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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1月29日星期日

越軌

物質文明隨著時間的推進,一再跨越高峰,令世人不斷讚嘆之餘,也享受著科技發達所帶來的方便。

正當我們不經不覺對一切感到滿意的同時,自己有否一刻感到被物質文明割得片碎,如敗絮般飄零在一股看來無法超越的洪流中?

現代人對生活的態度,已由過往的獨立變為依賴。這種依賴,不僅僅是物質上的點點,同時也意味著由此而衍生的種種分支。而令人感到慨嘆的是,這不單是某個層面存在著的問題,相反,卻是整個人類的情況,當中不論老嫩中青。

現代城市人的生活,從條件到素質無疑總較以往為佳。但這種看來是幸福的狀況,其實相常弔詭。當我們被物質生活圍攏,呼吸的空間同時漸漸縮小。這樣的壓迫感令我們不得已把整體粉碎,企圖變成更小的單元獨立存在,從而換取一點空間,呼吸一口新鮮的空氣。

我們不難察覺得到,在生命的每個流程中或多或少也有著這些情況。物質多寡、名氣大小,決定了現代人存在的價值。

小朋友的天真爛漫,不再是一件可貴的事情,反而他們能掌握多少沒必要的技能才是成人眼中的價值。我們透過誘導、扭曲了的概念,強逼他們發展並非他們有興趣的事情;例如,彈琴不是因為想到藝術,相反是展示才能的表現,好等報讀名校有點把握。又或者,獎勵不再是一種鼓勵的表示,退而變成是小朋友和成人之間各取所需的交易。

青少年沉迷偶像和名牌,是迷失自我的最佳例證。透過了物質社會提供的這些幻象,他們便能從統一乏味的環境裡建立起能彼此認同的集體自我。然而,這些千篇一律的形象,並沒法好好為他們帶來朝氣勃勃的發展空間,相反卻是引領他們進入一條盲巷。

成年人為了能夠安身立命,而放棄原則者大有人在。當我們高呼政府無能、企業無恥的時候,卻甘於處身其中,然後間中呼喊一聲生活逼人。雖然,我們對此顯得無奈並厭惡,但同時又急於在污泥當中與人競爭。縱然污泥的氣味並不好受,不過也不可因此而落後人前,我們還得急忙在泥巴裡抓上一把,然後匆匆塗到面上。

終於可以來到暮年,我們仍未能把心情靜下來之餘,還似要和世界拼上最後一次。本來因年紀漸老、經驗漸長所散發的魅力,統統轉化成在股票金魚缸面前的些微動力。那些應該是看透世情的目光,頃刻變成了維園互搶麥克風、爭相大放厥詞的倉忙。未來日子已沒有多少,尚未知有否明天,卻還不懂欣賞夕陽,反之卻仍想到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

綜觀這些現象,廣義地看都是失卻自我、無法統一下的展現。我們因為物欲的驅使,遊走在一條循環的路軌之上。不斷重覆又重覆的生活,令我們變得相當呆板,並且失去生命跳躍的節奏。我們不再冀盼奇蹟在身上出現,卻沒法把這種渴望消除,久而久之,我們把一切希望投射在虛幻的物質和人物上面;至此一個獨立而統一的自我,也在這種沒有希冀的生活中漸次分解,變成了零落四散在周遭的幽靈。

若要重新把自我尋回,就得花力氣去越過這條循環的路軌,建立出一條與別不同的軌道。事實上我們已不可能如古人一樣離群而活,但同時也犯不著要以社會既定的風格殘存。每個人的生命,都是一首跳脫活潑的樂章,我們可以用不同的樂器與他人譜出和諧的旋律,同時亦應該可以獨自演奏出動人心弦的音符。

2006年1月27日星期五

最熟悉的陌生人

網絡建構了虛擬世界,有人認為這有助於人際交流,有人卻持相反理由,認為沉迷在這種虛擬是浪費人生,並且以最高的道德規範批判這是人性墮落的一個典範。

姑勿論誰錯誰對,這些都不是文章主旨。這裡要反思的,其實是網絡交流背後的有趣現象。

處身在高度互動的所謂現實之中,人和人的交流總是顯得戰戰競競,情況有如進入了一個極度危險的地域,每個人也必須自我高度設防。我們面對毫不認識的陌生人,不會無端透露自己的一點一滴;您會在詢問路人後,留下自己姓甚名誰,及要求對方提供同樣的資料嗎?

