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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4月21日星期六

《西遊記前傳‧序曲 - 逆轉時光》

時間好像凝住,燕如春看見前來的助拳,心內既驚且喜!驚恐的是,來人對自己前途起決定性的作用,如今任務失敗,又那有無懼之理?喜極的是,他已肯定青龍取不了自已性命!

青龍望著來者,心理沒有波動,原因是這個老朋友不是別人,正是別號「地獄使者」,現在統領蓮華的首領;白虎!

青龍雙肩一抖,就把水雲袖從白虎手裡取回,但袖端卻給白虎的爪撕裂如絮。

 「首領!我。。。。。」燕如春急得口齒不伶!

「一切容後再說,我要先跟眼前這位老朋友聚聚!」白虎止住燕如春報告下去。

「嗯,老朋友!終於等到你出現!」青龍淡然。

「朋友,一別經年,想不到你已遁入空門!」

「出世入世無甚分別,只是我認為這才是解脫之道而已!」

「既然選擇出世,又何必徒生業障,理會塵世的事?」

「沒有出世,也沒有入世,都不過是名相一個,最重要是普渡眾生,予以方便!」

「那麼你是不會放手不管的了?」

「對!」

「縱使對方是十惡不赦的難妖也不計較?!」

「不計較!地藏菩薩曾立宏願;地獄不空,誓不成佛!我所作的亦是一樣!」

「好!那我們之間已沒甚麼好談!遺憾的是,今夜無酒,否則在生死相搏以前,必先和你好好痛飲一場!」

「如果白虎你能放下屠刀,算是破戒我也奉陪,與你大喝三百杯又何妨!」

「哈哈。。。好!那你先到地獄等我,待完成大業再找你喝過夠!」

語畢,本來緊纏白虎全身的白布條,忽如靈蛇舞動,慢慢從他身上脫下,凌空捲纏成一柄大刀;神兵白虎刃!卸下布條的白虎,露出原來面目,純白的身軀有如漂白過的紙張,全沒半點血色,只是額上那三條血紅如印弟安人的戰紋卻教人觸目!

白虎手執神兵,二話不說,拐了幾個刀花就向青龍斬去,然青龍也不怠慢,翻飛的水雲袖如電舞動,把白虎的攻勢一一擋下。頭一趟的接觸,雙方身體各無損傷,可是青龍兩袖已在剛才的對碰中給絞個粉碎!

「青龍,沒有神兵利器在手,你注定今晚要死在我手裡!」白虎露出狡詰的笑容。

青龍沒作回應,只是閉目念念有詞。這時地上沙塵大作,刮起的暴塵把青龍淹沒其中。奇變驟生,白虎選擇謀定而後動!到了塵埃落定,一切看來沒有改變,青龍仍舊是那個青龍!

對於沒有產生任何變化的青龍,白虎感到一點迷惑,他在細心審視,青龍卻要開腔:

「白虎,你多疑的性格仍舊沒變!」

「謹慎是我的格言,激將法對我是無用的!」白虎語間從沒停止打量青龍。

雙方一直拖延下去總不是辦法,青龍這時作個主動一躍而起,凌空朝白虎連環踢出數腳!白虎也非坐以待斃,他急舉刀迎向青龍攻勢,虎刃絞動朝腿處往,卻只碰上空氣。青龍虛招過後,著地時以左腳作重心,一記車輪轉動,右腿橫掃白虎腰間。一痛之下,白虎抽刀回防,只是青龍變招精妙,右腳一縮輕沾刃背,借力騰空換以左腳迴旋,砰的一聲,由上而下又鋤中白虎頭蓋!

給踢得滿天星斗的白虎,邊退邊拐起刀花,企圖制止青龍再行施襲。然而,這些舉動並沒收到預期效果,青龍看準了其中空檔,急急蹲下使出一招地堂腿,白虎再給掃得馬失前蹄跌倒地上。這擊完了,青龍徑自從容站穩,似乎沒有追擊下去的意圖!

幾招起落,青龍的實力讓在場所有人震慄不已,當中尤以白虎為甚!倒地而起的他,腦裡急謀對策,看著斷臂的青龍,他靈光一閃,想到了破解之法;他決定冒險一搏!白虎反手握刀,朝地面猛力插下,刀沒入地底失卻蹤影,而他亦乘勢而起正面衝向青龍,這下突變,把兩人間的距離拉近!白虎此舉,旨在減低青龍的攻擊能力,由於兩人距離太短,青龍雙腿實難發動攻勢!此時白虎手刀穿插,青龍卻只能左閃右避,一時之間給白虎逼得甚緊!看得青龍失勢,白虎猛然大嘯,剛才失蹤了的白虎刃,這時在青龍身旁不遠破土而出,刀如絞輪的直取龍首!

要迎架從旁而來的平行攻擊,對欠缺雙臂的青龍來說是項極大挑戰。白虎冒險與青龍近距離纏鬥,正是為了制造這個破綻!眼看青龍要身首異處之際,奇變迭生,只見青龍以「手」接下虎刃,同一時間,白虎胸膛亦中了青龍結結實實的重「拳」,直飛十丈以外。

所謂青龍的「手」,嚴格來說不能喚作是手!那一對「手」,基本上是透明的,只可從翻動之間才能隱約看到手的形態!

「以虛化實?能把萬物隨時化作心中形態的力量?想不到你已達到這種境界!!」遠處的白虎口角滲血的說著。

「白虎,你已敗了!」青龍以「手」把虎刃擲回白虎。

「我確是敗了,要剮要殺,悉隨尊便!」

慢慢趨近的青龍伸「手」扶起受傷的白虎說:

「白虎,我不會殺你!」

「那你想怎樣?」白虎不明青龍所言。

「我想你們放過那家人!」

「只是如此簡單?」

「就是如此簡單!」

「好!」白虎語間已執緊虎刃向青龍頸項斬去!

死心不息的白虎,只要稍有機會,他仍想置青龍於死地!看似得手的他,忽然發覺咽喉被另外一個「人」的「手」緊扼!白虎與青龍之間,這時多站了一個透明人。從透明人輕微的幌動間,白虎認出那是昔日的青龍,大感不惑的他卻又有口難言!

「白虎,你不用疑惑!這是由虛化實而來,我未能降伏的那份嗔心所產生的青龍!」青龍說道。

「啞。。。。啞。。。。」白虎似有話說。

透明的青龍這時漸漸消失,差點窒息的白虎鬆了口氣說:

「好厲害的青龍!」

「白虎,本來你失信於我,我是絕對有理由取你性命!但上天有好生之德,現在再給你一個機會,是放過還是繼續加害那家人?」青龍怒問。

「你認為我還有選擇嗎?!我就給你這個承諾,有我白虎一日,蓮華的人再不加害那家人!」白虎鬥心盡失。

「好!我信你!我再提醒你,如果你敢食言,將如那塊石頭!」青龍望著不遠處的一塊巨岩,轟隆一聲,岩石給炸個粉碎!

說罷青龍轉身離去。看著青龍的背影,白虎曾有再度施偷襲的念頭,但一想到青龍深不見底的力量,只好打消念頭,雖是不忿,卻只有無奈地目送故人離去!

「首領,你傷的怎樣?!」見得青龍已遠去的燕如春忙於迎上慰問。

「沒事的!這裡發生的事我不想任何人知道!」白虎言語冷淡。

「當然!這個當然!」燕如春態度誠懇。

「但只有死人才能把祕密守住!」白虎目露凶光。

「首。。。。」燕如春還未把話說完,首級已然與身體分家,隆然墮地!

其餘八個星辰看見白虎的所為,莫不嚇得四散逃竄!可是還未走遠,八人就差不多同時倒下,細看之下,各人額前都插上一根幼若牛毛的銀針,能殺人於分秒,明顯針上染有劇毒!

「師傅,多謝出手相助!」白虎向背後來人說道。

白虎口中的師傅不是別人,正是當日手執白玉令,發動這次任務的白目羅剎!

「徒兒,你不要太介意失敗,青龍的能耐你我皆目睹,今日算是我倆師徒聯手,亦奈何不了他的!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今日的仇,來日再報。反而,你要專注肅清組織裡頭,上任首領的親信諸如燕如春、赤目、青目與黑目等人!他們口裡服你,心裡如何你是心知肚明的!」白目語重深長。

「對的!師傅的教誨,徒兒自當緊記!」

《西遊記前傳‧序曲 - 難料正邪》

月黑風高,欠缺了陽光滋潤的大地,總教人感到有點寒意。

這夜風颳的很大,弄得緣楊寺旁的竹林颯颯有聲,彷彿正有千軍萬馬隱藏於內,其中磨刀霍霍,準備往後要大戰一場。

說是千軍萬馬也許是誇張了點,然綠林寺將有一番廝殺卻又絕非虛言。接過命令的赤目羅剎,與之前力挫白目羅剎的夜叉已無聲無息地抵達寺外。夜半的寺院,燈火早教熄滅,大部份的僧人亦該就寢,但是寺門外卻站著一個僧人,微弱門燈之下,可知鎮守大門的是拾德!
明顯地,青龍他們早料這晚會有事端,故此才有拾德的出現。於赤目而言,對方有準備也好、沒有也罷,都不會影響他要執行任務的決心,所以,看到拾德也沒有多大反應的他,只是平靜地向拾德告誡:

「和尚,我們的事還是不要去管,免得早赴黃泉。」

「呵呵。。。才不管你說甚麼!我只知道這夜誰也不能踏進寺門半步!」拾德瘋瘋癲癲的說。

「既然話不投機,那便休怪我們心狠!夜叉,給我殺了眼前人!」赤目言語間已露出殺意!

那個長髮夜叉,白天已給人一種鬼魅的感覺,這刻所見,就更讓常人感到不寒而慄,可是拾德亦非普通人家,面對夜叉,他眼裡沒有流露出半絲恐懼!此時只見夜叉若飄若盪的投向拾德,一頭銀髮迎風四散,露出了本來的青面獠牙,其貌與凡間所述一般的妖魔無異。

見得夜叉來襲,拾德也不客氣。他兩個箭步踏前,灑開弓步,雙拳一前一後,擺開了一個羅漢伏虎的架勢。兩人的距離愈縮愈短,幾乎已到觸手可及的境界!就在夜叉迎近之際,拾德先發制人,他把雙拳作個風車轉,馬步交錯的攻向夜叉!這一驟變,其勢之急銳,算是絕世高人亦無可能全身而退!可憐夜叉,甫一交鋒,就給拾德飽以老拳!

然而,拾德是打中了夜叉,但卻沒有任何收效,皆因轟在他身上的拳就如棒打虛空,根本是徒費力氣而已!妄想一氣呵成擊敗對手的拾德失卻預算,茫然間打亂了本來節奏!還倒算他機警,既是失了先機,立時後退再謀後動!問題卻是,你退我進,夜叉此刻就如厲鬼纏身,拾德仍舊沒法逃到空全範圍。

拾德退勢已老,給予夜叉一個絕好的反攻機會!夜叉幌了兩幌,拾德給弄得眼花繚亂,那一雙軟弱無力的手,其實暗藏力量,而且大有開山劈石之勢。機不可失,夜叉迎頭就是一劈,曉是拾德不慌不忙,沉身坐馬,一雙臂交叉重疊就往上舉,把夜叉的劈手勉強擋下。可惜這一著顧此失彼,中門大開的拾德給夜叉閃電間蹬上三腳,人就如葫蘆滾地,一直到了幾丈以外方止。

好個拾德,一記蜈蚣彈,人就站得穩穩,只是口角滲血的他,不知是皮外傷還是內傷吧了!沒有情感的夜叉,絕不會為傷害到對手而感到內疚,亦不會因嚐到甜頭而沾沾自喜放軟腳步,尤如殺人工具的他,只知要把對手趕盡殺絕才懂停手!

