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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2月14日星期二

《奇幻聖誕‧本色》

晨光輕輕透進紗窗,映照著隨風飛揚的白色髮碎,點點銀光儼如冬日的飄雪。

「萊德,已有很久沒有看過你這個造型!」卡隆淡淡地說。

「嗯,都差不多半世紀的光景。」萊德語帶嘆息。

「為甚麼世界這麼快又回復到一片動盪?!」卡隆皺起眉頭。

「或許,這就是作為人的不幸!」

話語間,萊德回憶起那年漫天風火的歲月,同時亦是他與卡隆邂逅的最初。

人類對自身貪婪的控制,其實非常脆弱,只要欲望稍有膨脹,彼此間衝突的機會就會大增。而當有足夠的人,累積到足夠的欲望,零星的衝突集結起來,就會變成不可收拾的亂局。諷刺的是,這種規模的亂局,只能以更亂的戰爭,作為平息的手段。

半個世紀以前,世界就是復陷於這種手段之下。而萊德與卡隆,他們分別為了自己國家的存亡,昂然無懼的踏進那個殺戮戰場。

然而,戰場上的勇士,不一定都喜愛血腥與暴力。相反,好些是因為要制止血流而身赴沙場,而偏偏萊德與卡隆就是這樣的一對。

一次兩軍爆發的巷戰,上天安排他們於一所孤兒院遇上。當時卡隆的小隊負責保護院內的小孩,而萊德的小隊則接到命令要對其殲滅。兩軍日以繼夜的戰鬥,死傷無數。最後,萊德的部隊,突破了敵方的防線,攻進了只剩下卡隆防守的孤兒院。卡隆面對著以萊德為首的幾名敵軍,非但未有流露出對死亡的恐懼,反而他的眼裡仍舊表現出軍人固有的堅毅不屈。

卡隆的眼神,令萊德動容。而一刻的動容,讓那時的萊德背上了叛國的罪名。他以軍官的身份,下令自己的部隊撤退,但這個命令使他受到軍事制裁,並且換來牢獄之災。幸運的是,大戰於幾個月後結束。萊德之前犯下的罪行,反過來變成一種德行得到高度表揚,而且更令他重獲自由。

幾年過去,萊德舊地重遊。當年的孤兒院,那刻已為重建的商廈所取代。然而,有些未完的事情卻沒有因時間流逝而湮滅;萊德與卡隆於當地重遇!

這樣的重聚,本來是無法為他們那份君子之交,添上鮮艷奪目的桃紅色。一個無人能夠想像的上天安排,一場無比狂亂的世紀風暴,把他們兩個遊山玩水的人困在山洞。更為巧合的是,卡隆感染冷病,而沒有適當藥物在身的萊德,只能以自己的體溫為卡隆保命。曉是那刻肌膚之親,卻燃起了兩人的戀火。

他們的戀愛,縱然在今天亦不為大多數人所接受,何況是那個時候。所以,當萊德承受不了別人歧視目光的時候,他作了一個決定;跟一個並不相愛的女子結婚!

離別的晚上,卡隆對萊德說:

「還記得在一片紫色薰衣草田,你我回復了本色,將心底原來的我倆,解放在漫天星宿的夜空。幾番沉醉,終於要將本色親手埋葬在心底,踏上紅塵的舞臺,演一場出色的人間鬧劇,直到落幕!」

「如果,我們都不是因為彼此身份相同,也許,我們就能夠更加了解對方、更加享受對方!」萊德當時是這樣的回應。

「世上已沒了彩虹,我們也欠缺衝動,浪費了屬於人間最真摯的情感,放棄了兩心之間那刻的驛動。」卡隆嘆氣。

「雖然,天涯遠隔,但最少總有踏完的一天。但是,兩心分離,就沒力氣待到重遇的一刻!」萊德仍想挽留卡隆的心。

「或許,你的人是離開了。或許,你的詩也如夕陽西垂。或許,你的笑靨從此成為歷史。倘若,有那樣一個晚上,當你看到蝴蝶紛紛起舞於仲夏夜晚,那就是我對你的微笑!」卡隆話語有點欲拒還迎。

