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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6月9日星期一

草裙娃娃呼啦啦

多年前一齣英國電影《跳出我天地–Billy Elliot》膾炙人口,影片更一度問鼎多項電影大獎。故事吸引人的地方,相信除了幾場精彩的舞蹈以外,最重要是描繪年少主角如何徘徊於人生兩難處,憑藉自己喜愛的舞蹈劃開一片璀璨天空。

無巧不成語,日本電影《草裙娃娃呼啦啦–Hula Girls》與《跳》片如出一轍。兩齣電影的背景同樣是擁有礦場的鄉間,亦同樣因為礦業收縮而導致社區人心散渙。

六十年代中期日本福島縣常磐,區內多年一直以採煤為主要工業,也是區內村民生計不可或缺的靠倚。隨著採煤業的沒落,煤礦公司不得已下將工人逐漸解僱。村內各人感到前路茫茫的時候,煤礦公司以開發夏威夷式度假村來挽救當地經濟,其中一項是要在當地培訓一群由礦工女兒組成的夏威夷舞女郎。

純樸單調的村民,對於坦肩露臂的夏威夷舞女郎自然不敢恭維,除卻冷嘲熱諷以外,亦採取了不合作的態度。故此,當公司請來前「松竹」劇團的舞蹈老師回來教授,首批參與的人數也不過是四人,且多屬湊熱鬧的心態而往。

固然,甘於委身於鄉間任教的老師,自有其不堪為外人道的典故,這正好亦成為她跟學生在磨合間產生矛盾的最佳理由。然而,勵志的故事總不免出現這些情節,其目的是為後來各人的團結與努力制造應有的距離。

終於,在哭哭鬧鬧、離離合合、生生死死之間創造了師生、村民與煤礦公司彼此依存的關係,令度假村由讓人嗤鼻的概念,變成一個挽救全村經濟的現實。這齣根據真事改編的影片,結局自是皆大歡喜,但從實際經過那段歷史的人眼裡看,事情又是否如電影描述般輕鬆?

未談對故事的感想以前,先要岔開說及其中女主角蒼井優。這位今年才二十三歲的小妮子,一派鄰家女孩的模樣,卻每每在演出裡予人驚喜,似乎她天生就注定要吃這行飯!她在《草》片的演出,同樣令人讚嘆不已,單是劇末那一場個人舞蹈表演已是拍案叫絕,也就不好再說那幕月台上挽留老師的真情流露。她在《草》片中的努力,亦令她榮獲十一項女優大獎。相比於本地藝人,小女孩所表現的專業與奮鬥精神,自是超出幾個級數!所以,無論本地藝人如何吹噓自己的努力,倒不如認真審視國內、外演員所付出的才好去說!

回過頭來說感想,《草》片跟一般勸人努力、求變以體現真正的人生的故事在形式上沒啥不同。事實上這類的勵志影片已拍過不少題材,可是仍見叫好叫座的還是不少,不斷不絕的捧場背後,其實到底說明了甚麼?

也許,現實裡的所謂人生已不值一文。匆匆的歲月流逝,看來有價值的東西已很難找著,又或是找著以後卻無法好好留住。每一段回憶、每一覺醒來,活著的實在令人感覺如高山空氣般稀薄,所以恨不得從虛幻的故事裡尋找希望得到的真實!

其實,這些勵志故事,很多都不是天荒夜譚,相反只是某些有血有肉,活得比常人努力的人所演繹的人生片段。可是,就是活過一點跟他們性質相同的片段,現世人大部份似乎也做不到!

2008年6月3日星期二

淺談業報

坊間最近刮起一股業報旋風,源於一位國外女星對四川地震的無稽之談!

報章、大小傳媒以至網上鴻文,無論是支持與反對者,皆為業報提出了自己的意見。但是,到底有多少人了解甚麼是『業』?又有幾多人了知『業』如何運作?

要看業報,首先還得了解何謂『業』?

『業』的理論並不如坊間所言是源自佛教,相反,佛教業的理論從根本上是以印度教(Hinduism)對業的表述中蛻變出來的,並且在整體上相去不遠。再者,『業』論也不單是佛教與印度教的專利,耆那教(Jainism)及錫克教(Sikhism)的教義裡同樣有對『業』的描述。固然,各家各派有各自的表述,但整體而言,各家的『業』論根本仍是一致!那麼,『業』所描述的又是甚麼一回事?

『業』本身是中性的描述,解作任何眾生基於自身行動為因所引起往後一切相關的更多行動與行動的結果,是支持因果律不能欠缺的基本法則。『業』的中性,是當『業』獨立於眾生的而言。一旦眾生有所行動,所隨的『業』就不是中性,故此『業』會因應眾生所作而分為;善、惡與無記三類。未繼續以前,再要解釋的是,三種『業』的分類是因為有眾生,而當統合了有無眾生後往上推一層次,則『業』本身仍然是中性的。(要了解可參考黑格爾的辯證法)

除卻種類,『業』還有表現的形式,即常聽到的身、口、意三種。身、口是經由意帶動的具體表現,所以身、口所隨的業報亦會有具體的形式表達。意業是念頭、妄想所生的產物,所以業報是以思想、感覺等形式表達。

