機械化。然而,現代社會最需要的正是這種機械化的表現,不僅機器如此,人更加要如此,因為機械最容易被估計、最容易被預測,而可預測性是穩定社會最便宜的藥方,總遠較管理多元化的世界來得容易。

問題卻是,當人愈活得像機械,所能作出反思的能力便愈低,因為反思對機械而言不是一種必須,相反高效能完成制訂的目標才是主旨。可是,沒有反思的生活,正又是造成環境破壞的必然。這種情況,正好反映在能源短缺、生態平衡受損,甚至生存環境受到嚴重威脅的今天。

若然,我們某刻會泛起對美麗藍天的思念,又或者,腳踏在混凝土的路上憶起曾見過鮮花滿開的原野,再或者,在霓虹燈密佈的城市回想舊日漫天星宿的夜空,那怕這只是霎時思緒的小波浪,亦足以證明我們忘不了這片曾經的樂土。

既然心有所念,何不踏出一步向前?利用我們的雙手,把失去的美麗從新尋回,讓我們的地球回復光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