「確實如此,我們都活在兩個氣球,你在黃色裡、我在藍色中,但我們卻彼此深愛草原的青綠,所以都在彼此吸引、彼此消磨,直到兩個氣球破了,才發現你我身上,都不過是別人眼裡討厭的顏色!」萊德開始感到一點失望。

「如果,我是那朵正盛放的鬱金香,你就是冬後的太陽,使我溫暖,春心蕩漾!」卡隆始終放棄不了。

「呼吸,是那麼重要,讓人徘徊生死之間。愛你,是這樣沉重,令人輾轉地獄往還!」萊德同樣不想放棄。

問題卻是,要走的終歸要走,留不得,亦不得留。終於,卡隆首先說出道別:

「要走,便不要回頭,奔往你的理想,不要照顧我的感受。你是翱翔天際的雄鷹,我是走到盡頭的枯朽,讓你稍待休息我能做到,要你長伴左右我是無力負擔!」

然後,萊德無奈地回應:

「不要站到我的面前,只怕,看你一眼會使我放不了手。假如,你還是對我念念不忘,請你,安靜的站到背後,讓我好好把感覺藏起,便也足夠!」

兩個人的戀曲,於愛情樂譜的休止符作用裡,暫時停頓下來。可是,樂章還未完結,只待上天有閑,把它往後一翻!

萊德的離去,一度使卡隆陷入人生的低潮。然而一個偶然的機會,令卡隆的人生改變了一點方向。他於遊歷期間,探望過一所孤兒院,從此他就在那裡停下腳步,最後還在那裡當上院長。

三十年過去,萊德的老伴離世。孑然一身的萊德,選擇流浪終老,而未完的樂章,正好又在那時揭開!流浪的萊德,在那所孤兒院重遇卡隆。分隔三十年,兩人的愛火並沒有熄滅。兩個暮年交接,愛念把人世間無理的道德撇放一旁,轉眼間,直到萊德回憶的那刻!

時間來到黃昏,明天將會是萊德重返戰場的日子。這場戰爭規模的龐大,不在乎地方上的廣泛破壞,而是在於人命損失數目打破過往所有戰爭歷史。故此,已入暮年的萊德,最後仍為國家徵召入伍。

兩個步入黃昏的人,站在黃昏的稻田下,享受彼此僅有的片刻,滋味難言。

「金黃色的稻田,一片紅葉,你要是稍動一點,就會破壞了整幅圖畫帶來的浪漫!」卡隆打破沉默。

「沒有了心、沒有了魂牽夢縈、沒有了濫調的情悽、沒有了你,迷失於黃昏的巴黎!」萊德淡然訴說明天自己的狀況。

「花與愛麗斯,情書的岩井俊二,青春電玩物語裡的我和你,為了那一個虛無飄渺的夢,深深的沉溺在世界之中,那天呼喚了愛,也在那天看過你的神采,如果真有無憾存在,那一個當下我確是無憾!」卡隆喃喃在總結一生。

「來的,來了!去的,也去了!唯獨是我想要的,卻永遠待在伸手幾可觸及之處,你,能為我填補那個些微距離嗎?只是一步,你輕輕的一步!」

卡隆以深情的抱擁,回應萊德最後的要求。那一刻,他們的世界已沒有遺憾,他們的樂章,不會再有續弦的可能,他們的生命,隨著突然投下的炸彈爆破而消逝得無影無蹤,唯有曾經的深愛掉入永恆。

潔白的一頁,忽然為一滴淚水沾濕。

「浩然,這篇小說真的非常感人!」宇宙航行中的法拉,徐徐把書本蓋上。

2010年12月13日星期一

《奇幻聖誕‧滅族》

四野瀰漫著一片死亡氣息,彷彿目內所及之處,都沒有丁點生命存在。

生長得近乎畸形旺盛的雜草處,忽然傳出一陣振動。雜草叢中,有兩個頭慢慢探出,似乎在判斷形勢!

