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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月13日星期二

敲響喪鐘

特衰政府之所以特衰,不單是行政混亂、一塌糊塗。行政縱是糊塗,還屬技術問題,只要制度能作調節改善,則要把失當的行政納回正軌並不困難。

此間特衰政府最失敗者,莫過於在計劃未來上表現出的盲目與遲鈍。在制訂政策、確立方向的事務上,往往是左右搖擺卻又失諸交臂。

今日生果報頭版的大字標題;「台灣立法院通過澎湖開賭」!

早在兩岸進行三通磋商的時候,已說過「兩岸三通、香港壽終」的現實。然而,特衰政府竟可大言不慚,說三通只會為香港帶來短期影響,長遠來說香港還是有優勢云云!

平情而論,今日香港的優勢到底是甚麼?或曰,如有的話,還剩多少?

所謂國際都會、亞太金融中心等等,都是建立在非常薄弱基礎下的空中樓閣。這個樓閣,紮根在曾經的法治與貨幣自由出入等有利營商環境中。然而,隨著擔當大陸窗口的角色漸次、法治受到不必要的政治干擾,與及金融管理混亂的沖擊下,這個以軟件為基的空中樓閣,漸漸變得更像海市蜃樓!

香港在國際及國內地位的失陷,本來就是種必然。亦正因為這種必然,政府實應先知先覺為本地打造出路。

以今趟台灣開賭的事件為例,正好看出台灣政府如何在兩岸三地裡積極鋪排未來位置。三通的事實,對台短期沖擊是「錢財、人才、物材」的三失。為了彌補短期沖擊所引起的社會動盪,台灣政府不得不以奇招制勝。

看準大陸民眾往來台灣次數將成幾何級的增長,及大陸對台在多元交流政策的寬鬆,這股不容忽視的龐大人流,勢必為台灣開賭建構良好的條件,且非常有可能以此帶旺賭業所依附的周邊行業,為台灣經濟殺出一條血路。

反觀香港,當台灣以瞬疾的行兵手法,重建台灣未來的時候,本地方才有人語及「不如香港也來開賭」的戲論。假如,今天香港才想到要走這條路,而且政府大力支持並行動如實的話,那麼香港末日一章已差不多可在歷史上開始記載!

夜叉雖多廢言,卻少誑語。早於回歸以前,看到實業北上不斷的景況,已說香港未來的發展務必要以優閒旅遊為主,金融為輔。當年,跟同事說香港要建迪士尼、開賭場,把大嶼山打造成為優閒中心、香港島變作商業中心、九龍成為購物中心,與新界成為觀光中心,那麼香港未來才有出路。可是,當時只被譏為天荒夜譚。只是,十多年轉眼過去,今天香港還不過在兜兜轉轉,芒昧追逐那個天荒夜譚而已。

固然,要發辦開賭,以一貫假仁假義的特衰政府而言是大逆不道之事。而從今天的形勢去看,縱使開賭也挽回不了香港的頹勢。為今之計,香港要活下去就要稍退一步,先走回購物天堂的路線,然後重整金融政策及管治,並盡快整合,積極鋪排成為珠三角龍頭的角色,用五至十年時間轉變為真正亞洲物流與資金流的中心。

國學大師南懷瑾先生說過世上只有三等人;第一等,是洞悉時機、改變時代的人。第二等,是看到時代改變的不可逆轉而準備改變的人。第三等,是改變來臨,卻還在怨天尤人的人。要作那等人,當下必須作個決定,並把決定逼使為政者實行,這才是真正的自求多福!

2009年1月12日星期一

腦吾腦以及人之腦

最近忙於準備,原因是在本月二十日要應付公司內一個兩小時,關於「如何應用資訊科技提高生產力」的講座,聽眾是一眾高層。

因為要作資料搜集緣故,近日也找上很多不同的材料。一般而言,談及管理的題目可說是層出不窮,但究其內容,很多只屬新瓶舊酒。

不過,話雖如此,最近卻看到一段關於「如何用腦」的材料,倒是有趣非常,值得取其中一些精華在此分享!

首要說及的是「反腦環境」。所謂「反腦環境」,就是在現實生活裡某些對於腦部運作或發展會構成負面影響的環境。在那些場合當中,首選最具破壞性的是教室(Classroom)與辦公室的幾呎丁方(Cubicle)!

一般人若長期處於固定環境中,除了容易疲累及失卻集中力以外,還會降低認知能力。從生理上去解釋,人類處於活動狀態能提高流進腦部的氧氣含量,有助減少腦部範圍內的自由基(Free Radicals - 一種容易令細胞氧化的物質,被認為是導致衰老的重要原因)。換句話說,安坐課堂或工作崗位過久的後果,就是容許本來可被減少的自由基進行老化行動!

再者,活動有利神經元(Neuron)的產生,令其增強存活、抗壓及抗壞的能力。還有的是,活動能令腦部減壓,降低產生抑鬱的機會,增加理性思考,與及加強長期記憶的能力,同時亦有助減低患上癡呆(Dementia)及老人癡呆(Alzheimer's)的機會。

呆坐一段時間,其實並不自然。因為人類以至所有的動物,其自然形態就是「動」。故此,長時間坐著工作或學習,成效如何,相信不難明白。

另一有趣話題,就是所謂進行多元任務(Multi-Tasking)只是一個神話。「多元任務」,本來是一個專用於電腦微處理器的辭彙,意為同時進行多於一種運算。但是,縱然是用在微處理器身上,「同時進行多於一種運算」的形容也是言過其實。真正的事實,是微處理器在高速處理,並不是同步處理。算是有多台微處理器同步運行,最終在組合運算結果方面,還是一件跟著一件事項去處理的。

然而,一知半解的辦公室族,以為人類可以真的做到「多元任務」,甚至有些更像鬼上身般,終日朗朗上口,以此向別人表示自己屬於高效率一族。更有趣的是,若強要以「多元任務」模式進行運作,其實是在進行自我干擾,結果就是平均要多用一半時間完成一項工作,而出錯的機會亦平均增加一半。知道了實情以後,那麼再聽到這些話語,我們便可了解語者其實是何許人也!

最後,要說是弔詭的長期在線(Stay Online)。

現代商業機構的員工,大多是對著電腦長期在線。這種設計,原意是讓員工可以更有效接收即時資訊,從而增強生產力。可是,長期在線(假設員工並沒有分心)其實是長期干擾員工進行工作。

原因在於,人類腦袋的生理結構,並不是用作同步處理多於一項需要集中注意力的事情。所以,資訊經由長期在線的形式不停發放,員工便受到不同程度的干擾,這種情況或許也說明了現代企業員工慣性超時工作的原因。

看過以上的資料,相信對在學或在業者而言,實有需要重新審視固有的學習及工作模態。若感到已付出很大努力卻無甚進步者,便更要反思是否用腦得宜!

2009年1月5日星期一

人心誘

幾天前路過的朋友留言,問及有否看過《誘心人》這齣電影?又若看過,可否寫下「讀後感」?

今天晚上回家的時候,本想到商務「打書釘」,卻原來今天是那所書店員工的聯歡夜,所以提早關門。就是這樣一個因緣,變成走到書店隔鄰的影視店內搜奇!那麼,第一張想到的就是《誘心人》。

曉是皇天不負有心人,找來那部電影。飯後,即時觀賞這部電影。

未說觀後感以前,路過的朋友說看過一些對電影的評論,都屬千篇一律的文章。沒有刻意看其他評論,故看畢便先來把感想寫下。

翻過影碟匣子的背面,看到這樣的一句;「探討兩性間愛慾鬥爭最真實作品」。那亦是在未看以前對作品的唯一認識!