高度戒備,並不是只為陌生人而設,同樣地,我們設置障礙予認識的人。唯一不同的是,我們認為在程度上已很放寬,而且這是處世必要的措施。每個人對於親密的對象有不同的演繹,而無論以父母、兄弟、朋友、情人甚至任何組合來填充親密角色,我們很大程度上會為自己保留一點私隱。對於某些認為是無法明言或難以交流的話題,我們多數採取迴避與隱瞞的態度對待。正當我們以為已差不多對著親密角色把自己剖開的時候,其實那個差不多的程度,很可能和完全封閉只有一步之距。在與親密角色溝通的時候,到底有幾多是歪曲、有幾多是真實、又有幾多是心裡想說的話?

我們在對待親密角色和陌生人之間,沒有天淵之別。與他們的距離,並不是前者咫尺,後者天涯。相反,很有可能都是相隔咫尺身,天涯海角心。那麼,在我們身邊亦只存在陌生人。然後,我們都在慨嘆人生孤獨寂寞,同時又渴望得到一些別人的慰解。反反覆覆之間,我們樂於沉淪,並善於偽裝。

然而,當來到網絡世界,我們在態度上作出一百八十度的轉變。我們廣於結識不同的個體,善於和這些素未謀面的人打開話匣。憑藉一個虛擬的身份,不再害怕這些陌生人。我們可以無牽無掛地,把壓在心底的祕密盡情向對方訴說,虛擬的接觸對比碰面的交流更令人感到安心。畢竟,我們互相在對方眼中都不過是藏在螢幕背後的幽靈;沒有一點真實,如虛似幻的存在著,但能夠減退那一份孤獨寂寞的感覺。

曾經有很多人說過;死人才能夠守祕密。可是,死人還可以在未死前把我們告訴他的祕密存錄下來,故此這也不是絕對。真正能夠不把祕密公開的,原來不是死人,反而陌生人因為那些祕密在他們而言毫無價值的情況下,令祕密成為真正的祕密。所以,我們不怕傾訴,並同時把他們留住。

日子一天一天地過去,大家漸漸混熟。我們互相知道對方不少的事情,變得親密、變得接近、變成了彼此眼中最熟悉的陌生人。

2006年1月26日星期四

放棄寂寞

三萬呎上的空中,一排坐椅,一個歸人。

除了引擎的怒吼聲、間中的不穩定氣流帶起了些微的變化以外,三個多小時四周一切也沒有一點改變。可能,這個穩定的狀況,根本存在得比想像中長久,只是未能感受。

本來睡眠正好與這種環境抗衡,可惜那位任重道遠,卻又帶著不如其份、童心未泯的空中小姐,一再奉獻她的殷勤。難道以她的空中資歷,還看不出一個睡著如死屍的人是不需要水和飯的嗎?

也罷,不醒、不醒還須醒,只待早遲而已,畢竟結果還是一樣。無聊地在扶手上的操控亂按,面前螢幕裡的影像閃了又閃。累了,就在停下來的地方讓眼睛找點事做。

看到的是一齣電影,卻由於中途進場,也不曉得片子喚作甚麼名堂,反正隨緣而來,何必強求答案。意外的是,片中女角講了一段發人深省的話,意思大約是說;實情是甚麼?實情就是沒有可能存在的地方。

如果,一個人覺得自己寂寞,無論周遭如何熱鬧、四圍穿梭著多少熟悉的面孔、又或是有多少寒暄暖語,還不是依舊感到寂寞!這種情況,就是認定了寂寞已是一個實情,而這個實情並不容許有其他如寧靜、自我、空間等等的可能性存在。

當其他的可能被一再抹殺,餘下的便只有重覆又重覆的同一感受,情形有如擴音器把訊號增強,變成了寂寞更寂寞。

「可能」是個母親,沒有母親誕不了「希望」。若然一個人的世界只能是寂寞,那麼這個人已沒有希望。縱然不斷的幻想著從寂寞找來一個出口,但扼殺了「可能」,還怎麼會有「希望」?