善業與惡業又可各分為十種,它們分別對應於身、口、意所作的『業』。

以上還是相對於個體眾生而言,假如湊合了整體眾生,則『業』又可伸延至共業與不共業的層次,當中所涉千絲萬縷的關係也會令觀看業報變得非常複雜。

總括而言,『業』的理論非常簡單,其複雜性只在於怎樣如實觀看,即如何起用智慧觀照。

根據佛家的理論,智慧沒有高低有無之分,有的只是迷悟的區別。悟者所看到的,自然較迷者深遠及清晰,亦因為這點源故,同一件事情在迷悟者之間會生出不同的看法。

舉個例子說,一個殺人犯特殊的家庭背境可以成為量刑考慮,但那些考慮還是基於推測而作出,可是,假如法官是個全然開悟的智者,則他的量刑考慮便可根據那名殺人犯全數的因果業報而作出。

所以,若人說某結果乃是某種業報所致,則可看他能否說出整個因果,以及因果脈絡是否合理即能判斷其所言究竟屬於荒誕還是實在。

說了那麼多關於業報的理論到此,也想轉個話題輕談香港未來的業報。

香港一直被譽為福地,而從過往歷史裡看去,這點不難證實。可是,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變幻塵世從來就沒有仙福永享這回事,有的只會是福禍交替的境況輪迴發生。

來到今天,仍然有人相信香港是在福運中挺進是可愛的,當中或者可能出於無知、或許可能樂天知命。但是,從過去二、三十年香港的變化去看,實無法得出香港福氣延續下去的可能。

香港出現的所謂不同聲音,或許有人以為是表現民主發展邁向成熟的標緻,符合未來整體社會的利益。但是,稍為細心觀看,就會發現並不是那一回事!如果這些年頭的所謂不同聲音,真的如述是符合未來整體社會利益的話,則從二、三十年開始到現在總該有些成果可見(簡單的因果律),而不是整個社會每況愈下!

我們社會的貧富懸殊一直加劇,民生一路往下坡走,教育素質愈見差劣,經濟好轉卻為大部份市民所分享不了,層出不窮的政治話題(用幻稚話題來形容更為合切),連綿不斷的幼稚爭拗,結合了這麼多的事實,我們還能相信;所謂不同的聲音這個因緣,會引領香港走向一個至善的業報嗎?

香港將會承受的業報,看上去不禁讓人擔心,這不單是因為某些人或某些事,相反是因應整體港人所作不同業的整體回報而言,並最大問題是過程中所作的看來是惡業高於善業。

現在香港面對的問題,不是民主何時落實,然後由一幫毫無管治經驗的『犯民』人仕來掌舵。民主要落地生根才可開花結果,而非以折枝方式放到花瓶欣賞;朝花夕殘總不會是普遍港人的意願!

要將香港從根本改善過來,我們的目標當要放在現任政府的施政之上。現在的香港政府,基本上對民生的掌控已完全失陷,既不敏感又不了解民情,既無主動也欠缺要改善民生的思維,剩下只有一番各做各事、愛理不理,甚至無力去理的姿態往處理香港事務。

假如,董建華政府管治的七年是禍國殃民,現任政府的管治就是殘民喪邦。故此,港人不要再停留在無謂的爭拗上,反之,務當聯合起來直接與政府抗爭,把力度行使在逼壓政府改善民生的事務上面,遊行也好、不合作也罷,將香港的未來重新掌握到自己手裡,棄口用手承擔起我們社會的興衰!

2008年5月31日星期六

聽說你愛我

投入了新的工作、新的環境,接觸上新的人事,令原來的生活節奏給擾亂了好一陣子,最無奈處是讓書本與電影封塵!

終於一口氣跑過了幾週,適應下來以後開始回覆正常生活,那麼家中的書魂及電影妖魅自然會紛紛出籠。從影視店順手拈來一齣《聽說你愛我–日名虹の女神》,一看原來是岩井先生俊二監督的作品。

岩井先生的作品為港人所熟悉,其中如《情書》、《四月物語》、《青春電幻物語》及《花與愛麗絲》都屬他的佳作。今次雖然在《聽》片退居監督,但從電影整體上看,全片也充滿著他一貫的味道;就是那種淡淡然在談情的感覺。

選角方面,有與岩井先生合作過的市原隼人、蒼井優,以及第一次合作的人氣女星上野樹里。

市原隼人在《青春電幻物語》及《天使の卵》飾演略帶的憂鬱角色,跟他在《聽》片中完全不同。這次他飾演一個優柔寡斷的青年,終日沉迷於追逐戀愛的滋味,而忽略了一直在自己身旁等候的上野樹裡。直至到了她魂歸天國、化為星塵以後,他才於遺物裡發現上野對自己的愛,由此便可看出市原角色是個對愛情敏感度何其低的男孩,藉此影片亦順道引來放棄抱擁眼前人所換來遺憾的說教意味!不過,令人感到慨嘆的是,外表如呂方的市原竟能獲得女孩垂青,而更讓人不忿的是,現實裡這種情況又是屢見不鮮!

至於女主角上野樹里,她是一個可塑性極高的演員。假如看過《交響情人夢》裡的「野田妹」,與及《最後的朋友》內的「岸本瑠可」,則明白所謂的可塑性極高是代表甚麼意思。上野的五官並不十分標緻,輪廓亦只屬一般,驟眼看去剎是普通。可是,一旦當她活動於光影聲音裡面,卻自然地會發出耀目的光華,令她生出一股美麗的氣質。若要實在一點描述,上野予人整體的感覺很像女星張艾嘉,總是在外剛內柔的表現中,散發著清幽雅緻、脫俗出塵的味道。故此,這趟在《聽》片中演繹一個對電影滿懷熱誠的女生,絕不難令人投入她的角色。

到了蒼井優,她在《聽》片中飾演上野雙目失明的妹妹,是大配角的身份。然而,這位平凡的鄰家女孩,卻在片末交予上野遺物給市原的一幕裡大演功架,她於極其輕淡的演繹中投下沉重的感情,當中透過的只是那一行淚水!由此可見,她能在競爭激烈的日本藝能界佔一席位並非偶然!