「小寶,外面看來已經安全。」嘉樂輕聲道。

「是嗎?還是多等一下,待會再察看清楚也未遲!」小寶同樣輕聲回應。

「嗯,也對!畢竟這次的攻擊非常猛烈,外面可能仍殘留大量的化學毒藥,犯不著冒險啊!」

「唉!都不知道我們交了甚麼惡運,自有生以來,好像沒有一天是不用逃避敵人的追殺!」

「嘉樂,不要灰心。我相信這些日子很快完結!」小寶滿有信心。

「你何來這份信心?」

「是這樣的。之前的祭典,我不是要幫忙招呼長老們嗎?」

「那又如何?」

「嗯,我偷偷聽到其中有個長老說,在我們族的極南方,有另外的新天地,只要渡過中間那片雲海就可到達。」

「那是否傳說中的烏托邦?」

「嗯,應該是吧!」

「好,既然留在這裡都不過是死路一條,我們不如放手一搏,好嗎?」嘉樂眼裡流露決意。

「嗯,但是。。。」天生怯懦的小寶,對逃亡仍然有著保留。

「小寶,這是關乎生死的事,不要婆媽啊!」嘉樂厲言。

「嗯,那好吧!但先從長計議,我不想輕率送命!」

「這個當然。」

說罷,嘉樂開始籌劃大計。因為要準備一個萬無一失的計劃,所以嘉樂花了兩天才完成。相反,不甚熱衷於逃亡的小寶,兩天的時間他不是發呆度日,就是尋找周公下棋。

「小寶,小寶,快醒來啊!」嘉樂猛地搖晃正在熟睡的小寶。

「怎麼啦!才剛睡著,怎麼要弄碎人家的美夢!」小寶明顯不滿被打擾。

「哎呀!到了新天地你要睡多久也可以,但現在最重要是盡快逃到那裡。」

「你計劃好了嗎?」小寶睡眼惺忪地問。

「嗯!這是個非常完美計劃,讓我跟你說明。」嘉樂充滿自信的說。

嘉樂所以要花上那麼多的時間去計劃,源於不容有失,這要從近日他們族群受襲開始說起。

他們生活的地方,本來尚算樂土。可是,自敵人發現他們族群的蹤影後,一直未有停止趕盡殺絕的攻擊。更甚者是,敵人所用的武器,包括幾天前的化學武器,小寶與嘉樂的族人根本無從抵禦。現在的這片土地,已經變為頹垣敗瓦。問題卻是,敵人並沒有因此而撤退,反而更樂於隱藏等候,等候每一個殺掉他們族人的機會。

正因為這些敵人在外頭如鬼魅蟄伏,所以要逃亡的話,必然要準確計算逃走路線,以及如何偽裝騙過敵人!

「甚麼!?你要正面衝向敵人火線?你是去送死嗎?」小寶對嘉樂的所謂計劃感到震驚!

「嗯,對!這叫攻其無備!」嘉樂自信地說。

「攻其無備?!我說是自投羅網才對!」

「不是這樣的,你先聽我說。」

「好,那你好好給我說個清楚,否則我不會跟著去的!」

「你要明白,一般的想法會認為逃亡者心理上會選擇最少看守的小路逃走,所以伏擊者必然會駐重兵在那裡。相反,對於大路他們會認為兵源充足,反而容易掉以輕心。」

「話雖如此,但正面衝過去還是有非常大的風險!」

「嗯,對的!所以,我們要用喬裝的方式,慢慢滲透進去!」

「喬裝的方式?」小寶不明所以。

「我們要混進死屍堆,然後慢慢往南面前進!」

「甚麼?那不是要與死屍為伍?」

「除此之外,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為甚麼?」

「你試想想,藏身滿地死屍中活動容易被發現,還是在曠野中只有我們在活動容易被發現?」

「看來也有一點道理!那麼,我們甚麼時候出發。」

「事不宜遲,今天日光沒了,正是出發之期!」

「那麼快?」

「打鐵當熱!」

當下小寶點頭同意,往後他倆簡單的收拾行裝,準時在初夜逃亡。

寧靜的夜晚,本來怡人非常,但對於兩個逃亡客而言,寧靜反似充滿危機。他們從入夜開始,一直依附著有屍體的地方前進。間中,敵人的射燈仍會掃瞄這些堆滿屍體的地方。

於亂葬崗中活動,並非一件賞心樂事,但勇往直前抵達極南的心願,加上無法回頭那破釜沈舟的心理,逼使小寶與嘉樂忘卻身處死屍群那種不安心情。

終於,接近黎明時分,兩人到達極南的邊緣。放眼望遠,兩人又真的發現那片新天地所在!