忙於抵擋夜叉猛烈攻勢的拾德,已然無暇看管得了赤目,這正好讓他可以輕鬆奪門而進!才踏進門檻,還未及走出第二步,赤目忽感胸腹劇痛,人就如炮彈飛退於寺門外,足有二十多呎方能站住身形!

「青龍,枉你曾是首席殺手,竟然還會使偷襲這些下三濫的手段!」赤目大怒。

寺門內這時走個一身青衣的人出來向赤目說:

「在下確是青龍,可不是青龍禪師,而是東海青龍王;敖廣!」

「你是龍王之首?!」

「正是!在下奉大勢至菩薩法旨,今夜前來護寺!」

「可惡!看來不出真功夫是不行的了!」赤目運氣吐納,全身如化作一團紅火。

「天罡戰氣?這不正是修羅王的不傳之學?你是他的甚麼人?」敖廣心下一凜。

「倒算你有點見識!我是修羅王座下入室三弟子!」赤目提高嗓門!

「蓮華裡果然人材鼎盛,連修羅王的弟子也要甘作鷹犬!」

「無論怎說也好,相信現在你已估計得到我的實力吧!你是無法與我一鬥的,現在放棄,還可以留你一條生路!」

「你的實力在我之上,確是無庸置疑,但加上我的三位兄弟,情況卻又未必屬一面倒吧!」

赤目環顧,發現寺門上空飄浮著三個人物,他們正是敖廣口中的三個兄弟;南海赤龍王–敖紹,西海白龍王–敖閏,北海黑龍王–敖炎。

「四大龍王都到來,也可算是盛事!」赤目語氣變得沉重。

「赤目羅剎,你本有過人的天資,稍加修持必得正果,何以甘於屈膝蓮華作惡人間?」北海黑龍王敖炎問道。

「你們自以為正道,但只是一廂情願!真正秉持正道者,三界之中只有我們宗主才配!」

「四弟罷了!道不同不相為謀!看來一戰在所難免!」說話的是西海白龍王敖閏。

一直沒有作聲的赤龍王手一揮,一道赤焰如靈蛇直取赤目胸膛!曉是赤目亦非膿包,隨手一翻,輕描淡寫就把那道赤焰撥了開去,可憐那片竹林卻成了犧牲品,都給赤焰燃點起來!
為怕火勢蔓延,黑龍王單手結印,一場失魂雨就把火勢熄滅!這時白龍王大喝一聲,音波劃破長空大地,令赤目心神一震!看得赤目失神,敖廣急步上前雙掌齊推,一把印在赤目胸膛。這還不止,敖廣再來一圈一推,赤目胸前就展現了一個太極印!砰砰兩聲,太極印滅,炸得赤目吐血直朝夜叉處猛退,最終與他撞作一團,這正好又為拾德解圍!

撞上夜叉的赤目止住退勢,卻止不了所受的傷,喉頭一陣腥悶,哇的一聲他又吐出大口污血!一子錯,滿盤皆落索,如果不是過於輕率托大,以赤目的能耐算是四大龍王聯手亦不至於幾招之間慘敗!

處於上風的四大龍王,正要進一步夾擊赤目,可忽然赤目身後濃煙大作,兩條身影悄然從煙霧中務出來!

只見其中一個伸手輕按赤目背門,另一個則手腳翻飛,把正在衝前有所圖的四大龍王轟了回去!

「怎的會是魔、幻修羅?!」敖炎大驚!

到來營救赤目的,原來是修羅王的兩個兒子,亦即赤目的兩位師兄;魔修羅與幻修羅!

對於四大龍王而言,忽然來了兩個辣手人物,確實是令人頭痛!一時之間,雙方都要重新打量形勢!

這邊暫且放下,另外一條戰線上的燕如春,率領著餘下八個星辰,本已把陸乘風與虎三郎在荒郊的巢穴搗破。可是不知事出何因,陸乘風一夥似早洞悉先機,早早就已離去。

本來,找不著兩頭難妖,燕如春亦該離去。然而,這時的燕如春卻是額上冒汗,眼睛沒法離開某個人物。看清來者,原來並不陌生,正是青龍禪師!

燕如春心裡泛起謎團;怎的青龍不在緣楊寺與赤目酣鬥,卻會在此出現?

面對燕如春,青龍無語,一雙水雲袖已然左右翻飛,幾次起落間已摑了燕如春數不清的巴掌!全然無力反抗的燕如春,給打得頭暈轉向!八個星辰縱想幫忙,卻又為青龍所發的氣波震個東歪西倒!看來青龍旨在教訓,並非存心要取燕如春的命,否則的話,他早就可以取其性命!
突然,地下一陣震動,土地忽告裂開一個洞來,一個身影從洞中急竄出來,手一翻一捏就把青龍的水雲袖制住!

2007年4月19日星期四

《西遊記前傳‧序曲 - 雷霆反擊》

仍舊是那個偌大的會議廳,內裡以花岡岩精制的會議桌坐著十多個人,坐在主席位置的是燕如春,在他兩旁分別坐著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家,和一個看來不過四十出頭,臉上虬髯如燒得赤紅的中年漢。往後坐著的,是剛剛失敗回來的勾陳一夥,與及幾個身穿赤紅外套的陌生人。

會議廳的空氣,看來都因為燕如春一臉不悅而凝住。氣氛是一片死寂,鬥敗公雞如勾陳一眾更是面如死灰,不久前還滿有的自信,此刻已然煙消雲散。燕如春的目光不停往在場人仕身上打量,一時停在勾陳一夥身上,某刻卻又回到身旁的老人家處。如是者周而復始,他最終還未有開腔的打算。

死寂的情況已經延續了好一陣子,還是勾陳按捺不住,首先開腔:

「燕先生,今次任務失手,主要是陸乘風忽然出現,打亂了部署所致,實在是意外而已!」

「放屁!怎麼會是意外?!你們出發前不是預計那些難妖會來搗亂的嗎?也因為怕他們出現,我才派了四星辰去幫助你們嗎?意外?你簡直是在放天下最大最臭的屁!」燕如春不罵則已,一罵卻是沒法停下來!

「誰人在出發前向我保證萬無一失的?!現在我已失去兩名星辰!你們到底是哪門子的殺手?要殺的人未死不特已,自己的同伴卻先有兩個趕赴閻皇殿報到?!我不知道你會怎向首領解釋!」燕如春愈罵愈是氣上心頭。

坐在燕如春旁邊的老人家,看來聽得渾身不自在似的,他急忙插上一諢道:

「燕如春,勾陳好歹也是我的部屬,打狗也得看主人臉,你不該在我面前如此放肆吧?!」

「白目羅剎,我這是代你教導下屬啊!你不謝過也都算了,卻還要我收斂??要不大排筵席來歡迎你們失敗而回,好嗎?」

「燕如春!!!你實在是不放老夫在眼內!」白目羅剎語帶震怒的同時,滿頭如霜的青絲卻像萬千銀蛇般忿怒豎立。

燕如春眼裡沒有一絲驚懼,相反一直待在他背後的兩個星辰已展開了格鬥架勢。燕如春部下這些舉動,惹得勾陳一夥也都不敢怠慢,嚴陣以待!劍拔弩張的場面,雙方大戰誓必一觸即發之際,虬髯客忽地站起大喝一聲,一雙鐵拳重重的轟到桌面。就此一轟,桌面上多了兩個深陷的拳印,同時亦遏止了本來要爆發的一戰!

「燕如春、白目羅剎,你倆給我好好聽清楚!首領派我到來不是要看自家人互相殘殺,而是要我們好好坐下商量,如何給予滅世那夥來個致命反擊!再這樣你一言我一語的話,相信最後我們不是給滅世打敗,而是因為互相攻擊而瓦解!」

虬髯客的一番說話,雖教白目羅剎與燕如春聽不入耳,但總算能令兩人停止針鋒相對!

「好!赤目羅剎,今日給你面子,失去部下的事改天才與白目羅剎算清!」燕如春對虬髯客說道。

仍舊不忿的白目羅剎,看來不為赤目羅剎言語所挾,反唇相譏道:

「赤目,今次失敗只怪燕如春用人不善,怎麼你還要偏幫他?」

「我沒有偏幫任何一方,若要這樣推來推去,我也不見得你的手下好得到那裡?」赤目羅剎言語間沒退一步。

「大膽!赤目,你算老幾?首領也要尊我幾分,你卻敢與老夫耍難?」

「我赤目從來對事不對人,算你是天王老子,錯了就是錯了,我就是從不退縮!」

「好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赤目!今日老夫就要領教一下你有多硬朗!」

話剛說完,白目快速欺身迎向赤目,同時橫裡伸出骨瘦嶙峋的右爪抓向赤目面門,卻中途突為另一手制住。出手的人不是赤目,而是身後一個披頭散髮,如魅似鬼的一個人形物體!

右爪被制,白目意欲發勁撤手,不料對方握力其大,一時之間白目無法抽身,情況實是尷尬!

「夜叉,放手!」最終還是赤目把事情擺平!

那個叫夜叉的物體,聽到赤目命令,也就乖乖的鬆手,徑自如飄似盪的退過一旁。

「好厲害的赤目羅剎,能把八部眾的夜叉弄到手,而且調教得不錯耶!」燕如春不知是拍馬屁還是由衷而讚。

反觀白目羅剎,彩拿不到卻出醜人前,無奈的他只好退回坐位,氣炸得哼不出半句。

「好了!如果大家已然冷靜,我們不如認真商量反擊大計吧!」赤目平靜地說。

「嗯,這個容後再談,現在我們先要處理一樁家事!」燕如春目光直瞟勾陳。

心下一凜,勾陳看出燕如春已洞悉了一些事情,但他還是強裝鎮定。

「燕先生要先處理甚麼家事?」赤目問得有點不自然,似乎他亦感到一些事情。

「早前聽說我們組織出現內奸,幾經明查暗訪,現今總算有了眉目!」燕如春的目光仍然不離勾陳。

「聽先生話語,似乎內奸在我們其中!」赤目的眼光亦漸次移往勾陳。

勾陳看著二人,心知大事不妙。

「勾陳!你好大的膽!敢視組織如無物?」赤目首先質問。

經赤目一問,嚇得心膽俱裂的勾陳危顫顫的說:

「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

「不要裝蒜!當晚是你放走陸乘風的!」燕如春加入質問。

「燕先生不要信口雌黃,你有證據否?」勾陳牙關抖震。

「證據?證據就是你戶口不明來歷的三千萬!你以為透過幾重轉移,就可以瞞天過海嗎?」燕如春拿出一批轉賬記錄!

沒法申辯不明賬目的來源,勾陳急得冷汗直冒。

「不要再圖狡辯,識趣的還是招認好了,若你能供出同謀,我可以保你不死!」燕如春單刀直入,提出交換條件。

「供出以後真的會放我一馬??」勾陳已沒了主意。

「君子一言!」

「好!我。。。。。」

還未把話說完,白目羅剎的爪已撕破了勾陳的咽喉!只見大篷血花從勾陳傷口噴射,不到一會他就斷氣死了!