一如過往岩井先生的影片,觀眾不能期待《聽》片有高潮迭起的劇情,更不可奢望有抑揚頓挫的節奏。卻是,《聽》片絕對提供思考空間讓觀眾恣意發揮!市原與上野在片中的現實裡不能成為一對戀人,彼此間沉澱下來的情感只能成為無止境陰陽相隔的思念。可是,在片中上野所拍的實驗電影《The End of the World》之中,兩人戀情終透過電影所提供的虛擬而得實現,而且更可以因人的源故令兩人可愛到生死無間、時空無阻的境界。

退回現實當一個旁觀者,《聽》片在觀眾眼內同樣是一種虛擬,而《聽》片裡觀看《The End of the World》的角色也認為自己是處於真實世界感受虛擬。那麼不禁要問,虛擬與真實的分別在於那裡?還是,在感情世界的狂風暴潮當中,該放下真實與虛擬的疑思,抱擁身旁那個一直守候,卻是難料彼此未來的人?

2008年5月26日星期一

四川雜感

四川地震發生後兩個星期,救災、防疫與展開重建同時成為當前急務。

作為香港人,能幫上一把的都已做了,剩下還可以做的,或許就是為這次災難所看到的情況作一小結。

人定勝天?
地震屬自然天災,面對想像不到的破壞力量,相對之下更覺人類是何等渺小。尤憶及災難發生不久,坊間即有急不及待的言論破籠而出,矛頭直指有關當局在地震預警上不力。

一般的評論,都把注意力集中於當局漠視某些所謂「準確」的預測。問題卻是,縱然那些預測有一定的準確性,但以這種方式作為批判仍未免是流於偏頗。原因在於,在同一時間所出現的誤測有多少卻是鮮有過問!

假如,一個風險管理的把關機構只考慮事情的單方面,而忽略審查其他可能,並就各種的可能作出全面評估再後動的話,則這是不負責任的做法。進一步而言,在大量未確定的情況下作出撤離的行動,若最終災難未有預期發生,則反而令災民滋生鬆懈或過度憂慮的情緒,兩者皆不利於真正災難的出現。

與其滔滔評論有關當局如何預警不力,倒不如以謙卑敬畏的心態面對大自然,先承認自己的渺小,再把自以為天大地大我最大的迷思放下,然後用學習面對地震的心情,好好為未來的天災預備才屬正面的行為。

政府失當?
平心言論,國家在是次救災行動所表現的敏捷、果斷、開放與力度等等,都令世人對今日中國有著一番截然不同的觀感。我們可不必與緬甸的風災相比,也能予國家對是次災難一個合格的保守評價。

可是,往往有不少喜愛標奇立異的人,總會在不合適的時候表達他們的「高見」,目的旨在擾亂、分散當前因救災而凝聚的力量,卻在繞一大個圈子到頭來還只為反共,可一個老掉牙的問題始終無法解答;即推翻了當前政權下一步又如何?災難又可否自然平息?

然而,所謂「愛之深、責之切」,很大程度愛的部份從沒展現!

世上沒有所謂盡善盡美的事情,放到一個國家或政權上同樣適用。一個國家能否繼續進步,取決於有多少可以改善的空間,以及人民與政府有否在那些空間裡努力求進。如果幼稚地認為,推倒一切重來即能把問題全數解决的話,那麼亦只好幼稚地祈求整個世界重新開始才可肅清一切!

國家有很多的問題,這點無容置疑,但把問題全歸咎到一個統治集團身上,似乎也不見得是持平之舉!

未來前瞻!
觀察近日災區的情況,縱然尚未完全脫離危險,可是對倖存者而言,重建生活已變成是首要工作。

翻開世界的地震歷史,發生的時候固然慘痛,但重建的過程卻又同樣艱辛。除卻在物質上的恢復,心靈的痊癒及至生活上的重新適應,對國家、人民以至倖存者而言皆是困難重重。

要克服這些障礙,並不可能單靠金錢的支援便可達到。以國家現時的財力,金錢方面倒不是最大的問題。相反,一個走在富強路上的國家,往往會缺乏精神資源,尤其面對重大挫折的時候,整體精神失調的情況益發明顯。

如今最令人憂慮的,是倖存者與其他國民的心態因時間推演而出現兩極。所謂的兩極,是指其他國民經過一段時間以後由同情倖存者,變為唾棄他們。礙於兩者在身心創傷上的不同,撫平傷口要用的時間自也不同。亦正因為復原時間的差異,會令彼此對過往事情在看法及感覺上產生不同,所以出現兩極的狀況並非誇言。

為此,我們實有必要務請政府把今趟四川地震,列為國家紀念事情,其重視的程度並要與國慶同一等級,好使國人無論經過多少世代,仍然會記起四川事件,仍然不會忘記在苦難倖存下來的人!