「原來傳說是真的!」小寶大呼!

「那我們還待甚麼?這裡應該遠離敵人所在的範圍,我們快走!」

希望在前,而且看來觸手可及,他們也管不了暴露身影,總的愈快渡過彼岸就是!

他們向新天地飛奔,光明著他們身上照射,情景充滿希望,看來世事也有如意的一幕!正當他們要躍過那片雲海,到達那洋溢幸福之地的時候,忽然雷聲大作!聽真一點,那不是蒼天的雷聲,而是重型飛行器發出的轟轟聲浪。

小寶與嘉樂面前,出現一台奇怪的飛行器。飛行器沒有雙翼,似乎它有一套反地心吸力的裝置,令其可以在空中飛翔。但是,這不是小寶與嘉樂所關注的部分,他們比較關心的是,飛行器前端有著一排正在高速活動的水平鋸齒,向著他們無情地衝殺過來。

說時遲,那時快,他們身體被鋸齒一分為二。隨著他們的逝去,小寶與嘉樂一族正式於世上湮滅。死不瞑目的他倆,臨終時聽到疑為來自上天的聲音:

「萊德,你看多巧合,我幫你剃光頭髮治頭蝨,竟然順道殺了兩只頭蝨,你看是不是天意?!哈哈。。。」

2010年12月12日星期日

大決戰

早前跟舊同事午膳,言談間他預計中日始終會再來一場大戰,而那回當會決一生死。

中日的問題,並不是單純二次大戰所掀起,更深遠可追溯到十三到十六世紀間,中國沿海倭寇猖獗的日子說起。不少的評論認為,日本的文化有著大量的中國影子。這些說法,有其正確的一面,但非全面。

日本的文化跟全世界的島國文化,有著類同的地方其實相當多。一般對島國文化的評價,都會偏向認為島國地域狹小,僻處一隅,於地理因素影響下而限制了文化發展,並因這些緣故,島國民眾普遍存在狹隘心理。

假如,用這種目光切入的話,所看到固然是狹隘的日本。但是,這種看法實在很難解釋,日本怎麼能於二戰後幾十年間在世界舞台重新站起來?

日本從德川幕府到明治維新,經歷的不單是政治的整體改革,更加是思想的一場重要革命。從鎖國到開放,日本的經歷亦非順風順水。一如晚清時候的中國,列強對日本的壓迫,跟當日八國聯軍匯京師的情況應該不遑多讓。然而,正因為列強的關係,加速了日本國民反抗幕府的決心,造就了明治維新的出現,同時決定了日本往後要走的路。

更形重要的是,明治維新猶如一條開啟智慧的鑰匙,它不單將日本帶到世界的前端,甚至是影響了國內民眾的思想方向,把他們一下子從內斂突變至近乎瘋狂的外向。慶幸的是,兩枚原子彈把那份瘋狂擊碎,否則日本不可能成為今天的模樣。瘋狂過後,日本人真正開始審視自身與世界的關係,而透過幾十年的摸索,達到這刻的成就。

若然沿著文明的取向一直發展下去,日本不難成為一個大國。可是,島國文化中冒險與恐懼的特質,一旦拿捏不準的話,就會變成侵略的動力,而偏偏日本並沒有汲取戰敗的教訓,故此他朝日本重蹈二次大戰的覆轍亦有可能。

從萬能紅軍看改革開放

網上流行一系列名為《萬能紅軍》的視頻,非常爆笑。縱然這並不是最近的事情,但觀眾一直有所增加。

誠然,《萬能紅軍》如果單單在 Youtube 廣播的話,那不算是個甚麼現象,也沒有很大的談論價值。然而,當《萬能紅軍》可以在國內幾個最紅的視頻網絡找到,就有一談的價值。