「白目,你這算甚麼意思?!」赤目怒問。

「這個叛徒,他不會講真話,只會臨死還在攪分裂!」白目淡然地說。

「你怎知他不會?我看你是怕他說出幕後黑手,所以先發制人把他殺掉,我說得對嗎?」燕如春冷言。

「我是三朝元老,對組織忠心耿耿,日月可昭,你這番話可對錯人說!」白目不屑。

「白目,燕先生所言甚有道理,今日若不說清因由,我不會讓你活著離開!」赤目羅剎冷盯著白目。

「赤目,你少擔憂,我說不清的話,送你人頭又何妨!」白目一臉自信。

「好,你講!」

白目好整以暇,從衣袋裡拿出一封信予赤目。赤目接過信件,閱畢知道這是首領親筆,大意是接受白目提供勾陳作內奸的證據,時間是三個月前!赤目把信遞給燕如春,兩人看過以後無話可說!

「既然你一早知道,為甚麼仍派勾陳執行任務?」終究還是赤目重新開腔。

「這是宗主的意思!」白目淡然回答。

「宗主的意思?」

「對,是宗主的意思!當然,你等小輩怎會知曉宗主的想法!如果不以勾陳作餌,陸乘風就不敢出現,他不出現,當時混亂的局面就產生不了,產生不了我們就不會知道藏在暗中的敵人是誰!」
 
「暗中的敵人?」

「就是救走那戶人家的幾個禿奴!」

「甚麼禿奴?」

「以青龍為首的三個禿奴!」

「失蹤了十幾年的青龍?」

「正是!以我查知,他現在藏身綠楊寺!宗主目的並非要趕盡殺絕那家人,他只是要逼他們走上既定的路!」

「甚麼既定的路?」

「這些你們不用知道,現在最重要是逼那家人走入絕巷!首先,赤目率領一眾往緣楊寺牽制青龍,逼使另外兩個禿奴和那家人與他分道揚鏢。同一時間,燕如春帶領十二星辰,直搗陸乘風與虎三郎的巢穴,一舉把他們殲滅!」

「哼!我們憑甚麼相信你?你又憑甚麼指揮我們?」燕如春不忿地說。

「憑這個!」白目從身上掏出一面白玉令牌,是宗主獨有的令牌,見令如見宗主親臨的記認,蓮華的高層無不知曉。

看見白玉令,除卻那頭夜叉,眾人莫不低頭恭敬,彷彿那位神祕不已的宗主正站在眾人面前。這時白目又再開腔:

「眾人速速行事,不得異議!」

2007年4月18日星期三

《西遊記前傳‧序曲 - 大地驚雷》

寒冬下的田野了無生氣,萬物都在靜待著春天的重臨。然而,世上有些要發生的事情,是不會因為季節的緣故而慢下腳步,更可能會加快地進行。

田野裡某間木屋,近來已成為一頭難妖暫時落腳的地方,早前曾有陸乘風用作療養所,這時卻變成虎三郎的避難處。自上次刺殺朱雀不遂,復被其重創以來,他就一直匿藏在這裡療傷,屈指算算,待在這裡也差不多有十數天了。雖然,他的傷勢實際上並不是致命般嚴重,卻肯定力量必然會受到一定影響。如果,他貿然現身的話,肯定會讓一眾蓮華集團的殺手追殺。

黃昏,一輛風馳電際的電單車,停在這個本來荒廢無人的木屋門前。車上的一對男女脫下頭盔,不慌不忙的走進屋內。破窗滲出的微弱光線照著來人,明顯地他們並不陌生;是陸乘風和血牡丹。

「咳。。。咳。。。二弟,外面風聲如何?」虎三郎問道。

「大哥,自上次我和燕如春一戰,他再沒有露面,想是他的傷也不會比我受的輕。另外,朱雀亦像人間蒸發似的,蓮華方面也在追尋她的影蹤,看來暫時她不會是我們的威脅。」

「看來我們和蓮華之間的鬥爭可暫待一旁,那現在正好完成老祖交託的任務。」

「你說的是殺死那戶人家的事?」

「對!就是上次被你殺死那警官的家人!」

「我曾經觀察過那戶人家,他們不過平常百姓而已,犯不著要我們動手吧!怎的老祖硬是喜愛大材小用!」

「二弟,不要小看老祖的智慧,他要我們去幹自有一定原因,事情不要多意見,照辦便好了,免得壞了大事。」

「好。。。好得很。大哥的話我會照辦,你還是放心休養吧。」

「二弟,我知你心高氣傲,總想幹些大事。平常我不管你怎樣也好,但在老祖吩咐的事上千萬不要犯錯,否則做大哥的也難以保你命存。」

老不願意聽訓示的陸乘風點了點頭,曉是唯唯是諾,心裡卻是陽奉陰違。他匆匆道別了虎三郎,便和血牡丹回去步署下一步行動。

另一個場地,有著另一群人在商討同一個議題。

「勾陳,這趟任務你要怎辦?」語者正是燕如春。

「燕先生,首領目的是不要做得太張揚。那麼,我正想不如派人毒殺他們便好。」被喚作勾陳的在回答。

「除了這個方法,還有其他可行的嗎?」

「這個。。。螣蛇,你怎看?」勾陳向身旁的一個廋削中年漢問。

「或許就以我的專長去解決吧!」螣蛇回答。

「你的意思是暗殺?」燕如春又問道。

「對!我會帶同兩人的暗殺小組去完成任務。在這當中,我需要燕先生派些人在外圍為我們護法!」螣蛇回答燕如春。

「你是害怕滅世的人來攪破壞?」勾陳問道。

「對!他們近日對我們的挑釁不斷升級,所以在此事上還是放安全的好。」螣蛇答道。

「話說回來,我也感到奇怪,最近滅世那幫難妖,似乎對我們要辦的事情總是未卜先知似的。。。我懷疑組織有內鬼!?」勾陳帶出了疑問。

「或許,這個我會處理,你們還是專注把這事做好便成!關於掩護方面,我會派十二星辰中的水瓶、雙魚、金牛和白羊協助你們。」燕如春截斷了內鬼的話題。

「好,燕先生,我們會全力辦妥這事情!」勾陳也不想糾纏在話題上。

這時燕如春的電話忽然響起來,他接聽以後面上泛起一陣難色,才不到兩句便把電話掛掉。

「燕先生,是否出了甚麼問題?」螣蛇問道。

「沒有,剛才是英國方面來電,說那邊要辦的事失敗了,原因是那個叫楊峰的難妖在搗亂。」

「媽的!又是那群難妖!那麼英國方面的事要否我們幫忙?」螣蛇再問。

「暫時沒這需要,因為該死的人已被救走!」

「看來,燕先生要急謀找出內鬼的對策,否則很難給首領一個交待!」勾陳又把內鬼的話題帶回來。

「勾陳,首領方面我會交待,煩請你專心做好眼前工作,否則你也很難向首領交待!」燕如春的語氣已變得不友善。

「燕先生既然這麼說,那麼我們便先告退。事情一有消息,我們會馬上通知你的。」

勾陳一眾離去以後,留在會議室的燕如春坐到大班椅上沉思。也許,近日一連串不如意的事情已令他在組織裡的地位動搖,所以他不得不想些法子以作補救。

綠楊寺方面,連日來青龍與寒山不停禪定,希望藉此參透滅門案苦主的身份,同時亦想鎖定施殺者屬誰。縱然二人有神通,但天大地大,找人尋事彷如海底撈針,準不會在一時三刻便有所成。可是,時間上愈來愈緊迫,使得他們不得不盡快找出那戶人家!

兩人已然入定差不多半天,可嘆仍是無甚頭緒。突然,青龍在定中是見當日的印度尊者,雖然事隔多年,但青龍從沒忘記這位救命恩人的樣貌。

「尊者,你入定相見,必有因緣,懇請尊者開示。」青龍恭敬地問。

「青龍,你我有緣未了,今趟受文殊菩薩所託,為你們帶來這個消息。」定中的印度尊者續語:

「在這裡以南十里,有所警察宿舍,內裡一戶人家,正是你們要找的人。這戶人家現剩四口,其中身在英國的那位,我已將他救了,現今留在此地者,明夜子時將會受到襲擊,你們快準備營救便是。」才剛說完,印度尊者已在定中消失。

青龍與寒山此時亦告出定,他們召來拾德,一同商討明夜的營救行動。

翌夜,月明星稀、鴉雀南飛。警察宿舍四周散發著的,是種暴風雨前的寧靜。在好些角落裡頭,其實已隱藏著蓮華集團的殺手;螣蛇和他的兩個隨從。另外在範圍的四周,十二星辰的其中四將亦在其中把守,還有勾陳一夥,也在範圍裡不同的地方埋伏。明顯地,他們的暗殺行動是不容有失的。

時值寒冬,街上已是人影渺渺。奇怪的是,縱然人跡罕見,亦不至於渺無人煙。說穿了,原來是勾陳一夥早已在那裡施法,在宿舍範圍立下結界,令外人不想進入,而在宿舍裡的人卻會感到昏昏欲睡。

不過,現場不只有著蓮華集團等人,難妖陸乘風和血牡丹也潛伏在某個暗角等待時機。當然,也有前來營救的青龍、寒山和拾德。

「曉紅,待會由妳執行獵殺行動,我則要好好招呼其他埋伏在附近的人!」陸乘風囑咐血牡丹。

「我去殺掉那戶人家沒問題,但你一個人能應付蓮華那幫人嗎?」血牡丹帶點擔心,看來這段日子她確是為陸乘風動了情。

「當然沒問題,他們不過是等閑角色,我一個足以應付。」

「好,那我們分頭行事,你自己萬事小心!」

誠然,好大喜功的陸乘風,早就把虎三郎的勸告拋諸腦後,雖然他不是故意違逆虎三郎的意願。

另一方面,血牡丹、螣蛇等人幾乎同一時間行動。終於,他們在宿舍大門不遠處遇上。早前陸乘風已把螣蛇等人的特徵告訴血牡丹,故此遇上以後她並不感到驚訝。相反,螣蛇等人卻覺得奇怪;四星辰不是早已打點一切,把出入的通道都給堵塞了嗎?

只見血牡丹火速從懷內取出的一疊紙人灑向半空,復又口中唸唸有詞。突然,空中飄盪的紙人都變作一些身穿盔甲,手持刀斧的武士,細數約有二三十個之多!這些變化出來的武士,二話不說便往螣蛇三人衝殺過去。一時之間,給血牡丹殺出了一條路,好讓她從容走往宿舍。

螣蛇一夥給紙人兵團纏著,一時脫不了身,只能眼巴巴的目送血牡丹離去!

回說陸乘風那邊,他以閃電手法解決了兩個星辰。正要繼續解決餘下兩個星辰的時候,他遇上了勾陳一眾!

勾陳方面大約有十人左右,可其中只有勾陳算是有點能耐,其餘在陸乘風眼中都不過是些九流貨色而已!勾陳首先開腔:

「相信你就是外號野天使的陸乘風吧了!?」

「倒算你有點見識。那麼你又是誰?我不殺無明小卒的!」陸乘風不屑地問。

「在下勾陳,是白目羅剎坐下的軍師。」勾陳緩緩道來。

「白目羅剎?就是統領蓮華天劫組那個白目羅剎?」

「正是!」

「原來又是小角色麾下的小角色!難道你們沒有其他猛人了嗎?」陸乘風更是不屑。

「小事自然由我們此等小人辦便可,實是無須大費周章!」

「哈哈哈。。。。嘴刁成不了事,還是手底下見真章吧!」

雖說陸乘風語裡輕挑,但從擺出的架勢看來,他並沒有輕視眼前的勾陳!同樣,勾陳也在注視陸乘風的每個舉動,仔細得連小動作也不放過!一時之間,一人一妖相互對峙,明顯誰也不想先發制人!