沒有了希望,處身的四周自然也顯得如荒野茫茫。希望或許未能帶領我們去到想達的地方,但至少有著一條路線可供前行。只要仍肯花上一點力氣走在路上,遲早也會找到合適的道路走往理想的方向,但最基本一點,就是要容許可能存在。

放棄寂寞,投向孤芳,並不是同一件事情。英文的 Lonely 和 Alone,本身也在描述兩種不同的狀況。

想到這裡,再看看那位淘氣的空中小姐,忽然有種上前在她臉龐輕吻的衝動。

禪在那裡

「老僧三十年前未參禪時,見山是山,見水是水。及至後來親見知識,有個入處,見山不是山,見水不是水。而今得個休歇處,依前見山只是山,見水只是水。」

以上是一則惟信禪師的禪語錄。及至現在,這段說話成了某些人的口頭禪。然而,內裡所講的到底又是甚麼回事?

民智未開,人對天地間的事情認識不深,看到了每種不解的事物,自必生出一種神祕的感覺,而由這種感覺,慢慢產生出敬畏的心情。這種敬畏的心情,令人不敢對事物多加質疑,也就不難認定所見即是本來,本來即是所見。

當人積累了愈來愈多經驗,建構了愈來愈多知識,對所見所聞便不其然產生出不少疑問。透過解構事物,窺探得到某些部份的時候,就以為已然得知事物的整個模樣,這時正是見山不是山,見水不是水。但是,這些不斷的解構,亦造就了人的自大和狂妄。誰不知這些片面的知識,並不能清楚了解事物的本來,相反加進了幻想的片面,得出的只是一堆幻象。這好比把一位慈父剖開,然後妄想找到那份慈祥一般荒謬。這類人一般認為自己是科學而不迷信的,但實情正是墮入科學迷思的一群迷信羔羊。

若然,浸沐在這種迷思中尚存一分清醒,則不難從此再進一步。人只能在嚐過鮑參翅肚,才可以對它們作出有意義的評價。未曾嘗透事情滋味,繼而急於說三道四,只是莽夫的一般見識。

那麼,再進一步又如何?

再進一步便是還原。把事物從頭到尾看清楚以後,它們還是本來面貌,展現出的還是一貫模樣。這時又回到了見山是山,見水是水的境界。唯一不同的是,最初是憑一顆愚昧的心去看,最後卻是用開啟了智慧的眼晴觀望。

下次,當發現自己看山不是山的時候,先不要以為發現了甚麼真知灼見而興奮莫明。那個時刻要急切做的,要不就是坐下來靜靜反思,再不就是馬上找大夫醫治,免得眼疾愈來愈嚴重,最後變得不只眼盲,還有心盲。

見山見水,禪在那裡?

2006年1月23日星期一

食為療饑

博友松尾有興趣問及;佛祖說食肉乃為藥療故,是甚麼一回事?

其實,佛陀的追隨者成千上萬,除了由始至終跟隨的憍陳如五人,其他都是半途出家的修行者。所以,食肉問題並非單在某本經書提到。相反,基於佛陀隨緣說法的關係,在不同的經書中偶有提到的也並不為奇。

今次取楞伽經作為解說的因緣,是因為經上記載說法的因由,正是專為解答修行者問題而來的。

如是我聞,佛陀在楞伽經末段談及素食的理由,當中有提到若以肉食,則肉乃是藥療。

經文其中幾句:「大慧。我有時說,遮五種肉,或制十種。」就是說出不得已於地理環境或其他原因,令人不得不以肉為食,故此訂立遮戒,允許比丘們可以食用五淨肉。例如,在極地生活的愛斯基摩人,他們受環境所限,不吃肉根本無法生存。所以,食肉乃是為了療饑,故乃是藥。

依佛陀眼中來說,一切飲食目的旨在療養身體,而療養的理由,是因為皮囊是一個病軀。要了解何謂病者,從中醫角度就是身體機能失調的狀況。饑餓可以令身體因缺乏營養而失調,故此也是病的一種。因此,飲食最基本的用途只是透過進食來調節身體,以達至平衡的狀態。

一旦可以利用素食來達到療養目的,著實無必要以肉食為依。佛教不食肉的原因,除了因為從本以來,自性同體之外,也包括另外一些源故。所謂自性同體,就是從本源的角度出發,世上萬事萬物也是出自同一地方,而且都曾經輾轉互為因緣,彼此做過六親眷屬。所以吃肉即如在吃自己父母、兄弟姊姐、妻兒子女和朋友親戚。除此以外,吃肉者難生慈悲、易起殺慾,亦會因而引誘他人嗜殺謀利。再者,吃肉的人身上帶有肉香,走在山林間虎狼能容易辨別出來,增加危險。還有其他更多原因,三言兩語實難盡錄。