兩對情人、一場三角戀、幾種經由滿足不同慾望所產生的矛盾,發展出一個現代人的故事。嚴格來說,所謂探討「兩性間愛慾鬥爭」,也可以簡化為對「現代人處理情感」的描述。

片中的兩位男角,稍作深入點去看,就不難撕破他們那張虛假的成年人面皮,然後看到的就是背後兩個被寵壞的小孩。

被寵壞小孩的特色,就是他們所表現出的強烈自我中心思想。換句話說,縱然內心存在某套社會或群體標準,可一旦跟他們言行有所相違的時候,那些標準並不能成為一種制衡。祖迪羅對男女關係所表現的不羈,其實正是一個小孩不問對錯,只求結果的示意。他左右於兩位女角之間,並不是所謂的愛與慾鬥爭,反而更像處於一場只有他懂享受的遊戲,當中不論得失,他還是過足癮頭!故此,他並不介意身旁是誰,因為他只需要一個玩伴,這也解釋了為何他跟另位男角在網上調情時還是一臉滿足。

至於另位男角所飾演的醫生,也是撇撇脫脫一個被寵壞的小孩。他對女角忠誠的表現不是情深,倒更似是為了爭奪玩具、勝出遊戲的展示。從那場照片展覽會開始,當發現女友跟祖迪羅交頭接耳一刻算起,他便認定那是一場兩個男人的角力賽。若說他與女友之前還是有愛,那不禁要問所謂的愛有多深?竟深得敵不過那一場像老朋友久未得見的「寒暄」?

被寵壞小孩的另個特點,就是很容易對事物失去聚焦的能力。所以,把電影裡男女的角力說成是性慾鬥爭,似乎無視當中兩位男角未到那個階段的事實。

至於兩位女角,妮坦莉寶雯的角色,像是尋求一種安穩的生活多於追求愛情。固然,現代女性把愛與生活繫得緊迫,兩者很多時亦被看成同屬一件事情。所以,她的愛如風,那是因為若沒有可停留的時空,縱使不忿,她還是可隨便離去、隨處容身。

另外,茱莉亞羅拔絲的事業型女強人,也只屬外強中乾,典型渴望被愛包圍的角色。或許,她的失婚經驗有助解釋那種性格的形成。她對愛的渴望,充分在遊走於兩個男人之間表現出來。所謂對丈夫的悔咎,其實是希望對方在看到那種表情下投入更多的關愛。

這部電影,與其說是探討兩性情慾真相,倒不如說是用作審視現代人因為心靈空虛而引來種種病態的普遍個案。或許,到了今天,能夠反省因為物慾高漲而導致心靈塌陷的人太少,所以《誘心人》才會被描繪為情慾而不是生活劇!

2009年1月3日星期六

稻草人

這是屬於那片遼闊草原的故事。

那年開始的改革開放政策,注定了原來的青蔥翠綠,終為現代文明的粗獷色調所替代。

本屬農民的曹老,一畝公田養活了家中幾口。然後,合作社漸漸為個體戶所取締。因緣際會,曹老得到十多畝田用作種植玉米,收入大增之餘,亦為幾個兒女儲下做生意的資本。

十年過去,幾個兒女沒有白費了曹老的心思與金錢,各自也總算各有成就,尤其是最小的兒子,在大學拿了個學位以後到社會打滾幾年,便著手建立自己的企業王國。

又是十年,曹老小兒子的王國被國家認定為一級企業,譽滿天下。對於兒女們的成就,曹老雖然心裡高興,但在對外的言行上,他還是一臉謙遜。或許,這就是老派讀書人別具一格的風範。

兒女們看見已漸年邁的曹老,莫不希望能早日反哺父親。問題卻是,曹老那股對古土莫明的感情,讓他一直堅持固守下去。沒有辦法的兒女們,退而把那幾十畝田地買下來,讓父親在那裡終老。

幾十畝田,對於一個老人來說自然無法打理。為了要好好讓曹老安享晚年,他的小兒子在那裡成立了一家農業科研公司,那麼便可利於照顧父親。

開放三十多年後的某個春節。

爆竹一聲除舊歲。隨著霹霹啪啪的聲音響過不停,那片土地在喜氣洋洋的氣氛下又來到新的一年。

那歲新年,小兒子的女兒已十歲。兒孫滿堂的曹老,對這個小孫女特別溺愛。每次她來到拜年,他總會想來一些點子逗她歡喜。那年,他想到跟孫女一同為稻草人添新衣的玩意。

兩爺孫與跟隨的幾個工人,手裡拿差著一些新衣,浩浩蕩蕩的往田間進發。一陣春風拂過,把稻草人身上的簑衣吹起。彷彿,田裡每個稻草人都為能添新衣而顯得雀躍!

曹老與孫女停在某個稻草人面前。

他讓孫女選擇一件新衣,她選上了一襲傳統的中山裝。曹老甚是歡喜,一把便將衣服為稻草人著上。

「小薇,你看換上新衣的稻草人多帥!」

「老爺,稻草人在這裡多久了?」

「都好幾十年吧!」

「每天日曬雨淋,那它們不是很辛苦嗎?」

「嗯,它們確是很辛苦的!所以,我們要感謝它們。」

「嗯,那我每年回來為它們添衣,好嗎?」

「好,當然好!」曹老被孫女逗得樂了!

自此以後,曹薇真的每年新春也會到田間為稻草人添衣,一直到了進入大學的第一年。

同樣的一個春節,不過那年的氣氛更是歡樂,那是因為曹薇剛考上了國內一等的大學。

「老爺,今天我們為稻草人添甚麼新衣?」曹薇笑問。

「嗯,老爺子今年身體不適,也沒有為它們準備啊!」躺在床上,臉色蒼白的曹老說。

「不用擔心,我跟同學預備了一些。」

「同學?是不是妳那位小男友?」

「老爺子壞了!你聽誰在亂說?!」曹薇臉泛桃紅。

「不是嗎?那為甚麼臉蛋兒紅紅的?快把他帶來給我介紹。」曹老擠出個笑臉。

「不跟你胡扯!」曹薇跑了出房間。

一會,曹薇帶來一位男生。

「曹老先生,你好,我是白陽,跟曹薇是同級的。」男生自我介紹。

「好!好!一表人才。」曹老口裡說好,心裡卻嫌那位白陽的一身城市氣味。

「老爺,今天你不用為稻草人添衣,讓我跟白陽去幹吧!」

「好!好!但記得早點回來吃飯,今晚聽說有煙火表演。」

「知道。」

曹薇回到客房,拿了很多衣服出來。她著站在一旁的白陽選擇。對於為稻草人添新衣這件事情,看在他這類城市長大的人眼裡,自是既傻又不可思議的怪事。不過,心儀的女孩把事情當作是每年必做的大事,他也不好隨便批評。

「小薇,怎麼盡都是那麼土的衣服?」白陽城市少爺的品味來了!

「怎麼說成老套?這叫作鄉村特色!」曹薇反駁。

「哎呀!怎麼看還是不成嘛!」

「那你有甚麼提議?」

「嗯,我作個好心,捐出自己的一些吧!」其實,白陽是帶來過多衣服而感覺負累,才會說出這番話來!

「那。。。。好吧!快去拿!」

集合好衣服的曹薇,一如以往跟幾個工人走到田裡,唯有不同的是,曹老換來了白陽!