2008年5月21日星期三

一起活下去

過去一個多星期,我們見證了人性的光輝。面對天災,我們義不容辭,一呼百應地投入各種的形式救人於危難,為的是不忍失去一條又一條的生命。

來到今天,當日的熱情可還剩下多少?那一盞散發著人性光芒的明燈,還可以照得多遠?仍能夠燃起多少沉睡的心靈?

假如,那份該死的「生果」報,這次不是吹噓托大的話,那麼不禁要說的是,四川災區裡的其他生命也不該死!

假如,人處於天災下是無助,那麼,活在天災下的其他生命也一樣無助。

假如,人有活下去的權利,也請利用這一種權能,讓其他的生命一同活下去。

假如,我們伸出的手是為了拯救無助的人命,那請不要用另外的手奪取其他的生命。

假如,我們還會為死去的人流淚,那請不要讓明天再去為沒必要的犧牲流淚。

現實裡的兩難,相信很多人都能理解、都會明白。可是,現實是否一定要以無能為力告終,那卻並非必然,尤其是世上無數現實都是我們一起創造的時候。

假如,過去幾天那些人命的哀鳴已讓我們疲累,那麼往後也別讓其餘生命的哀鳴延續下去。

縱然,牠們不懂以我們熟悉的言語表達內心的恐懼,但請殷切看看牠們的眼神,當中也然充滿著恐懼。

如果,我們對倖存的人加以鼓勵他們活下去,那麼,也請再加一分力讓牠們跟大家一起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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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天堂的路是那樣擁擠

請不要再勉強牠們一起

2008年5月17日星期六

血仍未冷

(圖片來源)
四川發生七點八級大地震後第六天,終於還是忍不住為事件執筆行文。未說以前,先為死難同胞報以悲慟及送上微末的慰問,並向全力救災的軍民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幾萬人的生命於頃刻之間消逝,過億人民的震動喚來了天地的動容。正當國人全力以不同方式去拯救生命、幫助災民脫困的時候,實不該在這個時刻說些跟「救人、救災」無關的話題去打擾這份熱誠。不過,眼見天下有些人仍愛逞一時口舌,以「語不驚人誓不休」的姿態對事件說三道四,也就無法不對之加以指斥!

國外的人怎麼看、怎麼說,及至怎麼評價政府到民眾在今趟四川地震後的表現實是無甚所謂。畢竟,我們早前已領教過由西方價值主導的輿論是怎麼一回事。對於國外人抱以同情及慰問的心情看待地震事件,作為中國人我們還是心懷謝意。以至其他國家的政府及民眾在財物上的支援,我們更加是感激不盡、銘記於心。但以外的所謂善意批評,現在倒沒有力氣招待!

可是,對於國家裡某些急不及待跳出來表演「口技」的小丑,實不能讓他們在當下形勢險峻的日子走來搗亂!

受過諸子百家思想幾千年的薰陶、喝過兩河兩江水不知幾何的中國人,怎麼還會孕育出一群不知廉恥、不懂進退的子孫?這類人最愛是幸災樂禍,因為沒有災難他們的口就講不出話。所以,地震在黃金七十二小時裡面,已不止一次出現有人高舉「天譴」這面旗幟在人群中揮揚,也有在歷劫八十小時後,一再從災區得到救出災民消息的同時,有人大喊要對建築偷工減料的官商大力打擊。或許,往後幾天還有其他更形「洞見」的說話以至理論紛紛出籠,可我們中國人倒不怕「拭目以待」!

不過,對於那些人、那些說話,卻還是令人心存疑惑。高談「天」道的人,很多過往也強調所謂西方的「科學精神」,用的是專家的理論,自己又扮的是專家口吻不停恥笑異於他們見解的人,怎麼今次忽然搖身一變,成了玄學、哲學甚至神秘學正宗般出來高談「天道玄奇」的理論?更加奇怪的是,「天」道忽爾成為他們的專利,儼如他們「一言堂」的解釋最為正確似的!至於另外一伙急於批判的人,亦都突然全部「專家」上身,甚至連真正的專家都未及研究整件事情,他們已得出地震死傷無數是人禍多於天災,高喊要捉拿貪官正法的結論。我們不禁嗟異,國家甚麼時候多了一批「異人專家」,可以不從實證而推斷整個事情的始末?或許,國家統計及人力資源部門有必要重新審查一下!更甚至是,國家已可解僱一眾的專業人士、調查及執法人員,因為那些「異人」已透過「異能」告訴我們事情的整個因由,也順道連處理手法也「不吝」提供!

假如,我們國家容許虛晃「言論自由」旗幟的人繼續下去,國家能夠真正獲得自由的機會可說是微乎其微。我們尊重任何人「敢言」,但更尊重「敢言」且「謹言」的態度,而不是把胡言亂語都看成是敢言、言論自由的一部份!否則,精神病院可以關閉,所有精神病人都要釋放返回社群!因為,他們的說話與亂喊「言論自由」的人在理念以至實情上皆無分別!

先不高談如何愛國,以上那些自鳴得意的人,根本連作為人的基本亦欠奉。我們很難想像,在國難仍在、死傷依然的情況下,那些人仍然可以向受難者的傷口灑鹽?!苟若真有抱負,當時局穩定下來再提出還未遲,何必要言不及義的匆匆表示意見?