自中華人民共和國立國幾十年,大部分時間的宣傳,都是一面倒褒揚中國共產黨的豐功偉績,無論是那個方面,包括政治、經濟、民生、文化等等的發展,莫不是取得重大勝利。彷彿,傳說中的烏托邦,已經出現於那個時候的神州大地。或許,對於活於那時那地的中國人,確有不少存著那種錯覺,但是,大多數的旁觀者肯定不會如此。

踏入七十年代末期,八十年代開始,中國當時的領導,終於明白意識形態並不真實,意識不能溫飽億萬的中國人,也不可能為中國開拓出一條活路。逼不得已,或是非常得已,中國取道走向經濟掛帥的資本主義,而且偽裝得十分成功,把國家的發展帶動之餘,又能牢牢守住中國共產黨的本家,用讓人興奮的經濟沸騰火紅,換去令人感到恐懼的共產革命血紅。化妝術之高明,這三十多年裡表露無遺。

問題卻是,化妝與偽裝術都已經用得八八九九,下一步又該如何走下去?

最近劉曉波的事件,反映出中國共產黨對於任何形式的威脅,都不會有一點兒的鬆懈。激進的固然會被撲滅於萌芽階段,甚至溫和的也離不開「和諧」一途。

可是,既然中國共產黨對不論好壞的批評一律抹殺,那為甚麼《萬能紅軍》仍然可以存在於紅色天幕底下?驟眼看去,《萬能紅軍》明顯是對中國共產黨不屑的一種調侃,毋庸置疑。然而,想深一層,這樣的一種調侃方式,對中國共產黨內某些派系未嘗不是一件好事。一直以來,派系鬥爭於中國共產黨內從未間斷,由林彪、劉少奇、胡耀邦、趙紫陽等,這些犧牲者的故事,重複又重複地上演。

來到今天,雖然改革開放變成中國未來的不移國策。但是,中國共產黨內仍然存在好些頑固的勢力,他們雖非至於要把中國倒反過來,變回當年一窮二白的模樣,不過亦未至於要跟隨比較開明派系的立場,將中國盡量貼近世界其餘體系的樣子。對於這些頑固勢力,不是說把它拉倒便可以拉倒。相反,要減低他們的影響力才是最有效的方法。要減低他們的影響力,有時用的方法可能比低能更加低能,因為善於權術的人,你不可能用一般的方法把他們扳下,那麼用《萬能紅軍》去嘲諷他們時代的過去,或許也可輕輕挫下他們的氣焰之餘
,又不怕刺得他們太痛而惹來反彈。

2010年12月9日星期四

現實世界有人渣

天龍八部有夜叉,現實世界有人渣。後半句是用來形容《紅灣本島利益輸送》事件的大歹角;梁展文。

《紅灣本島利益輸送》的調查報告已經完成,一眾跟事件有關連的高官亦各自認錯及道歉,唯獨是梁展文這隻「弱雞」仍愛死撐飯蓋。

報章引述,梁展文面對立法會專責委員會狠批轉職新世界存在利益衝突,死不認錯,昨日發表題為「沒有東西可以改變事實,政治也不可以」的聲明。

對於梁展文有否涉及官商勾結、利益輸送,相信調查報告已有詳盡披露,閱畢自會得到答案,實無須在此贅言。唯一可以對事件加上的,個人認為就是對梁展文調侃一番,以盡蟻民的一貫義務。

梁展文用蘇東坡的詩句「雲散月明誰點綴,天容海色自澄清」自辯。未開始用力調侃以前,首先要更正他的後半句錯處。原句應為「天容海色本澄清」而非「自澄清」。然後,我們可以開始研究他的所謂自辯是否恰當。