走進田間不久,白陽突然駐足在某個稻草人跟前。

「幹嗎?」曹薇好奇發問。

「怎的稻草人也分男女的嗎?」白陽奇怪。

「怎麼稻草人不能分男女,少見多怪!」

「反了!都說鄉間的人奇怪!」白陽笑來帶點譏諷。

「不懂的你才不要亂說,那是農鄉獨有的感激之情。」

「不明白啊!?」

「對於一切成就他們生存的東西,他們都心生敬意,才不像你這些城市少爺,以為自己享有的也是種必然。你們那種心態,要不就是自大,再不就是井底之蛙!哼!」

「是這樣嗎!?小姐,那這位該換上甚麼衣飾?」給噴得一面屁的白陽指著稻草人敷衍問道。

「拿這件給它穿上吧!」曹薇沒好氣的遞上一襲傳統女裝。

「嗯。。。不過。。。。」

「又不過甚麼?」

「男女授受不親嘛,不如你來幫它吧!嘻嘻。。。」

「哼!早就知道你是死懶鬼!」

兩人一面鬥嘴,一面為大大小小的稻草人換過衣裳。不經不覺,曹薇為最心愛的那位稻草人更衣。

「幹嗎!你不公平!」白陽大叫。

「甚麼不公平?」曹薇不明所以。

「其他的稻草人衣著都是一般,幹嗎這個來得特別美麗?」

「它是與別不同的!」

「為甚麼與別不同?」

「因為,它是第一個讓我添衣的稻草人!」

「哇哈哈。。。好有感情啊!」

「你妒忌嗎?」

「甚麼?妒忌這爛草堆?」其實真在妒忌的白陽蹬了那稻草人一腳!

「住手!你幹嗎!?」曹薇不悅。

「怎麼了?不過是堆爛草吧!幹麼生氣?」白陽聳聳肩。

「你。。。。。」曹薇給氣得走了。

白陽回頭對著稻草人作個鬼臉,卻發現它好像怨毒地盯著自己。疑心生暗鬼的他,急忙也朝著曹薇的方向離去。

回到大屋,白陽花了好些力氣,終於把曹薇的怒氣消除。或許,城市少爺其中的一項特質,就是懂得厚顏無恥去說三道四哄女士。所以,無論他們犯上多大的錯,只要一再用上那些拙技,還是會把不少女孩弄得貼貼服服。

農村春天的夜晚還是很早便到臨,才吃過晚飯,天色已是得漆黑一片。然而,晚上將會舉行的煙火會,還是令屋內的人有所期待!

大屋外的田間,相對下便顯得非常冷清。

「你感到不忿嗎?」曹薇最愛的稻草人頭上傳來一把聲音。

「是的,有點不忿!」稻草人回答。

「是為了那男孩的一蹬?還是他出現在小薇身旁?」

「我覺得他不配小薇!」

「是妒忌嗎?」

「不知道!我以往從沒這種感覺!」

「嗯,那肯定是妒忌了!」

「是甚麼感覺又有甚麼關係,反正我甚麼也做不了!」

「假如,你可以活動自如的話,你想幹甚麼?」

「嗯,我不知道!但。。。我想去找小薇,告訴我喜歡她!」

「如果只有幾小時可以活動,你也想如此?」

「是的!」

「那麼,如果我現在給你幾小時的生命,午夜後變回稻草人,你願意嗎?」

「願意!」

虛空裡說話的剛完,田裡突然發出了七色光芒。光芒過後,稻草人發現自己有著人類的身軀,而且可以活動起來。

他不敢相信眼前事實,卻眼前的確是項事實!

他急不及待走向大屋,目的是找上小薇以後,說出一句「我喜歡妳」!

可是,當他到達的時候,發覺小薇跟那個白陽已出發往煙火會去。心急如焚的他,唯有趕赴煙火會的現場。

所謂的煙火會,規模只屬於小型。可是,在鄉間來說,那已是非常盛大的事情。煙火會在一片空地舉行,中央的地方搭建了幾座竹製的塔,甚是簡陋。塔頂有個大箱,該是放置煙花用的。

距離空地不遠,有個廢置的穀倉,那裡已變成了放稻草的地方。不過,空置的地方不代表沒有使用的人,最少,那刻有著曹薇與白陽。

「討厭!你手放規矩點好嗎?」曹薇嬌媚的說。

「妳不是愛我嗎?」白陽的嘴從曹薇唇上抽離時說了句。

「但現在不可太放肆嘛!」

「現代人來說,我們現在算是很收歛的!」

「親親倒可以,但進一步不要啊!」

「唉。。。很難想像你是城市長大的!跟我們同年紀的,不少也是那方面的老手!」白陽失望地說。

「這跟在那裡長大有甚麼關係?是不是在城市長大的就非放蕩不可?」曹薇質問。

「不是那個意思,而是城市人該用開放的眼光看待事情,那才會有進步!」

「男女那方面的事,最後到了肉帛相見的時候,還有甚麼進步可言?」

「都說你不明白,我們可以早點享受的話,為甚麼要多作顧忌?」

「這說法我真的不明白!難道彼此了解未深也要早點享受那事情?」

「古老石山!」

「那你是不滿意吧?」

兩人在爭吵的同時,煙火會已然展開。只是,他們那刻沒了心情,那自然沒有留意。

一枚又一枚的煙花在天空連環爆發,吸引了所有在場人士的目光。故此,當其中一枚失控射進那所倉庫時,自然也沒有人發覺,包括裡面的兩個人!

煙花把倉庫裡的稻草燃點,大有一發不可收拾之勢!果然,火勢迅速蔓延。嗅到燒焦的味道,兩人才發現身處火海!白陽急捉緊曹薇的手,企圖一股作氣跑離火場。

橫衝直撞的他倆,跌跌碰碰之間,撞上一個乾稻草堆,引發了稻草鋪天蓋地的塌下!走避不及的曹薇給撞倒地上,正要搶救的白陽,卻為一團著火墮下的稻草所阻!眼見情況危急,他竟然放棄救助曹薇,獨自跑離火場,留下可憐的她等待火神吞噬!

白陽方才跑出火場,便跟來找曹薇的稻草人撞個正著!對於這個蹬了自己一腳的人,稻草人自然把他認出,且他更察覺倉庫正發生大火!

「曹薇在那裡?」稻草人意識曹薇可能正陷危機。

「她。。。。她。。。她。。。還在裡頭!」白陽驚魂未定的答。

「畜生!」

稻草人也不跟他計較,徑自衝進火場營救。

倉庫的火愈燒愈烈,濃煙令視線降低,為稻草人救人行動帶來非常大的障礙。然而,那股不顧一切也要救回曹薇的心,使得他衝破重重困難,找到了曹薇所在處!

接近昏迷的她,感到一雙強而有力的手把自己抱起。然後,一股既熟悉和安全的感覺湧上她的心頭!終於,稻草人排除萬難,把曹薇救離險境!剛回神過來的她,發現父親送給自己的手鐲不見後大叫:

「我的手鐲!!」

「掉在裡面嗎?」稻草人問。

「不知道?」

「放心,我進去把它找出來!你等我!」

「不要!不要去!危險!」

曹薇的警告起不了作用,因為稻草人已如一陣風般撲進倉庫!

倉庫的火勢,已到了非常嚴重的地步,也就是說,倉庫將為祝融完全毀滅!

要在那刻全身而退,莫說是個專業的消防員亦甚困難,何況,稻草人也不過是個惹火之軀!仍舊處在倉庫的稻草人,想不了自身危險,那刻他只想為曹薇尋回手鐲!

只是,那一分真誠,似乎讓天地也動容,他竟然找到被遺下的手鐲!不過,已是太遲!因為,除卻大火將所有活路封殺以外,他的一條腿亦已被燒成焦炭!那刻,他只能靜待死亡降臨!

稻草人沒有後悔,他只慨嘆不能完成任務。正當他坐在地上等待的時候,突然,橫裡閃出一手把他揪住!

「你不能就此死去!」說話的是個女孩。

「妳是誰?」稻草人對火場出現另個生人不禁疑惑。

「這不是問問題的時候!快跟我走!」

「不!你走吧,我走不了!對了,如你安全離開,請把這手鐲交給一位叫曹薇的女孩!」

啪的一聲,女孩狠狠摑了稻草人一巴掌!