最後,想簡單的表達一些感想。

一個真正愛國的人,是因為欣賞那個國家的文化如何培育起當下的一個自己。但是,沒有對國家文化深入了解的人,那種所謂「愛國」的情懷是既虛幻且不切實際的。

這次四川的大地震,讓我們看到了中華文化的根本從未消失,此中不涉政權、不分地域、不論身份,從事件中還是看出中華民族那份人性的光輝,縱然是反映在一片愁雲當中。

我為死難同胞感到最沉痛的悲慟之餘,也深深向您們致以最高的敬意,因為您們的犧牲,讓千億同胞沉睡的良知完全喚醒,令我們有勇氣為往後對自己及別人的生存付出更大努力,亦令我們的血從冰冷回復溫暖,至終不成為冷血涼薄的人。

失去您們讓我們感覺悲慟,可是您們讓我們學懂感謝!

2008年5月11日星期日

如若愛下去

早前幾篇,是《給予自由一條活路》系列的幾塊地磚。要把「活路」鋪成,看來所花的力氣與精神將會不少。一殼殘軀,也不知能否熬得過去?

固然,以上嗟嘆是為懶人的一個特徵,所謂「全心賴也」!不過話說回來,如果題目要繼續下去,就不能單單停留在理論,而是要開始談談如何實踐。對於理論、理想或概念的實踐,一向會取「三方四正」的模式進行。所謂「三方」,不是甲乙丙,也不是方大同、方力申跟方伊琪,而是「方向、方法與方式」,至於「四正」,在此先賣個關子,待日後懶筋再現時用作鞭策!

凡是要傳遞一份訊息、一種理論、一個宗派等等事宜,其實都是另種推銷的手法,換句話說,就是把自己手上的東西,賣到目標人物的手裡。以此引伸,因應愛國而想把「令她更好地發展」的思想傳播,也得用上推銷手法。有人以為,愛國要顯得神聖,所以愛國者要像聖人般屹立於高地而向下萬民灑法雨。不過,莊子有云;「聖人不死,大盜不止」,故此在形而下的器世間談道說聖只有愈說愈亂。也有人說,人情裡存有普遍真理,大有放諸四海皆準的意味。可惜的是,唯一的「道」是形而上的,在形而下的人情裡能找到只是妄想。正如老子所云;「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人情不過萬物其一,又怎能從其中找到適用於「三」、「二」、「一」的普遍真理,更枉論能及至「道」的普遍真理?

那麼,既然還是要用推銷手法,便要學會如何有效推銷。而說及推銷,則不得不提到市場學(Marketing)的一些理論。過往幾十年的市場學,已從舊派的4P基礎,輾轉變成7P,然後慢慢演化成今日以引起顧客欲望(Customer/Consumer Desire)為本的新派市場學。故此,往後要談的「三方」亦是以新派市場學的基義為本。

這個世界其一的美妙之處,就是想到的都可以向別人推銷,不同者只在賣出與否。而要把推銷的東西賣出,首先便要認懂「方向」,而不是一開始認清方向然後像盲頭蒼蠅衝過去。這個「方向」,是指未開始出發前對目標人物的了解,然後從了解中找到他們的欲望。

當目標人物被鎖定,便先要尋找兩項事實;「人類真相–Human Truth」以及與目標對應的「文化真相–Culture Truth」。了解「人類真相」,令我們知道要推銷的東西與此類同的地方,而明白「文化真相」,則使我們得知要推銷的東西與此不同的地方。透過剖析相同相異的地方,我們便可從中找出目標潛在的欲望(Underlying Desire),產生出對目標的「洞見–Insights」。然後,便是依循所知的「洞見」建立「方法」,往後再透過特別創造的「方式」進行推銷。

那些「洞見」,屬於目標本身存在的矛盾,一種基於欲望未能滿足的矛盾。舉個例說,一個男人於一個抗拒異國通婚的國家邂逅一個異國女人,要令他們滿足這一份欲望,就不能直接向他們提出「反對封建、突破禮教」等陳義過高的解決方案,否則在那個社會他們只會為他人看成是苟合,而產生的壓力將促使他們走上「異國情鴛驚夢散、空留一點情淚濕青衫」的結局。所以,與其把他們「逼上梁山」,倒不如教他們先移民至另一個不存在那份封建的地方苟存其身,為日後再行突破先保存一份力量。那麼,目標的欲望被滿足,那就是成功的推銷。(以上只是例子,要非常小心解讀,怕的就是「盲毛」斷章取義!)

所以,認懂「方向」、建立「方法」,然後透過「方式」進行,循序漸進才能有效把所要推銷的東西成功賣掉。現代人(尤其經過後現代扭曲思想洗禮的人),每愛把虛無(自以為是、無中生有)的觀念與價值強加於別人身上,可是這種落後的方式(正好違背後現代主義其中關於了解差別而產生尊重的理念),往往於別人眼裡只形成一種對自己的侵犯,令很多無謂的爭執亦因此而起。

儒、道、釋三家成為中國思想、文化的基石,並不是因為它們是普遍真理,卻是基於它們每每能於變幻的時代中產生令人反思的先驅作用。愈是普遍真理,它的彈性則愈大,故此才能涵概事物在其中而展示道理本身的普遍性,而不是如現在某些無碼的衣服,能套在任何人身上而不覺突兀。

故此,若有鴻鵠大志,以愛國為本推動國家改革的人,則不得不先思考一下以上問題,更要認清所要付出的時間、努力與不斷的挫敗能否為個人所承受。否則,空言變這變那、要東要西,都不過是痴人說夢、言不及義的虛為。

擱筆以前,多參一筆題外話。現在很流行一種語調,就是生於一個國家未必需要愛那個國家。未評以前,先想說出一些事實。一旦降生為人,不論喜愛與否,很大程度都會落入某個國家之中。縱然生在南北兩極,其他國家的人都會不時來到你家門造訪,順便在外面插上他們的國旗以玆「到此一遊」。所以,人類現在不能擺脫國家的干擾,而不愛國的下場就是立足無據,對無論如何不愛國者而言是很悲慘、恨無奈的事情,卻是一項事實,無論處於任何國家亦然,分別只在程度的大小。或許,無論如何不愛國者,可以把心態壓抑而以行屍走肉的態度走過一生。不過在此以前,何不先行看看愛國可能會有多壞才作決定?