先撇下陸乘風與勾陳,血牡丹這時已抵達那戶人家的樓層。正當她向那戶人家進發時,途中卻遇上寒山與拾德!看到血牡丹的寒山先開口說:

「這位施主,我不知你因何要置那戶人家於死地?若妳現在放下屠刀則未為晚也!」

「和尚,這事你們還是少管的好,否則休怪我送你倆進枉死城!」血牡丹在警告。

「恕難從命!」

「那你們去死好了!」

話猶未過,血牡丹一個箭步已走到寒山身前,而手裡不知何時取出的兩把匕首,也分別刺向寒山的咽喉與心臟!眼看寒山即將命喪陰曹,拾德不知何時已閃到寒山身前,看他雙手翻飛如蝴蝶穿花,啪的一聲就把血牡丹的匕首打掉,而且更有餘暇把她一拳轟個老遠!

那拳看來並不致命,可憐血牡丹卻也痛得站不住腳!哇的一聲,她吐了口污血,人亦終於站穩下來。

「臭和尚有點本事,看來要加點功夫才可收拾你們!」血牡丹邊說邊取出紙人撒向空中,口中唸唸有詞!

一如剛才對付螣蛇等人,紙人都變作手持刀斧的戰士。看得如此,寒山不禁破口大罵:

「妖女,有人不做,甘學妖法害人,可惡也!看我破你妖法!」

但見寒山也在唸咒,咒剛起,刀斧戰士都變回紙人,紛紛跌到地上。血牡丹眼看妖法不得要領,也不故作糾纏,人就往樓梯處急遁逃去!拾德想追,但給寒山止住,原因是救人要緊,其他的就不要多管!

擊退了血牡丹,兩人飛快的往那戶人家住處大力叩門。這時屋內走了個中年婦人出來,急把寒山等人拉進屋裡!兩人愕然還未回神,那位中年婦已急急開腔:

「看來昨夜夢境是真的!兩位高僧要救救我們命唷!」說著更跪在地上向二人膜拜。

「這位施主起來有話好說。」寒山急急把中年婦扶起來。

「兩位高僧,昨晚我夢到剛去世不久的丈夫,他說今夜會有人來取我們一家性命,但同時又會有幾個僧人來救我們。故此,丈夫叮囑我要徹夜看緊門戶,必要時得先帶一家離開!最先我不相信,可夢境非常真實,使得我不得不上心。今早也想過報警,只是回心再想,那會有人信這些夢話!所以,剛才聽得門外有些聲音,我便探頭偷看,見得方才你們與那女在鬥時的對話,就更深信昨夜真的是丈夫給予我們的警告!」中年婦一口氣說出因由。

「既然施主已經知道事實,我想你們還是暫時離開本地好了。」

「但我們可去那裡?」

「暫回你們的家鄉吧!」

「印度?不能。」

「為甚麼?」

「因為我有個兒子過兩天會從英國回來,若我們現在一走,他就不知到那裡尋找我們。而且,他一個人也會有危險的!」

「那師兄我們現在怎辦?」拾德問道。

「也沒別的辦法,我們先把施主們送上綠楊寺再作打算吧!」

說罷,寒山著中年婦急急收拾細軟,然後和他們一家匆匆從後樓梯直奔綠楊寺。可笑樓下仍在纏鬥中的兩幫人,渾然不覺要殺的人已給救走!

樓下準備接引的青龍,看得他們幾人無恙到來,放下心頭大石。他急忙指引寒山一行人往大路處走,另方面口中又唸了個打破結界的咒語。咒語剛完,天上忽然雷聲大作,隆隆幾嚮,把宿些範圍內的夢中人一併驚醒過來!

事出突然,在酣鬥中的人,都不約而同放棄戰鬥,各自急急四散逃去,免得驚動一眾凡人報警而讓各自組織惹上麻煩;陸乘風找到受了傷的血牡丹,同時放咒把所有紙兵團燒掉,而勾陳一夥,亦急急帶同已死的兩個星辰和一眾手下撤離現場。

驚鴻一瞥

看到豎得高高,一張又一張疊放著未曾欣賞的光碟,就惱恨自己的浪費,花掉銀兩把它們買了回來又置放一旁,實在是暴殄天物,雖然好些明知會是爛片!

昨夜終於按捺不住,放棄了好些書本新歡而顧盼這些影片舊愛。隨手一拈,不知是緣是冤,恰恰拿住了一齣「傾城之戀」,就是周潤發飾演范柳原,和繆騫人飾演白流蘇那一部邵氏制作。

對於戲中還剩下多少張愛玲小姐筆下的神髓,沒有看過原著小說自是不敢妄語。然而,對於曾經令人幾許魂牽夢縈的繆騫人,卻是不得花點唇舌,以表傾慕之情。

一九七六年,繆騫人參加香港小姐,雖然只能拿到最上鏡小姐的名銜,但當年青春美麗的她早教人迷醉不已,心目中的女神形象亦在當年建立起來。單就樣貌評論,她比不上後來朱玲玲的美艷,也沒有如鍾楚紅的性感,但是,氣質不單憑外貌可以定奪,而她的氣質可說是有史以來歷屆港姐之冠!

若然細心欣賞繆騫人,將不難被她那股不羈吸引。或許,那份捉摸不定且自信的風格,隱然會令人產生不少的遐想。可能,現實裡的她並不是那樣遙不可及,但是從螢幕、銀幕所見的她,又真有把人牽緊不放的魅力。也許,那個時代的新女性總會讓人感到新鮮,故此她以新女性形象出現自會迷倒不少的痴男!

對比於很多現代女性,當年的繆騫人更具時代風采,可是站在前端的她,卻無法以先鋒的角色俘虜那時大多數的觀眾,所以當時得令者,始終還是以汪阿姐、黃淑儀等賢妻良母型演員吃香。假如,那時是屬於一個愛軟不愛硬的年代,那就很容易解釋得到她為甚麼不能大紅大紫了!因為她的倔強,並不是那種內柔外剛的種類,而是從頭到腳,由外至內也是硬朗非常的類型!如果,汪明荃是穆桂英的最佳演繹,那麼,繆騫人就是花木蘭的現代版!

可惜的是,不知是否逃不過男女間的複雜情感,盛年的繆騫人忽然投抱《喜福會》的王穎,而且不去則已,一去以後就是音信杳然。翻查近十多年來的娛樂新聞,能找到關於她的消息幾乎是沒有可能。

或許,歸於平淡才是繆騫人最渴望的生活,故此當她下嫁王穎以後便立心絕緣於娛樂圈。對於把她視為女神的人來說,她的出現就是驚鴻一瞥,所以才教人刻骨銘心,才讓人念念難忘!又或者,每一朵盛放的鮮花都不喜愛讓人看到凋零的一面,所以才會使人望花輕嘆,才會令人反覆思量及早抱緊眼前人的道理!

繆騫人,早該從名字得知,她的出現就是在妙牽人!

2007年4月17日星期二

《西遊記前傳‧序曲 - 佛光初現》

寒風伴著細雨,為綠楊寺加添幾分蕭剎。寺內大殿,坐著三個僧人,看過去不正是早前還在寺門前鬥嘴的青龍禪師、寒山與拾德!

他們並排盤坐,大家目光一致的看著面前那台手提影碟機。當影碟機開始播放影象,寒山倒吸了口氣,似乎對於接著發生的事情有些緊張。這也難怪,因為早上青龍禪師對他們兩人說的一番話實在令人驚訝!
 
時間倒流,回到了這天早上,當時天色仍舊明朗,至少還看到幾分陽光。那時青龍禪師專誠為他們二人引見一個小沙彌,從直覺來看,小沙彌只是個不到兩歲的小兒,實在無需要驚動一個寺廟住持代為引見;問題在於,那小沙彌卻是為寒山二人解劫的關鍵。

眼看小沙彌,天生一副鵝蛋臉,耳珠與一般同齡小童比較則既長且寬,除此以外,也看不出他跟其他小孩有甚麼分別?!基本上可以說他就如一般小孩,活潑得來亦有頑皮的一面。

「寒山法師,他姓徐,俗名緣生,在寺中的法號叫通明。大約幾個月以前,忽然某天開始他跟父毋不斷說著同一番奇怪的話,大概是到綠楊寺等候兩個僧人,因為有些說話要跟他們說云云。初時他的父毋還沒把事情上心,但後來愈聽得多便愈不放心,終於三個星期之前他們來到寺院把我找上,看看可否解開這個謎團?」青龍禪師訴說著因由。

「然後?」寒山急不及待的問下去。

「當初我也摸不著頭腦,便只好著他們父毋讓他暫時住在這裡一段日子,好等我能多作了解。還好他們父毋放心把他留下,我才得知事出何因!亦因如此,我才會讓你們在此掛單。」

「那到底事出何因?」

「這要說到兩個星期以前的某個晚上,當時我作完晚課,才剛起坐便發現他站在堂前,雙手合什。當時感到奇怪,因為自入廟以來整整一個星期,他表現得和平常小孩一樣,而且也沒有其他弟子教他佛教禮儀。所以,當時看到他的舉動,實在令我愕然!到了往後他跟我說話,內容就更加讓人驚震。」

「內容是甚麼?」

「他說自己是文殊菩薩,此來人間是為佛祖傳話,然而他不能久借小孩肉身留世,故此務必要盡快把話語說清,然後離去。他還叫我預備儀器把說話紀錄下來,好等你們來到以後告知。」

「那麼,文殊菩薩可還在?」

「走了!所以通明現在已變回一個普通小孩。」

「可惜,竟不能見文殊菩薩一面。那麼,他留下了甚麼開示?」

「所有他的話都給錄影下來。我先召人準備,晚課以後你們便會知曉。」

回到大殿之上,影碟機屏幕開始播放影象。屏幕所見,通明跟早上他們看到的小孩彷如兩人,那些不是形態上的不同,而是一種難以言喻,氣度上的大不同。只見屏幕內的通明在殿內端以跏趺坐,氣派莊嚴,好生一副寶相,使得正在觀看的三人同時向屏幕裡的通明頂禮。

此時只見通明,或許該說文殊菩薩已然開了金口道:

「降龍、伏虎,又或該稱謂你們在閻浮提的法號;寒山、拾德。你們二人本已證得阿羅漢果,應住涅槃而暫斷生死。但你們亦該知道,所證果位並非究竟,終必需要迴向大乘而入無餘涅槃。所以,你們是次投生閻浮提,目的就是藉此修行而入大乘。由於你們未修菩薩道,投生自會受隔陰迷苦,故此你們雖感到有劫將臨,卻又不曉得本來因由。」

文殊菩薩頓了頓說:

「寒山、拾德,此行在閻浮提,依佛祖開示,你倆要完成一件任務。此間有師徒五人,因受無 明魔障而流轉生死於六道之間。假若無明不斷,煩惱不滅,則會永在六道輪迴,無有出期。此五師徒已登菩薩遠行地位階,再進則到不動地,繼後可為大乘佛法出力度種種有情。可惜的是,他們現因不同的微妙執著而未能解脫。我佛慈悲,故此特將你倆人送出涅槃,於此事上起業種因,把他們從困厄中解救出來。這一功德,一為你們開啟入菩薩道的門檻,二者助他們師徒五人脫困,以歸正道。現我以法印解你倆的陰迷,讓你們取回修得神通,以助佛業!」

只見文殊菩薩咒語剛起,寒山、拾德兩人突如遭電殛一般。然而兩人不適只是剎那,才過一秒他們又回復過來。然後,文殊菩薩繼續語道:

「寒山、拾德,此行並不輕鬆,相反每有凶險,所以你們行事務須小心。還有,須知因果不眛,若不能達到本來結果,因事而起的相續因果必將所有牽涉其中的有情墮入惡道。今派青龍作你倆的後盾,凡事你們該好好商量。而我亦功德圓滿,語結便會還此肉身,善哉,善哉。」