「放屁!要不你就自己走出去把手鐲交到她手上!」女孩氣沖沖又帶著淚光說。

「但你看,我的腿斷了,走不了!」稻草人戰戰競競地說。

「不要說洩氣話,要走,我揹你!」女孩堅定地說。

還未及首肯,女孩大喝一聲就把稻草人背著衝出火場。

正要逃離死亡的時候,女孩用盡全力把稻草人拋出倉庫。倒地的稻草人回頭一看,發現女孩除了頭部外全身著火!

「妳為甚麼要救我?」稻草人已知道女孩是救不活的了!

「你還未認出我是誰?」女孩笑著問。

「妳。。。。」極力翻尋腦裡記憶,終於,他似懂非懂的吐了句:

「妳是站在我對面的稻草人!」

「你終於認出了!」女孩笑著流淚,彷彿被認出來是一生最榮幸的事!

「為甚麼要救我?」稻草人禁不了淚下。

「因為我喜歡你!」

「為甚麼?為甚麼?」

「雖然,我的存在可能只屬你生命裡的背景,不過,那並不成為抹殺我喜歡你的理由!可惜,以後我再也沒法從那裡偷望你!保重!再見!」

女孩說完以後化作一團火球,最終消失於塵世!

稻草人走回田裡,看著對面的那個空缺,他再度落淚。

那一個晚上,除卻倉庫大火,還有是老曹離開人世。

經歷了生死一線、生離死別及看清所鍾情的人那份醜態,曹薇彷彿在一夜間長大!

事發以後幾天,她一個人來到稻草人面前,發現它被燒斷了腿,和薰黑了新衣。她輕撫稻草人的臉說:

「不用怕,就讓我為你好好修補!」

突然,她發現稻草人手裡提著一件物件;那是遺失了的手鐲!

稻草人依舊站在田野,凝望那個空掉的位置!

2009年1月2日星期五

解脫

凜冽的北風,無聲無息地降臨晚上,令寒冬的冷酷得以彰顯。

新的一年,除卻是人們期盼願望成真的開始,同樣亦是重新面對無情現實的序章。

新年的第一個晚上,時值夜深。幾小時以前,那條街裡還是熙熙攘攘,想不到一陣風光,便落得如此下場。接近街角轉彎處座落了一家便利店,外牆凸出的小石墩,那刻坐著一個女孩。看她身上服飾,應是愛與潮流比鬥速度的那類人。不過,一身潮服並未為她帶來更多活力。相反,沉重的表情說穿了她內心的徬徨與悲傷。

偶然,有些夜歸人走過會向她搭訕,但最終都為她歇斯底里的尖叫聲所嚇退。雖然,女孩看上去還算青春可人,但她更似是神經有問題的表現,自然令他人卻步!

然而,冬天的日短夜長,讓晚上可容納更多的人。一輛汽車駛到便利店門前停下,走出來是個青年。他緩緩布入店裡,把目光放到那個滿佈各類酒的酒架上,然後在其中熟練地找來一瓶紅酒,再走到收費台前付款。

「先生,今晚又來買酒?」收款員以無聊問題打開話匣。

「是。」青年人回答時報以微笑。

「嗯,這半個月每晚你也買一瓶,你一定非常喜歡這個牌子?!」

「可能是吧。也可能只是習慣使然!」

已付過鈔票,亦寒暄過兩句,對於兩個只存在交易關係的人而言,也許足夠。

當青年人離開店舖,他發現那位女孩如石像般坐在那裡。出於好奇,他走到女孩面前問:

「小姐,你需要幫忙嗎?」

女孩不知是否剛才已喊得聲嘶力竭,又或是因為青年的聲音帶著某種魔力,總之,就是她不再發出高頻尖叫,更甚是她竟然回答:

「沒甚麼,不過腦內一片混亂,想靜一下吧了!」

「嗯,但一個女孩待在街上很危險啊!?」

「也是的。不過我不想回家,也沒想到去甚麼地方!」

「嗯,如果你不介意也不怕我是壞人的話,不如到我家坐坐,在附近的吧了!這樣,總好過在街上吹風!」

「你不是想乘機討我便宜吧?!」

「當然不會。」

「那好吧!」

或許,平常在街上有人向她提出同樣建議,定必會換來好一巴掌。可是,冬夜寒冷、失去方向、孤立無援等等心理與生理因素混合,產生的複雜心態便讓人難以想清箇中利弊。終於,她上了青年的車子!

女孩到了青年的家,發現原來他是獨居的。正常來說,面對這種陌生且安全成疑的環境,她應該選擇離去。可是,不知是否青年真箇魅力過人,她不但放下戒心,甚至對所在環境感到前所未有的舒適,彷彿整個人一下子便放鬆似的。

她選擇坐在客廳那又長又軟的沙發,身子微微斜躺。青年拿了兩杯紅酒放在几上,自己則坐到跟她相對的單人沙發。

「地方還算過得去吧?」青年問道。

「很好,比想像中一般獨居男孩的地方好得多了!」

「對了,我應該怎樣稱呼你?」

「嗯,叫我蘇珊吧!那你又該如何稱呼?」

「我叫湯美。」

「湯美,你好!」蘇珊遞出友誼之手。

交換過一點個人資料以後,湯美單刀直入,向蘇珊發問獨坐街頭的因由。蘇珊也不諱言,把失落傷感的故事作第一次表述。

原來,她剛跟交往六載的男朋友鬧翻,時間是除夕倒數後幾分鐘的事。

本來,她天真地認為男朋友與自己一同前往市中心倒數,是標緻著兩人關係邁向新紀元的象徵。可惜的是,那不個是場一廂情願,如風花雪月般美麗的浪漫泡影。最終,那場漫天璀璨的煙火,卻變成了男朋友無恥地以為能抵償多年感情而作的背景!

曲終人散,六年的感情,猶如煙花般瞬間消逝。莫論煙花燦爛也好,曾經擁有也罷,倒無法抹殺兩人關係在那刻告一段落的事實!

分開對蘇珊而言固然悲慘,但更多的卻是滿腦迷惘。或許,當初因激情而發生的愛情,幾年下來已然平淡如水。只是,沒有外來刺激的話,相信兩個人會選擇沉默下去。

所以,分手的痛,令她呆上一陣子,也讓她想過放棄生命。可隨後而來,徘徊在過去與未來、回憶與方向的十字路口中的思緒,卻一直糾纏而令她未有時間考慮實行自殺的念頭!

說完故事,蘇珊提起酒杯呷了口紅酒,看來她似是鬆了口氣!湯美聽完,脫口說道:

「聽來覺得好笑。」

「甚麼?你這個人也沒點同情心!」蘇珊有點不滿。

「對不起!不是說你的故事好笑,而是世人都愛為日子倒數可笑!」湯美急於解說。

「為日子倒數可笑?不明白啊!」

「嗯,人一生下來就是步向死亡,那欣喜若狂般為這些、為那些日子倒數,是否代表人皆喜愛死亡?」

「也不可這樣說吧!倒數有期望明天更好的意義嘛!」

「明天?所有人最終的明天就是死亡,不用期望,也不必刻意等待!」

「你看來對世情很灰!」

「這樣說來也是,但只在於我而言,其他的人,實該對生命抱有希望!」

「為甚麼這樣說?難道你也剛失戀不久?」

「嗯,猜中了!發生得還比你早幾個月!」

「是嗎?不過看來你已平伏過來!」

「事實既成,也不得不接受、不得不平伏。」

「你們相戀多久?」

「差不多有九年光景!」

「噢!可以告訴我為甚麼分開嗎?」

「她說我不是那位真命天子!」

「那該是她找到所謂真命天子才向你說的藉口吧?」

「不知道,當時也不想知道!」

「你就那樣接受了?」

「是啊!然後不知怎的,與她的回憶如潮汐般規律地湧現!」

「回憶如潮汐般規律地湧現?」

「對,那時每天都過得很痛苦。然後,突然有天痛苦彷似消失!」

「那不是很好嗎?」

「不!過了一段時間,那些回憶又慢慢的走回來!」

「那現在是否又痛苦?」

「是的,如潮水漲退,很有規律的!」

「但看你現在還滿好的,真難想像痛苦的你那模樣?!」

「哈,現在因為你在此,算是到了高潮吧!低潮時可不是容易熬的!」

「哈哈,我那有這種令人扳上高潮的能耐!」

「有的!每個人原來都有這些能力。別人察覺不了,那不代表自己有問題。」

「聽你說的,好像在安慰我似的!?」

「或許如此,但最重要還是你自己怎麼看!雖然,我曾說所有人的明天還是死亡,但是,我說漏的另一半是,人一天未死都存著希望!生命本身,還是有祂精彩的地方!」

「嗯,我覺得你說的蠻有道理。」

「那便好了!希望你早日找到一位敏銳的觀察者!」

「承你貴言,也希望你很快越過高低潮看到彼岸!」

「多謝!但願如此!」

「對了!說話間原來已過很久,差不多天亮,我也要告辭了!」

「嗯,我送你搭電梯吧!」

「好!但我先要借你的洗手間一用!」

「走廊最後那房間便是,請隨便!」

蘇珊進去後,留在客廳的湯美面上浮起絲絲愁緒,看來他很快又會進入低潮!

最終,兩個陌生人也要分道揚鑣。臨走前,蘇珊在湯美額上留下一吻!

回到街上,蘇珊突然想起遺下唇膏在湯美的洗手間。她按上大閘外牆的通話器,企圖想湯美幫忙拿下來,可是一直沒人回應!

終於按捺不住的她,按鈴召來了管理員。她向管理員說明來意,希望他讓自己進入大廈。可是,那位看來一頭霧水的管理員卻對她說:

「小姐,肯定沒記錯嗎?你說的那位余湯美先生,幾個月前已身故,聽說是自殺的。」

2008年12月30日星期二

無聊風花雪

黃葉孤岩浪淘沙
蛾眉淡掃笑紅霞
喜覺冬來思春至
既戀雪臨亦戀花

踏雪覓梅梅未發
眾裡何尋一位她
樂嚐人間荒唐事
無聊原是妖夜叉

2008年12月29日星期一

你快不快樂

浩瀚宇宙,隱藏著無數鮮為人知的秘密。那些秘密,有可能是刻意被埋下,等待有緣人去慢慢發掘!

「指揮中心,我已到達人馬座赫三黑洞的臨界邊緣,加瑪射線監察系統經已啟動,將於三小時後再行匯報,報告完畢。」

黃啟迪教授把麥克風關掉,然後緩緩靠在太空椅背,望著深邃黑暗太空裡那串耀目激流;那股受黑洞拉扯隔鄰行星物質所引發,恍若萬顆星光匯聚的一道天河。

二五零九年,人類終於在物質資源嚴重缺乏下醒覺,繼而真正拋開所有無謂的政治包袱及私心,攜手進行宇宙探索,務求為下一代尋覓另個天地。

二五四七年,地球艦隊成立。為數百艘的宇宙航艦,加上過千艘單人探測船,於那年的除夕夜,載著數十萬被挑選的老少人類一同離開家鄉,往未知的無盡深遠進發。

同年,剛三十出頭的黃啟迪,被安排駕駛單人探測船,啟程前往人馬座赫三黑洞,進行有去無回的偵察任務。

本來,他的人生在那時才剛開始盛放,實無必要接受如自殺般的任務。可是,當他得悉深愛的女人蟬過別枝,在生無可戀但又不忿自行了斷的情況下,無奈只有領受那項任務!

飛越過不知多少的公里,孤獨過不知多少的寒暑。終於,在地球曆二五八七,整整四十個年頭後,來到了目的地。雖然啟迪已是七十高齡,但基於長期於太空囊內冬眠,到達目的地的他,身體狀況與外貌上跟離開地球時差不多全沒分別。

啟動了監察系統以後,基本上他已經完成任務。往後他可以選擇再次進入太空囊裡冬眠,然後啟動無痛死亡程式。或者,可以活在太空艙內,直到老死。

對於如何抉擇,啟迪並不急於一時。反正,處身於那種環境,時間變得無謂之餘,所謂的人生抉擇亦然。

凝望著黑洞好一段時間的啟迪,有點兒累。他揉了揉眼睛,把目光放到監察系統的螢幕去。突然,他看到儀器正在顯示接收到一些非常有規律的脈衝波,而且已有幾分鐘之久!

雖然,這些波段可能全無意義,但對於生而無意義的人來說,那就是存在唯一的意義。為此,啟迪急忙把波段輸入電腦進行分析,企圖發現它所含意思。果然,有規律不等於有意義。經過分析,那不過是一些雜訊,當中並無意義可言。

失望的他,不禁倒抽口氣。然後,他開始認真思量自己該如何走向無甚選擇的終點!思前想後,不外乎二選其一的抉擇,也教他全不滿意。無奈的是,縱使不滿,他又可改變結局嗎?

為了如何生存下去而苦惱,是一般人的想法。可是在那樣的環境裡,同屬一般人的啟迪,竟是為了如何了斷而苦惱,也算是個諷刺!然而,他認為要不就不去思量,否則定必要來個答案!

終於,他想到一個以外的方法。

為防偵測船出現意外,早於設計階段便加入了小型逃生船這一環。雖然,一旦在宇宙發生意外,逃生船能否達到預期效果實成疑問。不過,有總比沒有好,至少令船上乘客感到一點安心。

那時啟迪想到的,正是乘坐逃生船直奔黑洞,讓自身感受如何為無情黑洞擠壓,最終成為宇宙的點點微塵!以這種方式終結,他固然不會向總部匯報,而實情是,回報不回報,對彼此而言也屬無關痛癢,故犯不著多此一舉!

已然決定了自己結局的啟迪,躡手躡腳的擠進那艘逃生船內。好不容易把飛向黑洞的軌跡調教好,關上艙門後他不慌不忙的發動引擎。引擎燃點,逃生船慢慢脫離主體,朝向那個彷彿要吞噬萬物的黑洞進發!

從探測船的位置到達黑洞邊緣,少說也要數十天,也可能要更長的時間。已是半條腿踏進鬼門關的啟迪,心中看來沒剩多少牽掛。唯有的是,當年所愛的她,似乎還有點點影子殘留在深心處,使得他在有限的時光裡不住懷緬!

飛行過差不多二十天,啟迪開始感覺到黑洞的威力;那是由於逃生船明顯的加速所致。亦因如此,本已平靜的心境,在那刻忽然又躍動起來。

又過了幾天,加速率再度以幾何級數增大,令身處艙裡的啟迪感到莫大的壓力。若那種加速率一直強化下去,相信未到黑洞,整艘逃生船必然被壓成廢鐵,那麼他想、近距離目睹黑洞的夢想亦會化成泡影!

對於情況有多嚴重,啟迪比所有人清楚。所以,幾天前他已對夢想不寄厚望。卻是,人算永遠不如天算,縱然已是絕望,上天有時也會網開一面。這個情況,正好用作形容那刻!突然,處於高速的逃生船,橫裡給一顆小行星撞上!高速碰撞下,用上強化鈦金屬製造的逃生船,竟然只被撞個凹陷,基本上整體船身還是無損。不過,強大的撞擊力依然把逃生船遠遠彈離原有軌道。變更軌道的逃生船,改而撞向正被黑洞慢慢侵蝕行星背後的一顆衛星。

經過幾天的旅程,轟隆一聲巨響,逃生船撞到衛星地上。倒算製造的人沒有偷工減料,受到如斯大的衝擊,逃生船除卻外殼嚴重變形,內部只是輕微損壞。那麼,求死的啟迪自然沒有願償!