2008年5月10日星期六

料理先機

調侃說過,自以為嚴肅的文章也寫過,腦力用到七七八八的時候,還是驅趕不了那個《給予自由一條活路》的冤魂!情況繼續下去,想必自由的活路未到盡頭,自己的活路會先到盡頭!

與其一股作氣跑上山頭,倒不如先竭一回再行上路。或許祖先有靈、菩薩有感、上帝有示,竟然給看到一個很好的故事,欣喜之餘也感受到其中的喻意深長。

未說故事以前,先講一些近年對日本的感受。以日本感受作序,事源往後要說故事來自日劇《料理仙姬》。日本在亞洲區內屬於強國,除卻軍事,在各個方面平均都較亞洲區內其他地方優勝。縱然,日本經濟較諸以往遜色,但是,物質文明爭長的速度放緩,對日本這種高度經濟發展的國家只會有利而無害。最明顯的地方,是精神文明可因應減慢的社會步伐而得以重新生長,因為物質文明的進步決定於翻新的速度,而精神文明的進步卻有賴時間的沉澱。近年無暇造訪日本,卻未有從其他渠道放過對她的關注。固然,透過那些資訊不足以評價整個日本社會的形勢,但亦不失為一些有用的參考。

習慣追看日劇的朋友,可能也有同樣體會,就是日劇的內容,已從八十年代末至九十年代中期以愛情為主要題材,轉變成多元化的線路。這種多元化不單是反映在劇目上面,而且在劇集內容裡亦不難找到。最近的皇牌日劇《極道鮮師》,正是不以愛情為主但依然高據榜首的示範。觀乎現象所帶來的啟示,說明日本人已對精神文化作出了深度的反思。不過,今趟並不是以此為題,故寫到這裡先來止住,順勢一轉,返回正題。

鑑於《料理新鮮人》珠玉在前,故此最初對《料理仙姬》絕不起眼。可是,《料》劇從第二集開始即另人刮目相看,而所要說的故事,正正是第三集的內容。

故事開始,「一升庵」年輕的老闆娘「仙」,被員工問及店門外幡幟以「山藥飯」為招牌菜的典故。原來,老闆娘也不知其中玄機。

然後,年青學廚「小吉」在飯館遇上一位自詡為「稜角刀之龍」的廚師,兩人談得甚為投契,卻不料廚師是為騙飲呃食。當小吉知道受騙,追上以後又為其刀法羞辱,回到一升庵以後仍然心有不甘,到處向人訴苦,亦引出刀之龍曾在店內任職廚師長的往事。

刀之龍自稱因為一次酒後鬧事,廢了再拿刀的本事,更為上代老闆娘辭退而深深不忿,自此他一直自暴自棄、借酒消愁並認為一升庵欠他一世。然後,另個版本卻說當時刀之龍自恃刀法厲害,只顧賣弄而令講求菜式素質的顧客漸漸離去,令一升庵陷入倒閉危機。為了顧全大局,上代老闆娘半帶憤怒、半帶無奈的辭退刀之龍。

現任老闆娘仙,覺得刀之龍與上代老闆娘母親的想法各有其對錯,但更感到對錯於已成事實的局面卻沒有任何幫助,因為兩個當事人已沒有往來多年,仙想化解仇怨也不曉得從何入手!為此,她一度感到非常迷惘失落!

終於,仙想來一個「解鈴還須繫鈴人」的方法去解決這一段仇恨,用的是從「食」這個根本問題上以「食」的方式作化解。當刀之龍最後食到「山藥飯」這道他創造的菜式,並了解這道菜是因為紀念他為一升庵的付出而變成招牌菜以後,整段仇怨即為「山藥飯」所包含的感激之情所消弭,結局自然是完滿收場。

接近該集尾聲的時候,仙與母親在喝茶閑談,期間母女有一番非常有味道的對話。其大概意思是仙對母親以疑問的方式說出,無論是刀之龍、母親甚至自己有天總會死去,但那段人生大部份努力不正是為了令一升庵存在下去而付上的嗎?母親沒有正面回答,但回應絕妙的是,她說假如當日處理那段恩怨的是仙,相信會有不同的局面!

這個故事很平凡,因為世間所見所聞,跟故事內容近似的事實總教不少。然而,擴而想之,把故事人物化作符號,然後代入另些人物,則會感到其中的喻意幾堪回味!

假如,把刀之龍轉化為背棄祖國的中國人,將仙轉化為今日愛國的中國人,讓上代老闆娘化為今日的國家的執政群體,令一升庵看成是今日中國的土地,再加入一點時空、一點希望、一點理想,那麼,我們會看到一個怎麼樣的畫面?那麼,在每次提出支持或反對國家的聲音,甚至有所行動以前,能否看出一升庵、刀之龍、仙與她母親的分別與關係?