至此,寒山兩師兄弟恍然大悟,一直以來困擾寒山的疑團亦已解開。可是,兩人對剛才文殊菩薩所說的任務仍舊一頭霧水。

青龍看得他倆如丈八金剛,心知他倆對將要作何事必定毫無頭緒,此時他開腔道:

「兩位道同,雖然文殊菩薩沒有多講往後要幹甚麼,但其實我已有點尾目,相信所有的事情定必跟滅世及蓮華兩個集團有關!」

「滅世、蓮華?」

「對!滅世集團由一群難妖主導,他們目的正如其集團名稱;滅世。他們是個地下組織,專門代人從事不法勾當,只要你有錢,那你想及的事他們都會為你辦到。而他們從中所得到的利益,將會用作支持他們進行滅世大業。但所謂滅世大業的詳情,卻是不大清楚。」

「那麼蓮華集團又是甚麼?」

「蓮華集團其實也不是甚麼好東西,他們表面是一所從事高科技的跨國企業,但內裡還不是幹著一切不法勾當。當然,一般人不會知道。」

「那麼你是從甚麼地方得知這些事情?」

「我未入空門以前,曾經是蓮華集團中的一名殺手,他們的事我自然知道不少。再者,我雙臂被斷也是多得他們,所以沒可能忘記他們的一切。」

「那這兩個集團間的關係是?」

「是死敵。雖然他們都幹著差不多的勾當,可兩者本身目的卻截然不同,一個要滅世,另個卻在宣揚救世。而在滅世集團裡面,基本上沒有甚麼組織可言,一切都是以暴力為本,只要你有力量便可以發號師令,是個純弱肉強食的群體。相反,蓮華集團有著嚴密的架構,他們把正當與不正當的事務分得很清楚,管理上兩者是獨立而不互涉的。所以,不是集團的高層成員根本不知道兩者關係。而集團中的高層,其實也不過那幾位而已。最高層的應該是宗主,但我還沒見過他一面,但是平常一切決策權則落在人稱首領的白虎身上,他另外有個別號叫地獄使者。」

「看來這真的不簡單,怪不得文殊菩薩千叮萬囑要我們小心行事!但說到這裡,我還不清楚任務是甚麼?把他們兩者消滅?」

「不是!我們的任務,只是要從中作些業,把本來因果加添變數而已。」

「那麼,我們要作些甚麼業?」

「詳情我也在參透中,不過,肯定的是,我們要先阻止一件滅門案發生,那是我已知道的。」

「滅門案?」

「對,亦是我們第一件要辦的事!」

(修改於二零零七年四月十八日)

2007年4月16日星期一

《西遊記前傳‧序曲 - 軒轅戰曲》

夜空並沒有多少星光,但並不是星星少了,而是渴望看到星星的心隨年月遞減。

步入寒冬,縱然是繁盛的都市,在夜半街頭亦只會剩下漸漸消散的人氣,更不消說荒郊野嶺可找到一點人影。

夜是冰冷,但在某個阡陌上,卻仍然有著兩個在趕路的身影如幽靈似的飄浮。從那種獨有的衣著來看,他們是明明白白的兩個僧人。行色匆匆的兩人,似乎正在逃避著某種東西,又或是某些事情。

「師兄,還要走多遠?我餓得快要死了!」

說話的是其中一人,是個呆頭呆腦的中年和尚。他的體格魁梧,身壯如牛,敢信是一名武僧,而且在武術上的修為定當不淺。

「快到了,那個寺廟該在附近!」

回答的是另外一人,是個身形細小的中年和尚。從年紀上去看,他和那位武僧該相去不遠,但明顯地不是一個習武之人。

「師兄,但我真的很肚餓,可否先找點東西吃?」

「再不走快點怕命也不保,到時看你還喊餓不喊餓?」

「才不怕他們耶!一路上我不是把他們都打退嗎?」

「打退?難道你到現在還不明白?無論怎樣厲害也好,一山還有一山高,何況雙拳始終難敵四手,能把他們打退一時是好彩數,但不代表我們每次也有這運數啊!」

「他們要是敢再來,來一個,我打一個,來一雙,便打他一雙!」

「好了!好了!這不是逞強的時候,還是快點趕路吧!」

呆頭呆腦和尚說不過他師兄,只好老大不願意的跟著走。兩人再走了差不多一個小時,然後停在一個山頭,抬頭放眼不遠,山麓有所寺廟建於大片竹林中間,其感覺就如一名世外高人,雖然選擇退隱於林野,但終究難掩其自身的鋒芒。

「師兄,那所寺院就是目的地吧?!」

「對,你看那寺院外圍充斥著的那份氣勢,霸中有祥和,祥和得來又有些蕭剎!相信那位禪師應該就在那裡!」

「但是找到他又如何?他真能夠化解我們的劫難嗎?」

「不知道,一直以來,走遍了大江南北,尋訪過不少師父、高人也幫不上忙,要是這次結果一樣也沒所謂,大不了再走個十萬八千哩!反正時間對我們來說並不重要!」

兩人邊走邊說,不經不覺已到達寺廟門前,此時天邊漸次反出一片魚肚白,黎明已經悄然來到人間。寺廟門外,正有一位小沙彌在打掃。那個矮小的和尚,走到小沙彌面前合什問道:

「小師父,不知道貴寺可有方寸容我兩師兄弟掛單?」

小沙彌看見是同道中人,先是合什回禮,繼而小聲回答:

「兩位師兄,地方是有,但怕我們住持不允!」

「出家人以慈悲為本,方便為懷,既非無力,貴住持又何故不允?!」矮小和尚再問。

「嗯,師兄有所不知,早前寺中來了一位客人,一住兩載,期間主持便下令不准再讓外人掛單,直至客人離開為止!」

矮小和尚不得要領,忽地提高了嗓門道:

「我佛慈悲,教出不肖弟子來的確是悲!有度不度,枉作沙門,阿彌陀佛!」

語出不久,竹林忽然群雀四散,似乎是感受到某股怒意正要發作,所以都得急急撤離,以免殃及池魚!直到四周回復寧靜,虛空突然傳來一把震懾人心的聲音!

「野狐外道!膽敢在佛祖面前撒野?!」

「來者並非外道,小僧自幼皈依我佛,守五戒十善,法號寒山!我和師弟拾德剛巧路過貴寺,只求一度,並無其他!」矮小和尚向虛空回答。

「出家人不打誑語,你倆明明是衝著因由而來,怎的只說求一宿?」

「大師,剛才我說一度,非求一宿!」

「好一個咀刁兒,賣弄言語亦非出家人所為!」

「大師不允方便,亦不是出家人所為!」

「哈哈,就是不予方便,難道你倆可硬闖進來?」

「哇哇哇,我師兄好言相求,你卻不停挑釁,莫不怕我們真的硬來?」魁梧和尚也搭上一句。

「臭羅漢,已斷生死,何不長住涅槃,反有餘暇在此鬥咀?」虛空傳來一陣嘲笑!

「師兄,他說我們是臭羅漢,我們是和尚啊,怎麼會是臭羅漢?!要不給點顏色他看,否則只怕他更形放肆!」

寒山沒有回應拾德,反而他再向虛空開腔:

「我倆確是臭羅漢,只是情非得已,才會求禪師一度!」

「你怎知我能度?」虛空中又傳來回答。

「青龍禪師,三界孰知?兜率求法,彌勒徒兒!」

「嗯,看來兩位確有點道行,連我的底蘊也查得清楚!」

「那麼,禪師會否為我倆開示?」

「法空性空,一切皆空。法有性有,無盡皆有。不執二邊入中道,不住涅槃入凡途。在此以前,我想先問一個問題!」

「禪師好說。」

「諸行無常、諸法無我、寂靜涅槃,何先何後?」

「常無諸行、我無諸法、涅槃寂靜,無有先後!」

「好!請進。」

「謝過禪師。但看來未得進門以前,我等卻為貴寺先惹上麻煩!」

「你倆先進來,那等冤家債主,就讓要離去的客人打發吧!」

聽罷虛空中青龍禪師所示,二人急隨小沙彌進入寺廟。同一時間,一名手執竹刀的年青人正欲離開。

年青人走不到十步,面前已站著一名女子。來人並不陌生,正是久違了的朱雀。朱雀看見年青人,先是一愕,卻瞬間回復平靜。

「無雙客,天堂有路你不走,怎麼又給我在此遇上?!」朱雀淡然說著。

「朱雀!本來我也以為不會再遇上,無奈因緣未斷,你我命中注定再見!」無雙客亦是淡然回答。

「三年前行剌創達集團總裁,要不是你從中阻撓,我也不至失手,亦不會給組織懲罰。三年囚禁在水牢的日子並不好過,總算皇天有眼,雖然我今趟並非為你而來,但你卻刻意送上門,試問我又怎能不順道一洩這三年間的怨氣!?」朱雀語中滲著一股怨毒!

「是否你我之間必要鬥到方死方休?」無雙客語帶感慨!

「如你所言,因緣未斷,你我之間既然宿命如此,也就廢話少說,受死吧!」

才剛語畢,朱雀已閃身到無雙客身前,劍指一剌,一道如霓虹的劍氣直取他的心臟,看來朱雀沒有留手的意圖!

此時無雙客往旁一閃,避過劍芒,隨即見他急地舞動竹刀,一圈一繞之間制住了朱雀臂膀,以竭止她下一輪的攻勢。反觀朱雀亦不窩囊,順手一纏,她先以前臂反制住竹刀,左手一揮,劍指直剌無雙客眼睛。瞬電疾雷之間,無雙客頭往下沉,手刀同時橫印到朱雀腹上,然後由刀化掌、由掌變拳,一氣呵成的把朱雀轟退數步。

無雙客這些攻勢,在有神通護體的朱雀而言只屬小把戲,根本無法構成傷害。可是,心高氣傲的朱雀,對戰間竟給敵人嚐到甜頭,這口氣還是難以咽下,她決定要以神通把眼前的無雙客殺掉!又是那雙赤紅如沸鐵的手,朱雀運起神通的同時亦身形急動,幾步之間她已揮起一記手刀,朝無雙客頂門劈下!面對來襲,無雙客只能舉起竹刀迎架,可惜竹刀未接觸手刀已給震個粉碎,只能稍為把攻勢挪開,卻無法完全擋下!幸好無雙客是個天生的武痴,自少習百家武術所長的他,把頭一甩,雙腿立時向下急展,壓個一字馬令朱雀的手刀失去準頭,然後見他雙腳急旋,一式地堂腿掃得朱雀人臥馬翻!

如果只以招式比較,無雙客自是勝過朱雀,但他不過是凡夫一介,面對能使喚神通的朱雀,沒有神通的他就給比了下去!無雙客雖已解窘,但還是捏把汗,要不是自幼從沒躲懶練功,剛才那刻肯定已闖進鬼門關!驚魂甫定,他想起兩日前與青龍禪師的一段對話!