只是,經歷嚴重撞擊的啟迪,也要在艙內暈上幾個小時才漸甦醒。

撫摸著頭顱的啟迪,意識還算清醒。他首先檢查艙內的生態系統,發現正常運作以後,又嘗試啟動對外環境偵察的系統。幸運地,對外環境偵察系統沒有損壞。然更幸運的是,外面的環境除了大氣較薄以外,一切跟地球上的環境差別不大。

大難不死,加上生無可戀的啟迪,早就把一切豁出去。所以,他不作思量,毅然走出艙外!

甫踏出去,啟迪差點便給外面強烈的狂風吹倒。好不容易睜開眼睛,他發現處身於一個廣闊的沙丘底部。他心想既然到來,好歹也要看看這個星球的外貌。鼓其餘勇,他手腳並用的爬到沙丘頂部。當他把視線聚焦,眼前景象令他吃了一驚!

原來,他看到不遠處座落了一個龐大的現代城市廢墟。心裡忐忑之下,他決定往那裡來趟冒險之旅。

步行了差不多兩個小時,他進入城市內部。這時,因為高聳建築物的阻擋,風沙已沒有外面般嚴重,視野亦同時得到擴闊。

細心觀察眼前事物,啟迪發現廢墟以往應該擁有高度文明。其文明的發達程度,只會較地球有過之而無不及。他留心每個地方,並且用攜帶在身上的攝錄機把所見拍下。或許,代入觀光者的他,已忘記了自己沒有明天的身分!

正當啟迪完全投入忘我的拍攝中,忽地有幾個人型物體鬼祟地在他背後閃現!

曉是啟迪的警覺性沒有因注意力集中而喪失,當他感到被人跟蹤以後,便急急回頭想看來者何人?只是還未見到來人,幾個人型物體已搶先發難,一擁而上的把啟迪壓在地上,並向他飽以老拳。可憐的他,未及還擊已給轟得暈死過去。

頭痛若裂的啟迪,醒來發現躺在一個密室裡,且發現自己雙手被繩索緊緊纏綁。空空如也的一個房間,四面由冷冰冰的金屬組成。其中一面,留有一道金屬門,上下各有一面小窗。

極度寧靜的氣氛,詭異之餘亦令人感覺窒息。這時,門外傳來了腳步聲,聽得出來者不只一人。

門上的小窗打開,外面其中一人問道:

「你是誰?來自那裡?」

「我叫黃啟迪,是從地球來的!」

「地球?」外面的人似乎對地球沒有認識。

「對,是地球!」

「不可能,假如你從外來,怎麼會懂我們的語言?」

「這個我也不清楚,不過我真是從地球來的。而且,我也沒有惡意!你們放我出來再慢慢說,好嗎?」

「我們為甚麼要相信你?」

「我已被你們綁起來,想耍詐也不行吧!」

「嗯。。。好吧!我們喚長老來,你要說明一切。聽完以後,如果她說放,我們便放你出去!你應承嗎?」

聽出話者語氣像個少年,啟迪老實不客氣地說:

「好,一言為定!」

外面的人沒再答話,腳步聲卻表明他們緩緩離去。

過了一會,那些人口中的長老到來。她向啟迪問了很多問題,當中有些是反覆去問的,似乎在問之餘,還在引證他有否說謊?!

經過一輪問答,長老停止發問。往後的死寂維持不到三分鐘,卡察一聲,金屬門打開,幾個少年進來為啟迪鬆綁。然後,隨後進入房間的長老,驚動了啟迪的神經!

所謂長老,其實只是一個二十來歲的美人!說她美人,是從啟迪的觀點出發。因為,她的長相,除了一頭銀髮跟他心中最愛有所分別,眼前就是一個活生生的瑪姬!

「瑪姬!」啟迪衝口而出。

「甚麼瑪姬?你是指我?」長老感到愕然。

「對,是你,瑪姬!」

「對不起,我不是你口中的瑪姬,我叫蔓莉。」

「啊!對不起」啟迪方才醒覺,瑪姬根本沒可能存在於這個時空!

「不要緊!對了,你說來自地球,那是個甚麼的地方?」蔓莉對地球似乎非常感到興趣。

啟迪為了滿足她的好奇,又再重新覆述自己那個「故事」!

那群少年,說真點倒像兒童,因為他們都被啟迪的「故事」所吸引!唯有蔓莉,她聽完後嘆道:

「可惜!可惜!」

「為甚麼可惜?」啟迪不明。

「雖然你們那裡在生存上也面對逆境,但比起這裡,最少還算有個容身之所!」蔓莉感慨。

「喔?」

「相信來的時候你也看到,我們這裡很快便會被黑洞吞噬!」

「那為甚麼你們不離開?以我估計,你們的文明足以做到宇宙飛行!」

「對,本來如此,但是。。。」

「但是甚麼?」

「之前我們星球覺是製造了飛船接載所有人離開,只是我們那艘出了問題,無法升空!」

「那麼,為甚麼沒有技術人員支援?」

「本來也是有的,但不幸地在未完成修理時,二十歲以上的人都一同染上怪病死去!留下的,就只有我和幾十個小孩。不經不覺,這已是十年前的事。」

「嗯,那麼現在的飛船還在嗎?」

「在!」

「或許我可以幫上一把!」

「真的?」蔓莉興奮起來。

「嗯,我以往在地球是負責設計及建造太空飛船的!」

「那真的太好了!」

那夜啟迪稍事休息,翌日大清早便跟蔓莉去檢查那艘壞掉的飛船。

偌大的宇宙飛船,少說也可乘載幾百人。

蔓莉帶領啟迪進入駕駛艙,憑著以往所學到的知識及累積的經驗,再加上經過蔓莉簡單的介紹,他大約了解到飛船的結構、操控,以及動力裝置如何運作。然而,這並不足以讓他在短時間內把飛船修復!

問題卻是,這顆小衛星也不知能撐多久。所以,盡快把飛船修復,則各人可以安全離開的機會愈大。為此,自那天起,啟迪和蔓莉便日以繼夜忙在船塢內進行一邊學習、一邊進行修理。

時光飛逝,轉瞬已過了半年,除卻脫離衛星的自動導航系統外,飛船差不多被完全修復。除了這個成果,另一得著就是啟迪與蔓莉於日夜相對下相互產生了情愫。只是,兩人都沒有向對方表白而已!

「我想再過半年左右,應該可以完全修妥!」啟迪興奮地向蔓莉報告。

「半年?」蔓莉面有異色。

「喔?!怎麼像等不了似的?」

「嗯,事實上真的等不了!根據電腦的模擬運算結果,那顆正被吞噬的行星將在一個月左右解體。到時,行星爆炸的威力,將會把這裡一切毁滅!」

這消息對啟迪而言是個噩耗,因為,沒有脫離衛星的自動導航系統,意味著必須有人在地面進行操控,才可令飛船進入太空。而無論兩人之間誰個留下,都會把啟迪一心想在飛船上對蔓莉表達愛意的希望破滅!

或許,這就是俗語所謂「不對的時間遇上對的人」的另種演繹。

雖是傷痛,但不能不作抉擇。忍住悲慟的啟迪向蔓莉說:

「那不能再等!妳回去為他們準備一下,我們在明天啟程!」

「但。。。那自動導航系統還未修復?」

「不打緊,我留下來操控便可!我已經輸入了返回地球的數據,只要進入太空,電腦會自行啟動系統到達地球!」

「不!不可以這樣!」蔓莉激動地拒絕。

「我也不想落得這樣的結局,但情非得已,除此以外沒有另個選擇!」

蔓莉心裡也知道,總得有個人留下才能挽救餘下人的生命。可是,要一個自己喜愛的人獨自承受這份責任,試問又怎能輕言答允?

「告訴我,你還愛瑪姬嗎?」蔓莉突然問個奇怪的問題。

「不愛!過了太久,愛不起來!」啟迪截然答道。

「那麼你還有牽掛嗎?」

「有!」啟迪斷言。

「牽掛甚麼?」

「妳!」啟迪終於忍不住。

蔓莉無言,只是情深的眼神卻在告訴啟迪,他也是自己的牽掛!