然而,現代社會仍是以食肉為主流飲食文化,要做到素食在環境上亦有一定難度。雖然有心者未必可以做到身體力行,但最少在吃肉時也該心存恭敬。畢竟一條生命是以犧牲來換取我們的存活,若還在口啖其肉時顯得津津有味、以大快朶頤為目的,則是對生命的一種侮辱。可惜,坊間正正有不少的論食節目,主持人為了吸引歡眾而故意如此!

鞋子,不要難過

世事往往有玄奇的一面,一雙鞋子,竟然也可帶出這樣一個故事。

咖啡色的一雙皮鞋,本來好好放在鞋架上,為了找一個主人與它踏過自己的土鄉。可是,陰差陽錯飛過幾千哩來到異國,一住就是十年有多!

一九九六年,是香港經濟的巔峰期,百業興旺,成就了前所未有的盛世之都。

那年在公司也可算是位極人臣的我,掌控了整個亞太區的資訊科技部門。老闆身處地球的另一面,基本上也無暇理會亞太區的事務。總之,公司賺錢,各部門也統統得花錢,當作是為公司積點陰德。那個時候,出埠成為了一種無需要的必然。

記得那次是為了到新加坡參加一個區域會議,出席的有公司的行政總裁,故此老闆從地球的另一面依貓傳書,告之定必要赴會,好教總裁大人了解亞太區的資訊科技部門是如何人材濟濟。

出門當日,一身輕裝,波鞋、牛仔褲、一個背包和一部手提電腦,何其瀟灑。到了酒店,翻開了背包,把西裝恤衫翻了出來架好,再左搜右刮,忽然發現;忘記了帶皮鞋!!

這可不得了!晚上的酒會都是貴賓,一眾衣香繽影的同時,怎能走出個身出波鞋便服的小混混?這樣太不成體統、太不成體統了!心下一亂,馬上走到街上的商店隨便挑了對咖啡色皮鞋;這對皮鞋,就只是在晚會上亮相一次,往後便被藏在鞋櫃,一待十年!

週前一個清早,黑色皮鞋因為積勞成疾,突然壽終正寢。急忙之下在鞋櫃裡亂搜一番,翻來了久遺了的咖啡色皮鞋。這幾天一直穿上,開始時還感到一點不適,但到這刻卻又已然習慣。想是初時鞋子是鬧脾氣,心裡暗罵我這過橋抽板的人,所以把皮革變得異常硬朗。往後相處慣了,也就心軟下來,連皮革也軟化了。

玄妙的是,早不來也遲不來,剛好明天要到新加坡它便走了出來。要是早一點找上它來穿,恐怕未去它已撐不住破了,又或是遲一點找來,可能我又會嫌棄那份牛「皮」氣而把它置在一旁。

就是這樣,它明天會和我上路,回到自己的故鄉。也許,這一切因緣在買下它時已經注定!

英語中有句說話;”Put yourself in other’s shoes”,意思是從別人的角度去想,體貼一下別人的心理。雖然,明天我只能 “Put myself in my shoes”,但也希望可以感受鞋子重歸故里的心情。

2006年1月22日星期日

哥斯拉

剛看完《哥斯拉–最後的戰役》,感慨良多。

說到哥斯拉的歷史,牠較咸蛋超人來得更長,意義更加深遠。

二次大戰投在廣島和長崎的兩枚原子彈,一直是藏在大部份日本人心底的陰霾。原子彈在日本所做成的震撼力,除了是頃刻之間奪去無數生命的破壞力,還有那一種磨滅不去的挫敗感覺。

那種感覺,總是如幽靈一般纏擾在日本人的心裡,慢慢形成了一種怨恨的復仇心態。這種揮之不去的心態,最終形成了具體化的表達;哥斯拉。

哥斯拉的誕生,本身就是一種控訴。牠原本只是一頭很普遍的蜥蜴,低等的爬蟲類生物。一次核試的意外,把這頭生物變成地球上最恐佈的破壞王。每次牠的出現,總是以破壞人類文明建設開始。這些象徵性的表達方式,正是日本戰後那種自卑心態膨脹後的展現。