首先,中國人的詩詞不能單就字面理解。一旦如此,就會流於膚淺,只屬望文生義的低層次程度。要了解詩詞並掌握其意作引用,必定要找到一個「落腳點」作基礎,往後方能好好伸延。所謂「落腳點」,是指創作詩詞時候的意境,即由境而生意,意又融入於境。蘇東坡這首詩,是他被流放海南三年後遇大赦而回歸中原時,在船上一時意興所創作。他被流放的原因,是晚年受政敵的迫害,被貶至海南儋州。詩中蘇東坡藉天海的本色,寄意自己堅持操守、不隨波逐流的人生態度,以及豁達樂觀的情懷。用這個「落腳點」為基,反觀梁展文作個比較,他既非遭人陷害而被迫走進「新世界」,相反是他自動投石問路,然後飄飄然在「新世界」降落。他跟蘇東坡的意境相比,是南轅北轍的兩個境界,前者是歡天喜地,後者則失神落寞。當然,他仍然可以認為今次屬政治迫害,但若他不選擇「勇闖新世界」的話,自然就沒有所謂「迫害」不「迫害」的問題。那麼,他既然選擇被「迫害」,而最終被「迫害」,不是求仁得仁嗎?高興該還來不及,幹嗎還走出來大呼小叫?

另外,梁展文最後更說,倘若時光倒流,會同樣重新再做一次,只願「一點春心紅到死」。這句的意境就非常清晰。倘若把那「一點春」移過一旁,就是「心紅到死」。他真正的心底話,可能就是「心紅到死」。一般的情況下,高官離職後好應完全退下,頤養天年,而告老歸田亦是中國官場的傳統。可是,梁展文偏偏不隨大道而劍走偏鋒選擇「勇闖新世界」,就是因為「心紅到死」。那麼,既作妓女,又要貞節牌坊,是否要求太高?

須知道,要於香港作妓女少不免承受大量的道德責難,壓力龐大,而要保衛貞節牌坊亦少不免維持高尚的道德水準,壓力同樣龐大。梁展文要同時扛起這兩個壓力卻又吃不消,反過來被壓力擠壓得扁了,剩下的梁展文不是一個人渣還會是甚麼?

2010年12月8日星期三

幾何級不堪

偶然聽到商台「八婆玲」的一段宣傳錄音,大意是責難羅范椒芬對劉曉波被囚肯定的詭辯。

錄音片段是羅范椒芬被傳媒訪問時候的公開回覆,大意是她認為劉曉波《零八憲章》其中一條,提及聯邦共和是代表要分裂國家。她基於「聯邦制」概念中,聯邦成員先於國家存在,然後加入聯邦國家為論據,推論劉曉波提出分裂國家言論有罪,所以判刑合理。

先不論她的推論是否合理,倒不如先看《零八憲章》第十八條關於聯邦共和在說甚麼?

聯邦共和:以平等、公正的態度參與維持地區和平與發展,塑造一個負責任的大國形象。維護香港、澳門的自由制度。在自由民主的前提下,通過平等談判與合作互動的方式尋求海峽兩岸和解方案。以大智慧探索各民族共同繁榮的可能途徑和制度設計,在民主憲政的架構下建立中華聯邦共和國。

對於以上的一段,無論從字面到其中含義,都無法看得出條文所提倡理念如何把國家分裂?非常刻意去堆砌的話,唯一仍可挑剔的就是「中華聯邦共和國」這個概念。問題卻是,要將「中華聯邦共和國」概念作高度抽象並且無限伸延,方可勉強看到分裂的丁點端倪。反而,認為這樣演繹的人頭腦出了問題,明顯更為合理。固然,中國共產黨是意識形態的高手,它要改變目標人物的思想自有法門。不過,到底羅范椒芬屬中國共產黨希望改造的人物?還是她自動獻身?這個答案唯有上天知曉!

然而,莫論是耶非耶,羅范椒芬的思想確是封閉非常。根據她的邏輯,探索她的思路,不難發現的是,她對文字獄及古時對皇帝忌諱而避用某些言語的作法持肯定的態度,否則很難以合情的角度去理解她的思想。

那麼,正如之前拙文所言,她跟秦檜原來是同路人!剩下慶幸的是,她已離任教育官職,不然的話,她極有可能把香港的下一代都教育成秦檜的徒子徒孫。

早前,羅范椒芬在趙連海事件上,聯署內地部門要求從輕發落已顯示她取態的不堪。不堪還可更不堪,今次她對劉曉波事件更肆無忌憚的發表「高見」,足以說明羅范椒芬屬甚麼水平的一個人!