或許,有人仍然以為這些儼如痴想是種天馬行空,實是把政局看得太簡單!這些說法,不能斥之為非,卻是由這些說法衍生的態度,不禁令人想到說話的人只是一些「食客」。然翻開中國歷史一看,孟嘗君亦曾款待食客三千,其中雞鳴狗盜之輩不少,他們或曾有為報知遇之恩,在救孟嘗君一事上稍出綿力,可更多卻是一無是處,空談渡日而終為歷史洪流所湮沒的孤魂!

2008年5月9日星期五

迷你大事

可不要被題目迷惑,以為這是跟一些袖珍事物(迷你–Mini)有關的文章。實則這是亂來豪情夜語,說要寫個《給予自由一條活路》系列的「一夜情」遺恨!

對於比較嚴肅的題材,一直不感興趣,源於不好玩!不好玩是因為會大量消耗腦力,這會令我此等蛇王很痛苦。但是,染上閱書習慣以來,總會看到有些內容在談文人風骨,耳濡目染之下,以為自己也有風骨,卻原來只是「風濕」!(基於以下內容比較認真,故棄用那個更粗鄙的形容詞!)

現在很多所謂擁戴「人權、自由、民主」的人仕,其實大多不知自己擁戴的是甚麼,反而他們更像坊間形容的八卦公與拜神婆。他們認為自己堅信的是真理,可一問之下甚麼是真理,答了以後總給人一種迷信、迷思的感覺。難道,他們的「真理」是來自真理教乎?

為怕他們認出筆者的涼薄,輕輕幽其一默便要見好收手,否則可能會大難臨頭!

回到「人權、自由及民主」這些事情。他們一般認為這些概念是屬於對「自然」的詮譯,更準確地描述,即是宇宙普遍真理的代號。

苟如是,那不妨讓我們先來拆解一番,以驗證其中真偽。

我們可先從「人權」開始,因為「人權」是「自由、民主」的基石,所以不理解「人權」所謂何事而談「自由、民主」,則可以借一句佛家用語來形容;但有言說,都無實義。原因很簡單,「自由、民主」指向的是正在生存的人,而「人權」的最基本是保障生命,所以「人權」不立,後面的「自由、民主」即無立點。所以,「人權、自由、民主」不是互相獨立的概念,而是有緊密的關係,以及有先後的次序。

那末,「人權」概念所描述的是甚麼?

正如上述所言,人權最基本是用以保障生命,簡單地說,就是透過行使權力,作用是令人類生命得以在沒有威脅下存在。然後,由此再產生「自由」、「財產」、「尊嚴」、「公正」、「發展」,進而繼續引伸至「民族自決」等等的概念。

很多亂叫亂喊人權的人,認為極權國家能單以高壓手段抑制人權,卻看不清那些國家的統治者更利害是對「人權」有著充份了解,這些才是他們操控「意識型態」的有效殺著,可以讓國民或敵人被他們隨意把弄。不過話分兩頭,號稱「民主」國家的統治者多屬此中的大師級人馬。所以,一個真正有抱負要解放人類的人,首先要對「人權」有正確的認知。

回過神以後,我們不妨繼續追尋下去。

撇除描述裡關於「生命」、「威脅」、「權力」等可以根據一般約定俗成的解釋作為概念基礎以外,這裡還有一個根本問題要先搞清楚,就是人權所行使的權力從何而來?

假如,說是自然而來的權力,那就顯得非常突兀。因為當更深入去看何謂「自然」的東西,便會發現「自然」東西總會帶有不為人力改變的「自然」定律,那就無所謂壓止不壓止,也就壓止也壓止不了也。那麼,說是人定下的標準,而且普遍的人都認同又如何?這種說法更加無謂,因為那種「人定的標準」是根據甚麼作為基礎?又普遍性中的「普遍」該如何演繹?

提出這些疑問,並不是要否定「人權」,而是要說明當用上這些含糊或無理的解說向漠視或否定的人說項,那就是在自討苦吃。不是對方不明、不懂何謂「人權」,而是他們太懂如何迴避或攻擊這些用於「人權」上的含糊或無理解說。

假如,不能深入了解用作解釋「人權」概念中某些存在的弱點,卻是被支持或反對者的聲音迷惑然後亂竄,試問又怎能避免對事情有著愈來愈迷惘的感覺?又怎會不弄至每次開口總是焦頭爛額的收場?

那麼,知道以後又該如何與持相反意見者辯對?要說這個問題,倒不如下回分解。

擱筆以前,想起早前的「做人不要太CNN或不要太CCTV」熱潮。不過,個人卻認為「做人不要太盲毛」便好!

2008年5月8日星期四

優越性與優越感

連日來被奧運相關的新聞惹得心情郁悶,本欲借意寫兩篇調侃文章以供自娛開解。倒是寫過以後還未平伏,故此又想寫篇《給予自由一條活路》。

然而,今早上班經過那個小公園,被一位素未謀面,正在一絲不苟整理衣裝,工作於食環處的婆婆一聲「早晨」勾起熟悉的港人原貌而打消了念頭!所謂打消念頭,不是又來躲懶,相反是奢望多寫幾篇令<給予自由一條活路>這題目形成一個系列。

近日坊間的大小話題,莫不集中在幾天前聖火在本地傳送前後所發生的事件,然後正反雙方順勢颳起一股「言論自由」的颱風,惹來城中一番激烈討論、討伐甚至討債式的望祖尋宗熱潮!