戰後的日本受美國操控,日本政府無力反抗之餘,只能任美國蹂躪。從建立軍事基地到美軍在日犯案的次數,也令日本人產生仇美卻又無奈的心理。日政府對美國的忍讓,令到很多日本人抬不起頭做人。雖然,戰後日本很快重建了國家,並且以令人刮目的速度重新站在世界舞臺上面,但他們更明白很大程度上乃是依仗背後美國的勢力所致。

到了今日,原則上日本仍然沒有屬於自己的軍隊。處身在聯合國這個國際政治舞臺,日本也只是一個和落後非洲國家同級的會員。縱然多番爭取成為常任理事國的身份,可是卻一次又一次被美國玩弄在股掌之間,只能成為一個被牽動的傀儡。

當回顧哥斯拉的歷史,我們不難發覺牠愈來愈厲害,相對之下每次能夠馴服牠的機會也愈益困難。然而,最可怕的情況,是哥斯拉愈來愈容易因為些微的事情而有所觸動。牠日益龐大的身形,和變得非常敏感的心理正是其令人感到恐懼之處。

龐大的身軀,表示了牠力量的霸道,已超越了受控的範圍。敏感的心理,告訴了牠已不是當日的吳下阿蒙,相反在智慧上已達到一個可反過來操控生死的層次。如果,這種心態不被好好的疏導,日本重新成為威脅世界的民族相信指日可待。

日本沒有甚麼本土文化可言,很多的傳統以至價值觀其實也是從外邊灌輸進這個島國。這種情況有如一個孔武有力的嬰孩,好壞取決於他對外界生出甚麼樣的解構。如果他一直存有外界對其產生威脅的假象,則採取先發制人的做法也並不出奇。

哥斯拉雖然可怕,而且破壞力驚人,但仍教人慶幸的是,牠並不十分好戰!

2006年1月21日星期六

清幽林中澗
孤星獨雲遊
忽來風一縷
吹皺了眉頭

都市蜃樓

夕陽餘暉,透過薄薄的輕紗從窗外滲了進來,室內沒點亮了燈,四周一片寂靜。

忽爾,懸在天花的黃燈亮了起來,照到了地板上的一把肉刀,刀身仍染著未凝涸的血水。刀旁一個無力的身軀,披頭散髮的坐在地上。從身影來看,她應該是個女子。

混濁的呼吸聲在充斥著,她似乎正在竭息,想之前是耗用了不少體力的源故。除了一柄染了血的刀,在不遠處還放著一些東西。當泛黃的燈泡漸漸釋放出應有的亮度,那些東西的輪廓慢慢變得清晰;那些原來是一具一具的屍體,少說也有五、七具之多,而且是剛死去不久的,血在身上還不停的流著,間有一兩具還不時因未死掉的神經反應而彈動一下。

富豐了畫面,形成了一幅血圖。放眼望見的,是一個尤如地獄血池的境像,其中是為了還業報的眾生,被唯一的母夜叉在重覆殺戳,直至罪孽償還。

女子看來已回過氣來。她重新提起刀子,瞟上了一具還算完好的屍體,看來還得把它折磨一番。深呼吸了一口氣,她把刀子插進屍體的胸膛。血在早前已流得乾盡,故此這一刀並沒有惹來血花四灑,不過只有淡淡的嫣紅濺在她的襯衣上面。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她向著屍首喃喃自語。

「但可不要怪我,不過除了這樣對您,我再也想不到別的方式!」

「要怪的話,那只好怪您自己,為甚麼要這樣對我?為了甚麼?把我緊緊鎖進一個您建構的溫柔地獄,無有出期!」她開始變得有點歇斯底里。

她手下加緊,刀就從插入的位置一直往下割去,終於完全把屍體剖開。望著給剖開了的胸膛,她呆了!四周又再回歸到死寂。

突然,門外傳來了一種熟悉的腳步聲,像有節拍的從遠而近。這些聲音驚動了她,忽然之間顯得一陣慌亂,但很快便定下神來。

然後,大門被打開,站在開外的是個男人。

男人看到了面前的境象,絲毫沒有一點驚訝。

「親愛的,都說不要自己動手殺雞,託肉店把雞直接送去餐廳不就成了嗎?看!搞得滿屋是血!」他沒有責難,卻帶點無奈。

故事完了!還是未完?一切沿自您的抉擇!