啟迪按捺不住擁著蔓莉在她耳邊說:

「妳是我唯一的牽掛,所以妳一定要安全離開,然後好好地活下去!」

蔓莉依然搭不上半句,只因咽哽的她無法開口。

啟迪著蔓莉馬上回去召集他們準備,因為要是決定別離,最好就不要拖拉太久,否則,只會為終要分開的人帶來更多的傷痛。

那夜,兩個人分別於兩個地點哭了一整個晚上。

終於,來到訣別時候。蔓莉安頓好所有人到船上,然後來到啟迪身處的控制室。

「蔓莉,一切都準備就緒,妳可以放心到地球去!」啟迪勉強擠個笑容。

蔓莉沒有回答,徑自走向電腦快速輸入大量指令。

「妳?」

「嗯,我已把他們旅途上所需的知識輸入船上電腦。換句話說,我不必與他們同往!」

「為甚麼?」

「為了你!如果存活沒有你的存在,那麼痛苦的日子我不知如何熬下去!所以,縱然我們往後日子不多,但我相信過的還是快樂!」

啟迪不懂得回答,對著愛人這番說話,他確是想不到拒絕的理由。或許,這就是所謂的天意。

決定留下的兩人,把宇宙飛船送入太空,一切順利!餘下來的,只是兩人用怎樣取態渡過一個月的時光。

蔓莉選擇留下,為啟迪注入一枝要延長生命的強心針。他決定改裝在船塢找到的一艘可作短程太空漫遊的飛船,與蔓莉逃離這個星球,那管最終在宇宙飄流多久,也不要預知兩人的命運在一個月裡終結。

用上兩星期的努力,啟迪奇蹟地把飛船改裝,他終於可以與蔓莉離開這個星球!

飛船順利脫離衛星的引力場,卻在那刻遇上龐大的隕石流。正當飛船穿越之際,船身被兩顆隕石擊中,並且引起駕駛艙部份儀器爆炸!其中一塊碎片,不偏不倚的從啟迪背後衝著而來。眼看啟迪不死也得重傷的時候,蔓莉竟以不可能的速度把碎片盪開。定晴一看,雖然碎片盪去,但換來是蔓莉前臂被削下一大片皮肉。可是,傷得這麼嚴重也沒流一滴血的她,不禁令啟迪懷疑。

醜婦終須見家翁。一直按著傷口的蔓莉,把手翻開,露出的是排列有序的電線與大小的線路板!

「妳。。。是機械人?」啟迪有點不可思議。

「嗯,也不全是。」

「我不明白?」

「我現在有百分之七十左右是人類,餘下的是機械。」

「妳,是改造人?」

「不是,簡單來說,我原來是百分百的機械人,樣子跟一般機械人無異。創造我的,據資料所得是一台遠古的電腦,但為了甚麼原因而創造則不詳?每隔一段時間我便進化一點,然後,變成了今天這個模樣。當我愈接近人類,再進化的時間便愈長。依我計算,估計再過五百年左右,我便會完全進化成人!」

蔓莉續說:

「本來能否進化成人我不介意,可是當遇上你之後,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快樂。雖然,相處過程中還是有不如意的時光,但一回想那種快樂,縱多痛苦我也感到值得!現在你知道我的身分,假如你要放棄我們關係的話,我會欣然接受的!」

啟迪沒有回應,他只是緊緊抱撞蔓莉以表示答案;那是無論她是甚麼也愛下去的答案!

相擁的一剎,兩人流露的正是蔓莉提到那種「前所未有的快樂」。可能,當一對戀人把感情昇華以後,那種快樂便會自然流露出來,當中包含甚麼,亦相信只有當事人能了解。

可是,快樂還未及回味,兩人的厄運又再出現!原來,飛船在剛才的撞擊下失去所有動力,如今正受巨大黑洞引力牽扯,漸漸墮入其中!

兩人清楚明白,往後是怎樣的一回事。既然短暫相愛的事實改變不了,倒不如在剩下的時間裡好好感受對方一切。

飛船的加速率愈來愈快,他倆所餘的時間愈來愈少。終於,之前啟迪感受到的壓力再次出現,那正代表兩人快將灰飛煙滅!

就在那刻,被緊擁的蔓莉突然雙手按在啟迪太陽穴附近!

「蔓莉?」

「對不起!知道你有在進入黑洞前死裡逃生的經驗,我怕會再發生。所以,我要在消失之前抹去你對我的所有記憶,好等你一旦活下來的時候,而我沒那麼幸運的話,你不必一直因為我而痛苦餘生!請原諒我!」

「蔓莉,不要!不要。。。。」

無論怎麼求情,蔓莉還是忍痛下手,抹除自己於啟迪的記憶中。同一時間,飛船超過了所能承受壓力的臨界點,瞬間化為一團廢鐵!

結局,往往就是如此。然而,那是否真正的結局?

所謂結局,其實是人們有限視野對某事情產生的幻象而已。

宇宙的神秘,在於它善於隱藏於大多數人的目下,卻不吝顯露於有心人的面前。

本該化為星塵的啟迪,最終不知因由的出現在某個似未開發的行星上!

蘇醒後的啟迪,除了蔓莉那一段以外,所有記憶還在,甚至連墮入黑洞前的一刻還是瀝瀝在目。他不明白自己如何抵達這個星球,而為了尋找存活的答案,他在這星球上用盡所有可用資源,製造了一部有思想能力的電腦。

往後的幾十年間,電腦不止以超乎想像的速度學習啟迪擁有的知識,更加青出於藍地進步至解答他的一些疑問。終於,啟迪敵不過生死這種自然循環,於他一百一十歲那年,伏在他一手製造的電腦螢幕前去世。臨死以前,於彌留間他吐了兩個字;蔓莉。

有思想的電腦,失去了唯一的「親人」竟會感到痛不欲生!只是,它未能如人類般能透過言語及情緒表達。然而,未能並非不能,當下那台有思想的電腦,決定不管要用上多少時間,也要進化成為人類,好讓唯一的「親人」知道,它對他的愛有多深。為此,它更為自己改了一個人類的名字;蔓莉。

2008年12月25日星期四

繼續浪漫

因果不昧,自然不是《我的機械人女友》想表達的意思。假如,世間一切都是跟循因果而行,《我》的故事就不可能發生,那管是在遠遠近近!

固然,對一齣如斯浪漫入骨的戲劇而言,若硬要從真實的角度去批判,倒不如暫時放下幾分理性,消磨一點時間享受電影帶來那份天馬行空的感覺!

早前看過健力士對電影的介紹與感想,已有衝動想早點觀看。奈何,最近才發現有這齣光碟,故此還是聖誕臨近,機會方至。

關於故事內容,雖說健力士的介紹遠較這篇詳盡,卻還是想在此表達自己的一些感想。

《我》片最令人回味之處,在於整個故事的浪漫情節不限於一人、一機械的愛情,而是全片瀰漫著一股濃郁的浪漫味道!故事裡不論是主次人物、場景或劇情,統統都是經過刻意策劃來營造浪漫氣氛,不禁讓人產生「濁世原來如此美好」的點點遐想。

縱然,世人對現實的種種不堪幾近麻木。可是,當光影流聲能為我們在有限的時間裡打開另一扇窗,雖然只屬短暫,卻那些已被摒棄的東西,原來再度遇上還是感覺清新!或許,正如那些老掉牙的智語所言;失去了才懂珍惜!

二零零八年,固然不是風調雨順,更甚是風高浪急的一個年頭。對於世人來說,不論身處何地,隸屬所謂何種階層,相信都會失去甚多各自認為重要的東西。不過,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宇宙間講求的是互動中的平衡,而處於裡頭的任何事物亦不例外。那麼,今天所失的某種,定必為他日的另些所補充。此中問題,不在於失而復得的是否同一事物,而是一失一得之間有著甚麼的啟發?