溫故能否知新

溫故知新,志在知新。可是當今世道人心,每見下陷,那只來不停溫故,卻不一定能夠知新。

劉曉波獲得諾貝爾和平獎,坊間有不少的聲音,竟然質疑他應否得獎,更甚者是把陰謀論無度揮霍,認為頒獎的機構是衝著中國而來,目的又是那個老掉牙的論述;外國勢力企圖干預中國內政,藉此打壓中國。

中國共產黨善用宣傳術,已非朝夕的事。控制媒體作為黨的喉舌,亦屬見怪不怪的手段。甚至於資訊科技發達的今天,動員「五毛」以達統一口徑目的,也不是甚麼新鮮的事情。

問題卻是,中國共產黨有它一套灌輸意識形態的策略,但作為一介平民的大多數中國人,是否有必然義務,要去跟隨、重複,甚而把定了性的調子放大?

再者,稍為受過基本道德教育的人,都會明白藉行使霸權而將異見者以言入罪是非常可恥的一種行為。假如,有人認為當年秦檜以「莫須有」的罪名害死岳飛是一種罪行,那麼自不難理解,今日迫害劉曉波的人,同樣是犯下一樣的罪行,當中不論是實際執行迫害的人也好,或是在旁為其吶喊者亦然。可是,當前看到的是,這些搖旗吶喊的大有人在。難道這些人都沒有受過基本道德教育?還是,他們的良心比起「五毛」更沒有價值?

還有的是,從「五毛」到中國共產黨對劉曉波事件的態度以至行為,旁觀者不難明白,甚至非常了解到予以同情他們為黨機器所操控的事實。可是,很多搖旗吶喊的人,他們既無資格成為中國共產黨員,也無能力去搶奪真正「五毛」的飯碗,但對任何出自這個僵化機器的所作所為,不單給予非常高的評價,甚至高度肯定那些作為。若因受其威逼利誘,而跟隨中國共產黨的口徑,這點無可厚非。但是,那來這麼多被威逼利誘的人?假如,那些搖旗吶喊的人,既無被威嚇又無受利益的話,那麼,他們無端又無聊的犯下如秦檜的罪行,到底又可否稱他們作笨賊?

2010年12月6日星期一

萬千寵愛

萬綠俱枯變艷紅
千般雕琢始居中
寵兒原非天上賜
愛見沉魚化飛龍

集聚成器昔若夢
於今破格勢如風
一路走來雖勞累
身經百戰卻從容

桑榆暮景

一道殘陽鋪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紅。可憐九月初三夜,露似真珠月似弓。

牛李黨爭,詩人白居易道盡當朝官的滋味。

韶光荏苒,二十年匆匆過去。報章引述,年屆九十有四的許家屯,較早前發表公開演講,透露自己對「六四」的立場不為當時的領導人接受,當得知會受到嚴厲整肅,決定出走美國。他又提到,當年在新華社大樓倚窗目睹成千上萬港人冒雨為「六四」事件抗議,有感多年努力化為烏有,不禁嚎啕大哭。

中國共產黨的根本,就是無止境的鬥爭,是階級鬥爭也好,黨內鬥爭也罷,重要的是鬥個至死方休。固然,鬥爭不是中共獨有,只要有人的地方,似乎就離不開爭鬥,這是人的劣根性使然,無容置疑。但是,說到鬥得興奮、鬥得過癮,這又非中共莫屬!