「無雙,未來寺院和你都有一劫,他們很快便會找上門來!我這裡有個法門要教你,希望可以解救!」

「師傅,自跟你習禪以後,我知道你也是有道之人,為甚麼你不親自化解此難?」

「嗯,來者與我有點淵緣,所以不便出手!況且現在尚未是時候,我不能和他們正面衝突!」

「我明白了!但我一介凡夫之軀,面對他們的神通,確是沒有甚麼把握可言!」

「也不盡然!所謂神通,只是控制能量收放的把戲,懂得其中道理加以修持,任何人也可得到神通!」

「但我對此一竅不通啊?!」

「對!我也不能一下子把所有教授給你!不過,我可以傳你功力作臨時一擊,但只是一擊而已!」

「好!師傅請傳,弟子會盡力保護寺院上下,不受分毫損傷!」

已然回神的無雙客,赫然見到朱雀又再來襲,他急忙結起青龍傳授的〈智拳印〉,當下印成,豪光萬丈,大有氣吞天下之勢。不過,這些氣勢還不足以壓下殺得性起的朱雀,她仍舊奮力作出致命攻擊,誓要把眼前人毀滅才後快!

正當朱雀全然投入擊殺無雙客之際,背後忽然傳來一陣如虎嘯的聲音:

「朱雀,虎三郎今日來取你狗命!」

朱雀頭一轉,看到半空中一個龐大身影,手持狼牙棒迎頭向自己砸下。眼看閃避不了,無雙客亦突然衝向朱雀!無瑕細想,朱雀雙掌合什,就朝無雙客胸膛插去,她已不顧自身安危,看來誓要先跟無雙客來個了斷,大不了是玉石俱焚!

噗 的一聲,朱雀兩手插進無雙客胸膛,血花四濺!然後不到一秒,半空中本來要把朱雀頭臚磕成肉醬的虎三郎,胸前結結實實的給無雙客的智拳印上!三個人當中分毫無損的竟是朱雀!最終無雙客大喝一聲,智拳的威力把虎三郎轟得如斷線風箏直飛竹林,也不曉得他是生是死,無雙客已因胸膛受創而力弱倒下!

倒在地上的無雙客,除卻胸口淌血,口裡也一直在吐血。地上的他向朱雀呻吟道:

「為妳擋這一劫我是預了,如果你要下手殺我,這是時候!」

望著眼前這個敵人,妄顧自身承受自己的一記殺著不止,還同時奮力為自己化解危機,朱雀的神情顯得有點奇怪;當中既無感激,也沒有看見敵人受創的興奮!

「你雖然救了我,但不會改變得了甚麼!你我既成仇敵,便只有其中一死才可了結。」

「既然妳這樣認為,那現在還不下手?」

「不可以!我朱雀從來恩怨分明!要殺你,就要待你養好傷以後才殺!」

「那。。。。那現在該怎辦?」無雙客因失血過多而變得氣若浮絲。

朱雀想了一會,忽地扶起了無雙客道:

「該死!真該死!又是你這瘟神害我任務失敗!好,我就先把你救活再殺你,然後再向組織交代!來,快走!」朱雀邊說邊為他點穴止血!

軟弱無力的無雙,只得任由朱雀擺佈,跟她一拐一拐的走出竹林!離去時他臉泛微笑,源於完成了青龍交託的任務,把劫難化解,免去一場生靈塗炭!

(修改於二零零七年四月九日)

戀愛寫真

喜歡日本電影,並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對於日本,除了彼此還存著那一道仍未脫疤的傷痕,基本上還是蠻喜愛這個國家的。

縱然日本電影在世界影壇上仍不足以站在前端位置,但在片種的多元化層面來看,應該可以媲美荷李活的制作。最近看的一齣日本電影;《戀愛寫真》,正好表現了大和民族在電影創意方面的認真。

影片名字,或多或少已告訴了觀眾此乃愛情片。談到內容,也不過是男女間的愛情故事,大體上亦離不開那種生離死別的框框。然而,欣賞這部電影並非由於甚麼出人意表的劇情,反之是通過那些細膩的情節,發現到整個拍攝團隊對完美的熱誠與執著。

一個渴望成為專業攝影師的男主角、一個愛上了男主角的大學女生,透過平凡的相遇、相交、相知、相愛、分開,往後因接到遠走他方多年的女友來信、然後因傳來的消息懷疑身在紐約的女友身亡,到最後幾經波折追尋卻仍舊緣慳一面的故事,本來沒有甚麼令人驚喜的地方。但是,在每個情節的交代、每個階段的推進方面,確實看出導演花了大量的心思,用心把故事裡的每個片段緊緊連繫起來!正是這份認真,逼使觀眾不得不追隨導演鋪排的脈絡,一步一步與故事中的男主角走到結局!

相對於近來廣受注目的坊間小品;《生日快樂》而言,同樣是屬於淡淡言情的愛情劇種,《戀愛寫真》無論在劇情的鋪排,以至在拍攝的手法上,確然是有其不少優勝的地方!對於本地電影創作,日本這類小品式的作品,確是可以讓香港電影工作者借鏡。

曾志偉先生在第二十六屆金像獎頒獎禮開始時談到,希望港人多點走進戲院,而不要留在家中欣賞電影的一番言論,間接是說明了本地制作,仍然是無法有效吸引觀眾入場,原因可能是戲院太少,也有可能是可觀性不高。對於偶然被荷李活翻拍一部《無間道》而蜚聲國際,卻還讓人在領獎時錯說那是根據一齣日本片改編的時候,香港電影工作者實在有反思的必要。

如果,「觀眾眼睛是雪亮的」這句說話仍然屬實,則香港電影工作者實無必要以點點成就而哼起幾句弦外之音。誠然,把精神全投放在電影創作上,對比於要計度一番,再來苦口婆心引人入場將會來得更加實際。無他,觀眾眼睛是雪亮的,那麼最重要還是要看得上!

2007年4月15日星期日

《西遊記前傳‧序曲 - 妖凡日誌》

田野不遠處,一所殘舊不堪的茅屋,相信已荒廢了好一段日子,然而這裡面卻隱隱透著一股活人的氣味。

過去了一個漫長的黑夜,已然遏止傷勢的陸乘風從坐中而起,緩緩吁了好幾口氣。縱然身體還沒有完全康復,但一宿以後精神顯然已回復過來!他走到屋外,看見血牡丹正在晨光下倚偎樹旁,既像沉思之中,又似欣賞旭日。看得不明所以,他徐徐走到她的跟前,像個小戀人似的輕撫著她的肩膊問道:

「甚麼事情把妳吸引入神?」

「喔?你醒來了!嗯。。。怎樣,身體還可以吧?!」

「嗯。還可以!基本上還要修練一段日子才能完全回復巔峰狀態,但要應付今天的事還是綽綽有餘的!」

「對了!你說今天佛舍利展覽是個精彩節目,現在可以先透露一點嗎?」

「可以,但容後好說。我現在卻很想多了解妳一點!」

「我有甚麼可讓你了解多一點?是我的胴體還是經歷?」

「兩者皆要,但前者今天可免,來日方長,待妳真的要讓我知道更多時,自會知曉。相反,現在我對妳剛才入神凝望日出的心情更想得知!」

「剛才?其實也沒怎樣,只是想起某些事情又有些困擾而已!」

「甚麼事情?」

「塵世間的事情!不瞞你說,自小我便好像能夠看到很久以前發生的事,如夢又似真!我曾經在某個時空看到為民族獻身的英雄,也看過捍衛國家而灑熱血的烈士,亦曾看見憂國憂民的偉人。然後。。。」

「然後怎樣?」

「然後我漸漸在書本中找到這些事件背後的真相,原來都不過是一場又一場,人與人之間勾心鬥角底下的點綴!生命原來是可以那樣無聊的。為無聊的事而存活,也為無 聊的事而犧牲。從遠而近,現在的生命更形無聊,我看到人為了失戀而輕生,也因同樣的理由而傷害他人,還有更多只是為了雞毛蒜皮的小事而鬥過死活,彷彿人已從無聊的群體與群體鬥爭,演變成更無聊的個人與個人鬥爭,生命竟然是一塌胡塗的無聊,而我們居然就因此而活著,夠諷剌吧?!」

「所以妳選擇加入黑幫,希望在腥風血雨中的生活參透生命?」

「大概如此!」

「哈哈哈。。。。真可笑!」

「可笑?難道你已參透其中?」

「哈哈。。。我不知道,但讓我告訴妳一些經歷吧!也不瞞妳說,我已活了近二千年!」

「荒謬!世上怎會有這種事情!?」

「哈哈。。。你沒有聽說過轉生這回事嗎?」

「那。。那只是民間傳說吧了!」

「不!是真有奇事的,不容妳不信,而站在妳面前的,就是鐵一般的事實!」

「嗯。。。那真是駭人!但是,你又如何可以肯定?」

「每次轉生,要不是忽然之間有所領悟,就是受到我兩位好兄弟的呼喚而使過往記憶蘇醒!每一次引證,我們就對以往的經歷更加肯定!」

「兩位兄弟?那就是說不止你一人轉生?」

「對!」

「有機會的話,你定要介紹兩位兄弟給我認識,實在是太神奇!」

「當然!遲些我和他們會合時便可以了!」

「嗯!那你可多說一點這生是如何醒覺的嗎?」

「嗯, 這生自懂事以來,就只知道自己生活在貧民窟,而要存活,就只能不擇手段的攀爬,要不就是踩著別人的頭而上,要不就是不顧一切摧毀面前的障礙。只要能夠活下來,就不要去想怎麼會活下來,反之只要想如何活下去。然後,記不得那一天,有兩個自稱是我兄弟的人;虎三郎和楊楓,告訴我不是人,而是一頭只求生存在人間的難妖。甚麼叫難妖我可不管,只是當兄弟二人把我的記憶召回,便啟發了我此生的使命。回憶過去,每一世為了把潛能一再發掘,我當過凱撒大帝的士兵、成吉思汗的勇士,希特拉的參謀,也做過韓戰的指揮官,目的不外是從殺戮中不斷提昇自己!生命於我而言,只是成就自己的工具、唯一的工具!而妳卻說生命無聊,那我便覺得可笑!可笑的不是妳的想法,而是就生命而言,他們確屬無聊,因為那只是成就我們此等難妖的工具而已!」

「不停殺戮,真的可以令自我提昇?」

「別人我不清楚,於我而言卻是!但妳若跟我走在一起,或許在妳身上也用得著,哈哈!」

「好啊!如果可以像你一樣,那別人的犧牲又算得上甚麼!」

「既然如此,稍後到了展覽場館便先跟妳上第一課!」

語畢,兩人相視而笑,彷彿他們已能主宰一切似的!

黃昏時份,兩人走進快要關門的展覽場館,美其名是為了奪取正在展出的佛舍利。可是,陸乘風的最終目的,並不是要得到那顆佛舍利,他真正想奪取的,反而是場中某個當值警官的命。

事緣陸乘風此行是奉了他們最高領導的命而來,目的有二;一是取燕如春的命,二是取那位正在當值警官的命。陸乘風自從加入了這個名為「滅世集團」的組織以來,一切的任務也和殺人有關。更甚的是,他一向喜歡高調殺人,故此被各國視為頭號恐佈分子。但更奇怪的是,每次執法部門也沒法子可以把他拿下!

時近清場,來看展覽的人潮也開始散去,只剩下寥寥數人留在場館。數日以來順利的展覽,都是催化現場保安與警察鬆懈下來的元素。然而,這往往給予處心積慮者有機可乘!

突然,接近佛舍利的陸乘風把保護屏打碎,高效能的警鐘與燈號即時反應,場內輕鬆的氣氛急劇轉至緊張,焦點忽然都放在陸乘風和血牡丹身上!當值的警官們都各自擎槍指向他倆。

面對眼前舉槍相向的警員,血牡丹不禁全身繃緊,腎上腺亦不住上升。相反,陸乘風還是一派鎮定,同時更耳語血牡丹,將要向她表演一齣華麗殺戮!