對於個別事件,實是提不起下筆的興趣。但是,對於集合個別事件所產生的社會現象,卻泛起一陣尋根究底的念頭,而且揮之不去!

觀乎過去數天的情況,社會上出現一種非常微妙的敵我分明狀況。說成微妙,其一原因,是同一社會對某件事情的看法及反應竟有著如此嚴重的分歧,而且正反是一面倒的出現於各自世界(現實與網絡)。另一原因,則是無論敵我,翻過背後都隱隱感到彼此皆為同一的情緒;一份莫明的優越感所牽動。文章想要探討及剖析的地方,正是這種莫明的優越感從何而來?

要尋找莫明優越感的根源,不如先讓我們簡單回溯一下近幾十年本地的發展史。

七十年代末至九十年代中期,香港在機緣巧合下漸次發展成為經濟強勢的一個地方。那個時候,普遍的市民在生活上都過得比較安定平穩。所謂「機緣巧合」,其實更明確的是指六十年代市民的耕耘,與七十年代開始世界性經濟復蘇的情勢下共同作用的結果。在穩步上揚的經濟發展過程中,香港人在亞洲區內的優越性(如面向世界的溝通能力、辦事效率、社會的穩建性、國際在意識上付予的信任等等)亦慢慢展示出來。固然,這份優越性是在比較下產生的,本非絕對真理。問題卻是,現代人類其中一種精神缺陷,就是很容易從發現自己擁有相對優越性那刻開始,慢慢衍生出一股優越感。

本來,優越感若然只用作孤芳自賞的話,發展至極頂多成為一個自戀狂。可是,一旦這種優越感變成與人比較的量尺,所產生的問題則不是單單屬於個人,而是與之有關的人皆受影響。而當群體內每個人都把本身不管大小的優越感向外投射的話,則這個社群所受的影響自然更大。

這些影響,最先看到的是人本的平等性失衡。失衡的後果,就是經由相互比較產生出自負與自卑,形成了「狗眼看人低」與「自慚形穢」的心態。隨著環境與時勢變易,如世界經濟下滑、新移民湧入、工業北移令失業人數上升等等問題把貧富的距離愈擴愈闊以後,兩種心態便被激發成為極化現象,令後隨而來彼此各樣的矛盾只會增加卻難於化解,這是其一問題。

另外的問題,是在大勢走下坡的時候,港人欠缺反思及調整心態的能力,二千年科網股爆破與樓市小陽春的現象,正好印證港人未就金融風暴汲取教訓。這種心理失調,令本來該要跟隨優越性下降的優越感,停留在原來的水平,更諷剌是可能逆勢上升!那麼,當優越感與優越性不是一配一的時候,過剩的優越感又會產生甚麼影響?

優越感裡多餘的部份,將會透過從貶低別人所產生的虛幻優越性用以填補。但是,虛幻優越性是一種只有個人認同,但不為別人所知、所懂、所認同的東西。那麼,由之而起的爭拗自然亦會增加,程度也會加劇及惡化。

現時社會上很多所謂「政治」問題,一旦揭開那神秘的面紗,即發現大多源自過剩優越感所產生的無稽思想。固然,本地無聊政客在那些「政治」問題上也有出過幾分微力,不過這些不是今趟話題,可以留待往後分解。

社會上一直爭持,經由民主及自由在概念以至實踐上所產生的大小問題,正是一個很好的例子。有人以所謂「國際公認」的價值作武器,亦有人以「祖國實際」的情況作武器,你打我擋、我攻你守,打出一些「反中必然民主」、「愛國必喜獨裁」的奇怪聲浪!實情卻是,要說民主,普遍港人認為黃金歲月的日子裡並無民主,但二十年間世界民主國家愈冒愈多的時候(先不管那些國家的民主是真是假),這裡卻是無人對民主問津,莫非那時他們仍舊停留在民智未開的年代?要說愛國,二十年來都只是輕若無聲,忽然今日卻很多人可以拋下身段,一腔熱情的祖國萬歲,難道九七國旗一升他們立即大夢初醒?

更甚者是,無論強推「國際公認」西點,或是力薦「祖國實際」中餐的人,當各自被問及其中成份是甚麼?有否毒素?食後有何益處?他們總會告訴你世上已有很多人吃過「國際公認」而不死故可放心,又或是「祖國實際」還在實驗階段但肯定令人一試難忘。可卻是難為「肚餓」的人無從選擇!

近看一點,這些「叫賣」的人也很可憐,他們被「生產商」灌輸了各自品牌比別家優越的訊息而誤以為真,把自己的「投資」全押上不特止,還要為招徠顧客而親自硬食,這到底算是禍不單行?還是自討苦吃?

或許有人會問;肚子始終要填飽,不選擇又如何可以?要說的是,「填飽肚子」有很多方法,甚至可以找來「食譜」研究,主旨是自行料理!無論中外合壁也好,全中全外也罷,在這個「填飽肚子」問題上我們只能學習如何「入廚」、如何「選料」,如何能制造大家普遍能吃的「菜式」,而不是貪圖任何人制成的「便宜快餐」。假如,別家能夠自行研制,我們又為甚麼做不到?何況,背後我們有的是一本幾千年不斷更新的「中華食譜」!只要我們能放下無謂的優越感,從頭到尾把它翻看幾遍,就總不信無法從中找到合適的方法加以改良,甚至往後把它革新!

至於研究出來的食譜,如何能令當家「廚師」如實泡制,那是別個話題,有興趣可以擇日另作討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