「嗯!看血水都流到屋外,隔鄰黃太看了定又說要報警!」

「親愛的,託肉店去辦還不知會否送些瘟雞過去,現在禽流感猖狂,都是自己親力親為的好。」女人邊說邊把掩著面龐的頭髮撥到一旁。

恰巧這時那位黃太路過,看到情況皺了皺眉說:

「你們怎麼搞的,這個多月天天殺雞,搞得地方污穢不堪!經營餐廳的有特權擾民嗎?」說罷掩鼻急步離去。

剩下的男女互望,一臉茫然。最後還是男的先開口說:

「嗯!待我拿只雞過去給黄太賠過不是,免得以後碰面尷尬,好嗎?」

女人聽後急忙取了只乾淨的雞包好,遞到男人手中。

男人提了轉身,正要離去。

女人忽地拿起刀子往男人剌去。這刀很猛,一把從後貫穿了男人的心臟。他都沒有問個明白,便匆匆走到黃泉去。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她向著屍首喃喃自語。

「但可不要怪我,不過除了這樣對您,我再也想不到別的方式!」

「要怪的話,那只好怪您自己,把我寵愛得如公主般!除了把您殺死,以防有一刻想到您的溫柔體貼又來把我鎖往,我沒辦法!我沒辦法!」

天已黑透,映得人心也如這刻天色。

故事完了!還是未完?仍是您的抉擇!

2006年1月20日星期五

瘋人瘋語

首先,要強調自己並不是教徒。這個「教徒」的定義,包括一切世上現存宗教、懷疑宗教、信仰以至教條的追隨者。文內所引用的宗教和理論,只根據本人所曾接觸、聽聞、研究以至體驗下的有限表述。

故此,若看官認為其中表述有違原意,煩請不吝指出,以作修正。從這個基調上來說,以下文字只屬個人的瘋人瘋語。

神祕的三

耶教體系–基督教認為上帝是三位一體(Trinity)的最高存在;三位分別是聖父、聖子及聖神。上帝的本質是永恆的三面,而不僅僅是一種概念上的描述。換言之,三面是獨立並一體的存在。

印度教是一種多神論的宗教。但是,在眾多神祇當中,其中三位基本上是位處在最高的位階之上;衪們是創造者梵天(Brahma)、保護者毘濕奴(Vishnu)和破壞者濕婆(Shiva)。整個宇宙的誕生到終結,都是掌握在三位神祇身上。

佛教的基本教義是三法印;諸行無常、諸法無我、寂靜涅槃。宇宙的本相,就是三法印描述下的狀態。諸行無常,代表了一切事物並非恆常固定。諸法無我,代表一切事物並沒有自性;自性者即自我本體也。寂靜涅槃,代表一切生滅之間本相並沒有改變。

道教強調天、地、人三才。亦只有三才歸一,才能進入「天人合一」,即我乃宇宙、宇宙是我的境界。這個境界與陰陽學說中,天地未分處混沌的狀況在意義上大致是一樣的。而混沌正是形容宇宙太初的狀態,非常接近原點,亦和天文物理學的大爆炸理論中的奇點在意義上不謀而合。

這個情況,說明了這些中外不同的思想,縱然在基礎以外的部份有著南轅北轍的分別,但在理論基礎部份卻存著神祕的和諧性。這是一種巧合?還是基於萬事萬物皆同出一源下所必然產生的狀況?

零碎的砌圖

假設,我們把各思想中這些基礎部份湊合,將可能會得出一個甚麼圖案?那不如讓我們嘗試一下。

反對基督教人仕,其中一個重要的據點就是三位一體有矛盾性。基於三位中的每一位也代表著上帝,那到底三位一體是三位都是上帝,還是只有一位?又若三位,何以喚作唯一的上帝?

古代的溝通工具並不發達,語言也無法避免受到限制。所以,一般古代文獻或典籍,並不可能如現代書卷般把思想記錄得詳盡。而且,在民智未開的世界要闡述遠大奧祕的事情,很多時候會用上比譬、暗示或借喻的手法描述。所以在古代出現的大量神話和傳說,很大可能也是因為這些原因。

說回三位一體。如果不單從文字的表面意義去看,那又會得出個甚麼模樣?