陸乘風鎖定了獵殺對象;正是那名印度藉的警官。他把手慢慢抬起,將食指與姆指屈曲成九十度,形成了一柄手槍模樣的指向那名警官。當那名警官仍在猜度他的意圖時,只聽見陸乘風口裡砰的一聲,那名警官的額上便出現了一個如彈孔的傷口,鮮血流出的同時,人亦斷氣倒下!

其他的警員看得同僚被襲,也不知是義憤填胸還是為求自保,莫不在差不多同一時間扳著手槍。頃刻之間,場館的槍聲有如雷動,目標都落到陸乘風身上。與此同時,陸乘風祭起當日與燕如春一戰的魔法,在整個場館施加了有形壓力,這使得射向他的子彈走得慢如蝸牛,好讓他能從容地把趨近身旁的子彈一一拿住。現場所有人除了難堪那份壓力之外,還被眼前景像嚇怕,落得全部呆立當場!

沒受魔法影響的血牡丹定過神來,深深依偎在陸乘風的胸膛,人也變得柔若無骨似的向他耳語:

「我想,這是讓你更深入了解我的時候了!」

被逗得樂透的陸乘風哈哈大笑,輕挽著血牡丹的肩膊昂步離開場館。就在走到門口的時候,不知他是樂得瘋了或是甚麼,他竟向途人擎起食指開了一槍,砰的一聲,又多一名無辜的人墮進枉死城!
 
(修改於二零零七年四月十五日)

2007年4月14日星期六

《西遊記前傳‧序曲 - 魔道縱橫》

三萬呎高空的民航客機,坐在機艙最後排的一位青年剛從酣睡中甦醒。他伸了個長長的懶腰,頭轉向窗邊朝著目的地望去,然後展示了一個胸有成竹的微笑。

幾千公里外某座商業大廈的頂層,偌大的會議室內,兩個身影站在玻璃幕牆前面,其中一人口中喫著香煙。如白霧的煙冉冉上昇,然後消散。如此這般,周而復始,循環不息。

「南鋒,看來他已找上我們,也許宗主的預言將快實現!」喫著煙的人蓋嘆著。

「燕先生,事情或許未如想像般壞吧!」南鋒恭敬地答道。

「你也許不信,但我卻深深的感應到,他很快便會找上門!」

姓燕的才剛說完,南鋒已被嚇個面無血色的後退數步。

「陶老大方面沒問題嗎?」姓燕的再度開腔。

「都打過照面,沒問題了。」南鋒仍然驚魂未定。

「好,希望他們能給他做成點傷害,那我們還可能有點勝算。」

「燕先生,我不明白?為啥不出動十二星辰,反而要動用那些混混?」

「算是出動十二星辰也未必能獲勝,那我就不想無謂的損兵折將。何況,他們還有任務在身,不宜打亂部署!還有,姓陶的惡棍已嚐了我們集團不少的好處,也是時候一併連本帶利歸還,世上並沒有免費的午餐,某程度上這是真理。我看你還是快點去跟姓陶的打點一下吧,其他的事,我自會處理!」

南鋒唯唯是諾,人慢慢地退了出房間,剩下了姓燕的獨自留下。

從吐出的煙圈中,他懷緬著往事。

燕如春,十年以前,這名字無人認識。從無開始,他於短短十年間從商場上冒出頭來,建立了這個百億王國。其傳奇眾說紛紛,有說是他幸運,有說是他毅力過人,無可厚非,他成為了商界裡的一個神話。

身經百戰的他,從不為任何事動搖信心。可是,最近的一個感覺竟使他變得進退失據,旁人看去,自然會百思不得其解,錯愕非常。

這裡暫且放下,回看南鋒,他剛到達一所酒店的咖啡室,並走到其中一張沙發處。

沙發上坐著個西裝筆挺的中年人,看上去五十有幾。雖是穿著得斯文,但從眉宇間透出的殺氣,就得知他不是個泛泛之輩。

「華老弟,這邊坐!」中年人一開口便豪氣干雲。

才剛坐下,南鋒便急不及待的問:

「陶老大,事情都準備好了嗎?」

原來這中年人,正是當今統領黑道的大旗手,陶超龍。

「老弟你放心!我應承了的事,一定辦得妥妥當當!恕我多事,燕先生為何非要置那人於死地不可?莫非他們之間有著甚麼深仇大恨?」

「這我可不清楚,你也略知燕先生的脾性;他不說的,便無人能逼得他講出來!」

「哈哈。。對!幹我們這行的,還是不要太清楚底蘊為妙!」

「事情真的萬無一失?」南鋒抱著懷疑。

「你著燕先生放心好了!也不是頭一趟為你們辦事,我自有分數!」陶超龍故意壓低聲線。

「明白!那拜託了!」

「我收了燕先生的錢,自會幹得乾淨俐落!」陶超龍以肯定的目光作保證。

翌日,上午十時二十六分,機場航機顯示板上列出了不同班機的情況,一班從西雅圖來的航班剛剛到達。

出閘處,站了三個人,他們全穿上黑色套裝,配戴著墨黑太陽眼鏡,耳背扣著收音器,一派特工模樣。

忽然,三人大為緊張,其中一人拉著衣領在細語:

「各單位準備,目標人物–野天使出現!」

三人目光所到處,一位年輕人正輕鬆地提著背包往閘外走。剛出了閘口,他似乎已有所發現,急步就往公共汽車站跑去。同時間,三名特工亦急步趕上。年輕人見狀,馬上加快腳步,連奔帶躍的在人群中穿插。三名特工也不怠慢,兵分三路的從多個方向圍捕年輕人。奔跑當中,他們也不忘向對講機說話。霎時間,大堂四方八面湧來了大批黑衣特工,粗略估計有半百之數。

眼看年輕人快被圍堵之際,一名女子從人網中僅有的隙縫中穿過,她向年輕人大喊:

「快!往這邊走!」

年輕人想也不想,就往聲音響起處直奔過去。剛才叫喊的女子看見年輕人向自己跑來,二話不說便緊捉著他的手,飛快的逃往機場外,跳進早已在等候的汽車裡面絕塵而去。

剛趕上這幫氣還未喘定的特工,望著已遠去的汽車,都表現得咬牙切齒。其中看似特工首領的人,急忙向著對講機大喊:

「目標上了一輛黃色跑車,車牌號碼七一六四、重覆、七一六四,第二三小隊馬上追截!」

「包督察,現在怎辦?」其中一名特工急問。

「我們佈下了天羅地網,管他們會飛也走不了!」

黃色跑車直往高速公路飛馳,一輛警車從後追趕,途中還不斷響著警示他們停車。當然,立心要逃走的,又怎能被區區警號停下來;黃色跑車仍舊在加速逃走。

突然,黃色跑車急速剎制,原來在跑車面前不到一百米處,早已停上三輛重型警車,一字排開的攔著整條公路以作阻截。強烈急剎引發的力量令跑車身左右搖晃,四條輪胎也承受不住的冒出白煙。就在距離重型車陣不足一米處,跑車終於停了下來。

四方八面這時湧出了無數軍裝警員,有的手持步槍,有的擎著手槍,全衝到跑車跟前,方向一致的對準車內。車窗緩緩降下,伸了個染滿金髮的頭出來。

「追截超速也不用這麼大陣仗吧,警官們!」金髮青年口裡嘲諷。

警察們不由分說,打開了車門,強扯了金髮青年出來,就把他壓到地上。隨後又有另一輛警車駛至,車門打開,包督察飛快的走上前查看。

「該死!給他溜了!」

眾人愕然,這時一輛機場火車恰巧經過,其中一卡車廂內的兩人剛好看到這一幕,不禁相視一笑;這兩人正是剛才被追截的年輕人和捨命相救的女子。

火車廂內,年輕人定了神,向女子問道:

「我與你素未謀面,剛才為啥幫我?」

「這點你不用問,很快你便會知道原因。我道你還是把握時間欣賞風景好了!」女子答來冷冷的。

年輕人不得要領,聳聳膊轉了身,便如女子所說;往窗外看風景去。

火車抵達終站,年輕人伸了伸腰,扛上背包就往車外走,臨離別前,他向女子道:

「怎樣也好,欠妳的人情有機會定還給妳!」

說罷,年輕人向女子眨了眨眼,狀甚輕佻。女子不怒反笑,似乎她另有所圖。

年輕人才踏出車外,四名彪形大漢已迎上前招呼他了。閃電般的拳來腳往,年輕人也不知護得那處,便給轟得彎身蹲了下來,女子這刻才慢條斯理地步出車廂。

「乖乖的跟著走便當還我人情好了,哈哈!」女子笑聲裡帶著不屑。

對方人強馬壯,年輕人沒有辦法,只得馴如羔羊般被領著離開。步出車站,一輛客貨車已在等待。年輕人給押解上去,四名大漢分別坐於他身旁,想是逃走無望了。

客貨車駛到一處偏僻山嶺,年輕人又給押了下車。入夜後的深秋帶著滄涼,冷得那衣履薄如蟬翼的女子,不斷摩擦雙手取暖。

「小姐,犯不著留下來,妳先回去,這攤子待我們收拾便成!」其中一名大漢道。

「也好,但記著要辦得清楚妥當!」女子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明白!」

年輕人聽得兩人對話,已估計得到自己身處險境。奇怪的是,他沒半點驚恐,反而佻皮的問那女子:

「要剮要殺也跑不了,好歹妳也留個名字,好待我死後也懂得去找誰喔!」

女子瞟了他一眼,滿帶怒意的向年輕人說:

「討厭!臨死也這麼輕佻!好,成全你,記著,我叫楊曉紅,外號血牡丹!」

說罷,血牡丹便登上另一輛轎車離去。

呼嘯風聲裡,留下了年輕人與四名大漢。年輕人仰天長嘆了一聲,接著頓首問道:

「請問各位,打算用甚麼手法把我殺掉?」

四名大漢聽得愕然,相互打了個眼色,接著就從背後拔出幾柄長約二呎的軍用開山刀,大喝一聲,就同時撲向年輕人劈去。

「哇啦。。。。。嗚。。。」

慘叫過後,血花四濺荒野,將緣草都染成嫣紅,在月夜映照下,構成了一幅淒厲恐怖的圖畫。

回看載著血牡丹的轎車,經過大約一小時的車程,最後停泊在一處人跡渺渺的山坡上,朝不遠處看去,燈火通明。亮光來自山坡上一座獨立別墅,建築得富麗堂皇,與四周清幽的山林極不相襯。

轎車隨著大閘緩緩的開啟而慢慢地駛入別墅,血牡丹下了車,徑自住屋內去,門內豪華客廳的水晶燈正耀著刺眼的強光,習慣不了的定感到目眩。

坐在美侖美奐的客廳中央、高貴典雅的意大利沙發上的正是陶超龍。

「怎樣,事情進行得順利吧!」陶超龍語氣溫柔。

「乾爹,我辦事你還不放心嗎?」血牡丹答得嬌扭。

「哈哈!是我多疑,妳這麼能幹,又怎會失手,哈哈!」

笑著笑著,陶超龍已一手把血牡丹擁了入懷,貪心的厚唇已在她粉頸上不停探索著。

「妳能幹多才,幫會內無人不知,但論到床上的,我卻比妳能幹得多!」陶超龍邊吻邊耳語血牡丹。

「呵。。。乾爹。。呵。。。你壞了,我。不。。依!」血牡丹已呻吟起來。

血牡丹發放著低頻的浪語淫聲,剌激得慾火正盛的陶超龍更為興奮。他一把將她壓在沙發上,手就粗野地撕破她身上的衣物。血牡丹擺出了欲拒還迎的媚態,進一步誘出他的獸性,使他更為瘋狂地遊走在她身上。

一時間,金碧大廳化為原始的鬥獸場,兩頭淫獸正為滿足自己而不顧一切地向對方侵襲。原始的叫聲愈來愈大,聲浪已然響徹整個山頭。一浪接著一浪,直至其中一頭發出了抽搐後的咆哮,一切才教停下,接上的是低沉混濁的呼吸,把四周空氣都在污染著。

最後,兩具軀體軟了下來。陶超龍仍然眷戀著血牡丹豐滿的胸脯,頭仍深深的陷到她身上。血牡丹這時卻閉著目,當中含意,也分不清是喜歡還是厭惡。

這樣的姿勢維持了好一陣子,直至陶超龍感到背部有種微暖的濕潤,他才懂得轉身察看。

一看之下,他大驚得翻下沙發跌倒地上。原來濕潤的是鮮血;是來自一個被手執著的人頭那裡流出來的。他橫瞟一眼後更為大驚,原因是地上還有三個人頭放著,而且還像死不瞑目地盯著自己。

這一驚變,使得閉上眼的血牡丹也睜開了鳳目,她自然地比陶超龍更為震驚;驚恐得張大了口,良久還不能哼出一聲。也不枉陶超龍久經慣歷刀光劍影的生活,他馬上平伏下來更猛然喝道:

「你是誰?到底想怎樣?」

「怎麼你還未死?」血牡丹驚魂稍定。

手執著人頭的,正是他們要殺的年輕人。只見他此刻一臉從容,似乎剛才在荒郊裡他沒有受到多大傷害!