熙熙攘攘,本自平常。有來有往,何懼擔當?

如果,能真正對來去有所覺悟,那麼這就是真正的平常。亦只有待活於平常,才能把心境調節,享受身邊一切的事物、感受到本來浪漫的一切,也讓一切能恆久繼續浪漫!

2008年12月9日星期二

貴族難為

假如,內地禁止《海角七號》上演是要遏止所謂的「皇民化」思想散播,那麼,《夜‧上海》裡給硬化描述的中日友好關係,又該如何解說?

假如,《夜‧上海》表達的不是簡單後後現代優皮(Bourgeois Bohemian)的無病呻吟,而是在同時展示社會普遍現象的話,那麼,未來的大陸怎會較台灣的悲情來得更少?

一場上海的慈善演出、一位國際知名的男日本化妝師、一個草根家庭的女計程車司機、一群迷失於絢爛都市的後後現代優皮,交錯在五光十色的夜上海裡,藉著光影流聲,於恍恍惚惚之間尋覓無所適從的人和事,那就是《夜‧上海》不斷散播著的一股寒氣。無疑,在炎夏夜裡看一齣這樣的電影有助舒緩火熱的神經,可卻並不適合於早冬的深夜!





一個晚上,所有的還不過是那個城市幾小時的光境。一個平凡的計程車司機,竟會因為一個優皮意外的闖進生命而併發出一段愛情?除了那些無情無愛的一夜情以外,這種事情實屬匪夷所思!然後,因為那段連霧水也稱不上的愛情,再又引發更多不明所以、突如其來的愛情?更讓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所有這些愛情都是兩個國家、一對情人的組合。那麼,令人迷惑的是,到底是兩個國家在談戀愛?還是某種不能理喻力量所形成的巧合?







然而,無論孰耶非耶,女主角趙薇確是憑《夜‧上海》拿到上海電影節的「最受關注女演員獎」。或許,這又要歸咎那種優皮情懷在作祟!



很難想像得到,一個優皮可以感動別個人成為另個優皮。對於生活於基層的人而言,優皮的生活節奏,就好像把高八度的音韻在沉厚的低吟中播放,格格不入之餘,換來是一種無法融和的滋擾。相對於優皮來說,基層的生活步伐,便有如黑膠碟裡無法調控的雜音,破壞了夢想世界的和諧,卻是這種破壞,在他們失落的思緒裡竟出奇地變成另類和諧。

或許,有人認為優皮雖然跟其他人是生活於兩個不同的世界,但至少那是他們用努力換來的成果。可是,地球上付出努力的可不單單是他們,卻並不是每個付出努力的人,都能有機會走進他們那個世界。付出過但不得其門而入的人,除卻是命運使然,頂多只可再歸咎於以往的重重因果。

回看現世,確又是很多優皮一族,以及某些似是而非,彷如幽靈般的優皮徘徊於身旁。本來。兩個世界,甚至更多的世界處於同一空間並不相礙。可是,正因為某類優皮血脈裡孕育出的無病呻吟、無謂情感,強要把自己所信奉的綺念,放到別人頭上,期望將之發揚成為獨一無二,宇宙最強的普遍價值。更甚者是,他們還要為這些糟粕,包上一張華麗的花紙,讓人看去儼如稀珍,卻是內裡已隱然發出惡臭!

也許,那一紙包裝的芬芳是那麼濃郁,致使聞不到內裡所藏的腐臭,故縱然不屬那種世界、那種血肉,有人亦對此甘之如飴。所以,才有奉獻不斷的故事在每秒發生、幕幕不停的男女變異在咫尺進行!

2008年12月5日星期五

同是癡孖筋

特衰政府的種種醜態,曉是不說,再不就是說個不停。

坊間有種奇怪論調,就是每說政府不是,即是大逆不道、即屬破壞繁榮安定、搗亂和諧秩序等等。可是,從來沒有人再去質疑;一個社會怎麼從和諧轉變成不和諧?又怎麼從安定趨向不安定?

有人認為,那是因為社會上反對的聲音太多。也有人說,是因為很多人為反而反。更有人認為,社會被嚴重分化。一言敝之,就是無論政府施政是善是惡,也總會被人反對,官員怎麼努力,也逃不過最終的奚落。

問體卻是,假如這些論述都是真確,那是否表明政府在架構上出現問題,所以無論甚麼人掌政也是一個模樣?還是,掌政的人一直出現不可思議的問題?

今日幾則新聞,當中涉及前特首、今特首與前問責官員。任何曾受基本教育的人看過以後,相信對於政府管治失衡的原因都會有進一步理解。

第一則是前特首董建華跟曾蔭權出席一個公開場合後,董建華發表港人應重新發掘自身的優點,然後好好報答國家的言論。果然,下台多年的董建華仍不忘那股假、大、空的傻勁,跟同是假、大、空的曾蔭權搭在一起,少不免出現;「從前建華假大空,今逢蔭權更陰公」的胡混鬧劇效果!

港人要怎樣發掘自身的優點?就是發掘了又如何?當中最關鍵的土壤,還是要依靠政府積極的提供及持續的支持。卻是,政府永遠在這個關鍵上顯得一無是處!

處於兩岸三地、號稱國際城市、希望打造亞洲第一金融市場的香港,其領導班子既不了解國際局勢,又無振興市場的策略,唯有的是一群以發白日夢為己任的庸才,終日不厭其煩地在市民面前自慰,把自己無端興奮卻醜陋無比的高潮表情,日夜輪流不停地強逼市民收看!

至於另則新聞,前財經事務及庫務局局長馬時亨,出席一個大學演講時提及過去的戀愛史,當中意簡情深(是否情真相信只有他的枕邊人才可得悉),更絕的是,他借過往在位時的失誤為例,機鋒一轉說到「七百萬市民是老闆」的神來之筆。

為何一個前高官下台不久便會變得睿智驟生?且事例不只一樁,蓋王永平下台後所言亦每有驚人!但又為何,一個前特首下台以後卻一樣愚笨?

如果無須找來硬數據或資料作支持,可能的解釋就是只有癡孖筋的人才能當特首,而當他們下屬的人,縱使機靈過人,也逃不出在位時一同癡孖筋的苦況!

或許,以下的不是一個笑話,而是個嚴肅又鐵一般的史實!

話說某次國際性的醫學會議結束,三位分別屬美國、英國及中國的醫生相約到酒吧聊天。

幾杯到肚,乘酒意狂興不禁,紛紛開始胡言亂語。

首先,那位美國醫生說:「我們國家的醫術很厲害。幾十年前,一次車禍送來個受傷小孩,他雙手被輾斷,可最後亦為我們一眾醫生把他雙手駁回來,往後完全康復。那小孩名字叫大衛高柏飛!」

然後,英國醫生急不及待說:「我們國家的醫術更厲害。幾十年前,也是一次車禍送來個受傷小孩,他雙腳被輾斷,可最後亦為我們一眾醫生把他雙腳駁回來,往後完全康復。那小孩名字叫碧咸!」

眼見兩人大吹大擂,中國醫生也忍不住說:「咱們國家的醫術最厲害。六十多年前,一個小孩撞傷腦袋險成白癡!可最後我們一眾醫生把他腦袋打開,然後放一些草進去把他醫好。他活到了今天還成為第一任特首!」

聽後,英、美醫生兩人眼睛瞪得大如燈籠!中國醫生感到洋洋得意再說:「超厲害的是,咱們的手述一直成功,幾年之後,又送來一個腦筋有問題的小孩,咱們照辦處理,都是把他腦袋打開,然後放一些草進去,另外怕他以後太熱,多加了一臺風扇、一些薄荷使他一路風涼。那個小孩活到了今天更成為第二任特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