三位的代表是父、子、聖靈。把三位拼在一起來看,不難發現一種隱藏在背後的關係;父→子→聖靈。先有父的出現,然後生出兒子,最後進入聖靈,這又是甚麼意思?父和子是因與果的關係,這點顯而易見,無須詳述。那子和聖靈又是甚麼關係?子是果,既成之物,靈者,虛無飄渺,未定形的狀態也。當果成熟就成為另立的 因,而將來的果亦由未定形而漸生形態;子和聖靈就是未來的因果組合。

父→子→聖靈=因→(果→因)→(果→因)

簡化了就變成;因→果→因,或者看成;過去→現在→未來

如果,把父→子→聖靈的符號轉換,

套在印度教模式,那便得出;梵天(創造)→毘濕奴(維護)→濕婆(毀滅)。

套在佛教模式,那便得出;諸行無常(成)→諸法無我(住)→寂靜涅槃(壞空)。

套在道教模式,那便得出;天(本源)→人(展現)→地(回歸)。

無論是那個模式,我們也不難察覺都是因→果→因的關係。如果把頭尾的因接上,那就成為了一個圓圈,而圓圈正有著圓滿和完成的喻意。

如果萬有是神、至高無上、終極、宇宙的一個完全同義詞,那圓滿也是萬有的一個完全同義詞。那麼,最高的存在似乎已被窺看到一點。然而,這代表了甚麼?對人生又有甚麼啟發?

忘記過去、緊守當下、向著未來

一個系統,簡單來說就是輸入→處理→輸出。而輸出透過回饋機制–Feedback Mechanism,又可重新變為輸入,運作的模式是圓形。

當我們把神、萬有、至高無上、終極、道以至任何同義符號看成為一個系統的話,變相是把因→果→因看成系統。

系統理論(System Theory),其中一個非常重要的論點;就是系統的所有屬性(Attributes)將較系統內所有元素各自屬性的總和為大。

舉個簡例;交通系統。

交通系統簡單地說由人、車、路組合而成。我們不難理解,在任何交通系統中總會或多或少遇上如塞車、意外等事情,這些都是交通系統中的屬性。但系統中的元素人、車或路,本身並沒有這些屬性。

又例如,這篇文章內大約由人、書寫工具、字詞所組成。無論文章是好是壞,它也有獨立於人、書寫工具和字詞屬性,好像價值、內容、意義、長度等等。但這些屬性並不可能在文章系統內的任何元素裡找到。

回饋機制,又分為正回饋(Positive Feedback)和負回饋(Negative Feedback)。正回饋負責發出正向的訊息,負回饋負責發出負向的訊息,令系統作出反應,目的在保持穩定,從而達至自我完善。

例如,將暖氣機溫度調教至二十度,運作開始到室溫高在二十度以上,暖氣機內的負回饋裝置會因應情況而發出訊息,令系統停止運作,直至室溫降至二十度以下;這是反向迴轉(Reverse Loop)。又例如,渦輪增壓汽車透過將部份排放氣體的回路,令汽車在達到某轉速時突然加大馬力,就是正回饋裝置的功用;這是正向迴轉(Enforce Loop)。

那麼,在因→果→因這個系統之內,若人多行善事,那整個系統將會趨向善性表現。反之,多行惡業則系統自不然趨向惡性表現。這當中並沒有對錯之分,只有選擇。

這樣的結果,解釋了舊約聖經的天火梵城並不是上帝不仁,而是人行了太多不義的事。這也說明了印度教的行者為何要苦修避世,以免因誘惑而多作惡業帶來惡果。同樣結果不只對佛教中「諸惡莫作、眾善奉行」的教義說出了當中的理由,也為道教為甚麼強調修身以達無為的原則提出了立點。以此引伸,所有導人向善的宗教都是功利主義的最高典範;目的正是自利利他。

如果上帝、道、至高無上、終極或唯一的神,只是一個獨立的存在,那麼衪的存在價值是零。所有宗教,或明或喻地說著建立一種人和最高存在的良好關係,原因不是無端去開展一種關係。相反,正因為因→果→因是一個整體的關係,而不是各自獨立存在而毫無關聯的。

縱使人的渺小如一台機器中齒輪是的一齒,但整個系統本身還是唇齒相依的。只要其中部份出現改變,則整個機器模態也會改變,可能是運作得更好更完美,也可能是因失誤而步入滅亡;這當中依舊沒有對錯,只有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