「他就是要殺的人?」陶超龍一臉狐疑的望著血牡丹。

血牡丹點點頭,復又望著年輕人。

「牡丹甘願遭牛喫,哈哈,可惜,可惜!原本見妳長得不錯,還起了點憐愛之心,現在看來我可以省回了!」年輕人傲慢得令人討厭。

這幾句話,惹得陶超龍火了,畢竟江湖中人不受激將法者,少之又少。只見他猛地扯裂上衣,露出了一身橫練肌肉,配了條滿佈刀痕的龍形刺青,叫人得知他在黑道中並非浪得虛名。

「果然紮實,老而彌堅,怪不得牡丹甘心屈於你的袴下。可是,這一身裝扮,不知是否銀樣蠟槍頭,中看不中用?」年輕人益發挑起陶超龍的怒意。

成為黑道霸王以來,他那會給人在言語間如此奚落,當下一個箭步,人就如箭般撲向年輕人。

「放肆!」年輕人怒目大喝。

不知是何種力量,給他一喝,陶超龍便如斷線風箏的向後飛退,直至撞上了圓形飯桌方可止住退勢。哇啦一聲,陶超龍吐了一口鮮血,人就頹然坐了下來。

「都說你是不中用的,果然給批中!」

年輕人邊說邊越過了血牡丹,逐步逼近陶超龍。血牡丹襯年輕人背向自己,她暗中從褲管內拔出了一柄小軍刀,一口氣的就朝年輕人背部剌去。

刀已接近他的背部,就只差一點便能剌中。突然,年輕人像有後眼似的,手一翻,準確地擒拿著她的手腕,一發力,她手一痛,刀就往下掉了。

「不用急,要殺我,定會給妳機會,當是還妳人情好了!」年輕人語氣輕佻。

說罷,他手再翻,就把血牡丹擁入胸前,俯下就強吻起她來。劈啪一聲,血牡丹狠狠還了他一記耳光。

「好一朵辣牡丹,哈哈!有性格!」

陶超龍看得自己女人被侮辱,那能再忍。他勉強地站了起來,手執餐刀就迎上去。

年輕人這次不大喝了,他只是手指輕輕一揚,陶超龍持刀的右手,前臂就像給機械猛烈地拉扯一下,噗的一聲,整條臂骨就給抽了出來。大量鮮血如岩漿般自傷口處激射而出,去勢把天花也染得一片通紅。

痛得在地上打滾的陶超龍,叫聲有如豬嚎。仍在年輕人懷內的血牡丹,急得眼淚也掉下來。可恨的是,她用盡全力也掙脫不了年輕人的懷抱!

「嗚。。。臭小子,你是魔鬼!嗚。。。要殺便殺,不要再耍花樣了!」陶超龍痛苦地呻吟著。

「哈哈。。。哈哈哈!我最喜愛你這種硬骨頭,這樣玩弄起來才有勁兒嘛!」年輕人裂咀狂笑。

他忽然又向陶超龍的胸口指著,手指一伸一縮,噗啪響過,一條肋骨又從陶超龍身上挑了出來。陶超龍一再痛得仰天狂嚎,其悽厲一如冤鬼夜哭!

年輕人看似意猶未盡,手指再往其鎖骨上一指,他的鎖骨又被抽了出來。這次陶超龍真的痛得昏了過去,也就不知是死是活了?!

年輕人縐了縐眉,似乎仍未滿意其傑作。突然,他看到桌上有瓶餐桌鹽,他拿了起來望著血牡丹,眼神裡閃過了一絲狡詐。看在血牡丹眼裡,雖不明他下一步將會如何,但她就知道總不會是件好事。

年輕人打開瓶蓋,把鹽全灑到陶超龍的傷口處,看似死了的他又給痛得活了過來。這時年輕人滿意地說:「這才像點樣子!放心,血我為你止了,你是死不了的,頂多是終身殘廢吧!哈哈哈哈。。。。。」

說罷年輕人手一甩,就把血牡丹撞在陶超龍身上。

「辣牡丹,快點召救護車來,再遲些我也擔保不了這老鬼能活下去啊!」

帶著恥笑的年輕人就此頭也不回的離去。

夜幕下同樣的會議室,南鋒急得衝門進內。

「燕先生,陶老大失敗了!」南鋒氣急敗壞的說。

「南鋒,怎麼你會天真的想到那惡棍能幹掉他?」

「那麼,燕先生,我們。。。。現在怎辦?」

「也沒怎辦可言,他會在兩分鐘內到達,還想活命的話,你就趕快從後門逃走吧!」

聽得燕如春如此肯定的說,華南鋒就真的急急往後門遁去!一如燕如春所料,那位剛狠狠整治了陶超龍一頓的年輕人已步入了會議室!

面對年輕人,燕如春還是一臉客氣的首先開腔:「閣下定是陸乘風,人稱野天使那位吧?」

「燕先生果非泛泛之輩,似乎先生也早知在下今日到訪矣!」姓陸的一樣客氣回應。

「其實,我並不確定閣下何時造訪,但既然來了,相信你不會空手而回!」

「空手而回?!莫非先生自知今日命不久矣,現在來求我死得痛快一點乎?」

「凡人皆好生惡死,我既凡夫一介,又那會想到求死?」

「那麼,除了先生的命,你還有甚麽可讓我滿載而歸?」

「有!那樣東西叫教訓!」

「哈哈。。。哈哈,真有趣,今天真有趣!才剛下機已有不少人大言不慚,說要給我教訓,但還未給我教訓便趕去閻皇殿的卻有幾位,未知先生會否是下一位?」

「世上也許有很多自視過高的人,但同樣也有很多清楚自己實力的人,我自信是後者!」

「先生也真自信過人!但我不明白,先生一介凡夫,將如何抵擋在下的無上魔法?!」

陸乘風說罷便祭起了口中說的魔法,一時之間,整個會議室也充斥著無比壓力,那不單是心理上的,更是物理上讓人感到如窒息的壓力,情況好比徒手潛進深海一樣!

從燕如春臉上可以看出,他正在承受同一的壓力,而且也看得出他抵抗得有點吃力,至少,他的一雙手已被壓得有點畸型,還有的是頭已抬不起來!

這時陸乘風慢慢走向燕如春,蔑視的眼神像在公告天下;他快要了結眼前這個自大的凡人!當下只要他手向下揮,如待在斷頭臺的燕如春必然會落得頭臚與身體分家的下場。

正要結束這場強弱懸殊之戰的時候,突然,燕如春滿頭銀白忽變作火熱赤紅,而同樣的顏色亦出現在他可見的肌膚之上。眼前巨變,令陸乘風感到前所未有的壓力,心下一凜,手刀加快向燕如春頸項劈下去。說時遲,那時快,手刀未達頸項,陸乘風的胸膛已被燕如春斗大的拳頭擊中,力度大得把陸乘風的胸膛很不自然的向內陷 入。

中拳役的陸乘風往玻璃幕牆直飛過去,空中同時劃上一道嫣紅。撞破幕牆飛墮千尺的他,人在半空中時不知唸了個甚麼咒語,嗤的一聲,他就變作一頭夜鴉負傷逃去。

回看會議室內的燕如春似乎也不好過,只見他不停的在咳嗽喘氣,就像剛從死亡邊緣回來似的,這時華南鋒又跑了回來。

「燕先生,你怎麼了?!」

「咳。。。咳,我沒事!想不到請修羅王附體是要付出那麼大代價的!」燕如春仍在喘息著。

「甚麼?剛才。。。。」

「你都看見了吧!剛才赤紅如火的那個並不是我,而是六道裡頭,修羅道的修羅王!要不是宗主的情面,相信也很難把修羅王請得過來!可惜的是,凡人的身軀在正常情況下,根本承受不了修羅王附體所引發的能量,而唯一可以做的,就是以生命力用作抵消那能量帶來的衝擊!可惜的是,剛才一擊耗了我十年陽壽,也只能給野天使 來一個重創,卻沒辦法把他一舉殲滅!」

「那麼,我們需要馬上向組織匯報嗎?」

「不用了!相信首領已得知情況,並且向宗主匯報了!」

「哼。。。。又是那個邀功的。。。」

「住口!亂說話小心你人頭不保,隔牆有耳!」

「對不起,燕先生!那我們下一步該如何?」

「那廝受了一記也不好過,相信暫時不會惡得怎樣。這個先暫且放下,你馬上為我找些未滿月的嬰孩來,我要急急採回失去的生命力,以準備他下次再臨。」

「對,我馬上去辦。」

已然虛脫的燕如春,這時只能如爛泥般跌坐在椅上,閉目養神。

黑夜的田野降下了一只夜鴉,才看真點,夜鴉已變回虛弱疲憊的陸乘風。他靜靜地躺在田上,似乎心有所待。果然,未幾田野上來了一個黑影,掩蓋了他目內一整片天空。

「哈哈,果然來了!也不枉我饒妳一命!」

來者並不陌生,正是早前在陶超龍家中的血牡丹。看著半死的陸乘風,她淡然地說:「怎麼我來了你還這般高興,莫非不怕我是你的索命羅剎?」

「哈哈,你我雖然相交淺薄,但若妳要殺我,也就不會現身,那麼現了身,就準是我的救命福星!」

「那你說說,我為啥要救你?」

「很簡單,因為我可以讓你一嚐夢想中的生活!」

「那種生活?」

「剌激的生活!不是凡塵一般的剌激,而是脫俗的那種剌激。成仙成佛是享不了的那種剌激,相反,只有如我此等魔物才可讓你得到!」

給說中了心事的血牡丹變得啞口無言。誠然,縱是活在黑道,過著每天如處殺戮戰場的生活早已不能帶給她任何人生樂趣,相反,陸乘風那種超凡力量才是自己寢寐以求,故此她才會不休不捨的追蹤至此!

「不要呆待了,快帶我離開這裡,今夜我要好好調息,因為明天還有精彩節目等著我們!」陸乘風催促著。

「甚麼精彩節目?」

「明天的佛舍利展覽!往後我才告訴你詳情,現在還是快點找個地方藏身吧!」

「好!」

(修改於二零零七年四月十八日)