許家屯自稱當日是被逼走,可這個說法並不為所有人認同。最少,前新華社社長周南,與及他的孫女許梅就唱著反調。

周南《遙想當年羽扇綸巾》一書當中,關於許家屯的部份,就明確說出當年許家屯,是抵受不了資本主義社會裡物質享受的誘惑,俯首稱降於燈紅酒綠之下,最終虧了國家的財產,而落得與「二奶」急急逃亡到美國。簡單來說,周南眼裡的許家屯,不過是個平凡得很的販夫走卒,心裡只念金錢與女人,卻不是如坊間所言,一個有風有骨的偉人。

固然,周南是否因為主子的緣故而力陳許家屯的不是,絕對有商榷的餘地。但是,許的孫女力數他與董建華的關係,以及許流亡美國以後,向一眾港富豪乞討的窩囊相,實在又是描述得相當入目。誠然,許梅可能已為中共收買,故此對自己的爺爺反唇相譏亦非出奇。

姑且不論孰鬼孰人,單就許家屯當年一走了之的態度,亦可看出他到底是何許人也!我們不會要求,或奢求他成為中國共產黨出現以來,黨內第一位的反共烈士。不過,算是退一萬步而言,假如當日誠如他所言;「目睹成千上萬港人冒雨為「六四」事件抗議,有感多年努力化為烏有,不禁嚎啕大哭」的話,那麼決不會在今時今日還有面目說出;「一國兩制是切實可行的方案,並非權宜之計,社會主義和資本主義確實可以並存,通過和平演進最終更可以達到了「一球(地球)兩制」的目標」,
一番騙不了三歲孩童的意識形態廢話。

思前想後,比較有理由相信的是,他在美國無法落地生根,故而於暮年企圖落葉歸根。更甚可能者是,他置放在香港富豪裡的「人情卡」早已簽滿,所以不得不再次乞討,可這回是向曾經的主子下手。

誰是天涯淪落人

一個現實、一個虛擬,同樣是姓劉的先生,同樣有著為人景仰的一面,卻是下場各異,說的是起草《零八憲章》的劉曉波先生,與《義海豪情》裡的劉醒。

後者都不用多說,曉是昨夜的電視頒獎禮對劉醒的肯定,已然道個明白。相反,世界對劉曉波先生的肯定,卻因為虛無的意識形態,而不能好好地傳到他的手裡。

有報章頭條標題《釋放劉曉波!多個團體遊行聲援送黃絲帶到奧斯陸》,內容裡盡是義憤填膺的言詞,高喊的都是些「還我人權」、「釋放劉曉波」等等的激昂豪語。然而,反諷的是,在中聯辦圍網外縛上的黃絲帶與心意卡,稍後將被帶到奧斯陸,目的是於全世界面前展示,港人聲援劉曉波的心火不熄不滅。莫非,是挪威方面囚禁了劉曉波?抑或,是那裡的人都不清楚劉曉波的事情?還是,如此盛大的國際事件總不能為政棍所錯過?

劉曉波先生的遭遇,實際可媲美南非的曼德拉先生,而且更形悲壯。原因在於,中國共產黨並不是一個合格的黑社會組織,於「禍不及妻兒」的基本洪門規則上都無法達到。遭行事如明朝東廠的政權所囚禁的,就不獨是劉曉波先生一人,而是包括一眾有所牽連的親朋戚友,都為政權所監視或軟禁,故說更形悲壯。

自所謂的新中國建立以來,這些事情其實一直上演。舉目所見,在時間洪流裡
,莫不是好些滿有良心的中國人,前仆後繼的以生命作引,反覆向千千萬萬尚枕於夢裡的中國人示現,該如何擺脫幾千年來惡夢!可惜的是,他們一回又一回的吶喊,每每為人類更基本的訴求所掩蓋,說的是年復年的溫飽。

然而,當這些基本的訴求漸漸為發展所滿足,大部分的中國人又循環過去,回到中國人最可憐的順民狀態。以「最可憐的順民」來形容絕不為過,因為順民也可以有不可憐的
。可是,中國的順民絕對是可憐的。原因在於,很多的中國人都感覺到政權壓迫的苦痛,卻是選擇接受甚至變態到享受的亦大有人在。稍為痛得要宣洩的中國人,相對地會多發點聲音,但卻總愛對那些無關痛癢的人道盡辛酸,他們肯定不會知道,那些無關痛癢的人頂多會點點頭,或者比較有禮貌的會眨眨眼,但對改變苦難總是無濟於事。

所以,每當看見好些中國人出來走走,向外國人喊叫一番大國無道的時候,未有覺醒的人自然感覺良好,但對已然甦醒的人來說,看到的反而不是希望,而是一片悲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